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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琴音-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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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寿嘴巴一噘,“为什么?”

翠晴瞪了元宝一眼,“元宝,你别搞错了,上锁的人根本不是寿儿。”

元宝愣住了,“他自己刚才不是全招了吗?”

“他只是答应了帮琴音姑娘锁门而已。”赵昊启拿起一册书淡淡地道。

“笨蛋元宝,你想想看,寿儿个子那么矮,怎么可能是他上的锁?”翠晴顺手一把揪住想偷偷溜出房门的元鹤的后领,把他扯了回来,指着他说道,“是这个默不作声的狡猾家伙啦!”

元宝彻底懵了,“你蒙我的吧?”

赵昊启用书捂着半张嘴呵呵笑道:“翠晴没骗你,是寿儿用分享点心的秘密来收买鹤儿上的锁。”

元宝一听,气咻咻地吼道:“两个都给我抄书!”

“公子救我们!”两名小童扑到赵昊启跟前寻求庇护。

赵昊启朝元宝眨眨眼,笑道:“放心,你们抄多久,我就让元宝比你们多抄一倍的时间。”

元宝一听,顿时哇哇大叫:“你们怎么可以合伙来欺负我啊?”

两名小童破涕为笑。元寿乐滋滋地说道:“我抄两个小时。”元鹤马上表示反对,“不行,大哥只抄四个小时,时间太短了,至少得让他抄八个小时!”

“喂,你们这两个臭小子!”

“哇!快跑!”

“别跑!”

“快过来,躲在我和翠晴身后。”

“你们好过分啊!”元宝的叫声响彻晨阳铺洒的庭院,惊起数只早起的鸟儿振翅而飞,越过波光粼粼的湖面,直没入对岸的树丛里。

一阵轻风拂来,被秋风从翠绿吹染成金黄的叶片,一片一片地随风飞舞,缓缓飘落,落在怒放的秋菊旁,替泥地铺上一层金色。一双缀满绣金花纹的软靴踩在金色的“地毯”上,发出沙沙的声音。赵昊启手拿着一卷书册,在湖边的花丛间来回踱步,一边向湖的对岸张望。湖对岸,树丛花影后十步一哨地守满了家丁。

“元宝,你说那些家丁怎么那么精明,简直是无机可乘。我好想到外面去查探,你说要怎么办?”

元宝坐在离他不远的小亭子里,悠闲地嗑着瓜子监督两名小童抄书。听到他的问话,元宝懒懒地抬头瞟了他一眼,“死心吧,今天一早大公子就命家丁守在桥头和湖边了,只要公子一踏出这暖晴阁,家丁就会一直跟在后头;只要公子一下水,家丁就准备好渔网;别说爬墙,就是靠近墙边也是不太可能的事。”

“唉,他们怎么会变得那么机灵啊?”赵昊启双手抱头仰天长叹。

元宝摇头啧啧地说道:“公子您的记性真不好!早在十年前他们就已经被您训练得机灵无比了。被您逃脱一次,可要挨十棍子兼罚薪一个月,无论多么蠢钝的人现在都被揍成聪明人了。”

“看来我是出不去了。”赵昊启沮丧地垂下头。半晌后,他又抬起头充满希望地对元宝说道:“元宝,你扮成我的样子把他们引开。”

“您以为这招还有用吗?”元宝斜眼瞥了两眼发光的赵昊启一眼,啪地嗑开一粒瓜子,吐出瓜子壳,淡淡地继续道,“您的记性实在太差了,这招您已经用过十多次,早就没用了。”

“是吗?”赵昊启再度颓丧地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振作起来,“元宝,你去找两个干练的家丁,让他们装扮成普通人轮流盯住潆香楼的后门,然后你去幸运阁客栈给我打听些事情。”

元宝停下动作,转过头不解地望向他。

赵昊启两眼无神地凝视着平静的湖面,“那个假商人的行踪是无从查探了,小丫鬟是琴音的同谋,若是她能脱身的话,定然会去找琴音。”

“对。”元宝用力地点头,“那我去客栈该打听些什么?”

“首先,你要去看看邵老板账房里的地板有没有什么异状,然后去打听一下客栈里有没有丢了柴刀或是菜刀。还有,那天正午到晚上七时客栈里都有些什么人,每个人什么时候在何地方,给我详细做个记录。”

元宝站了起来,“我去拿上笔墨。”

“大哥,你要去哪里?”两名小童晶亮的双眼紧盯着元宝,眼里写着“我也好想去”。

赵昊启轻叹一口气,“带上寿儿吧。让他给我画张客栈布局图。本来我想亲自去瞧瞧的,大哥他们不让我出门,你这家伙又不肯带我翻墙……”说到最后,成了絮絮叨叨的抱怨。

元宝打断他的抱怨,“公子,盯住潆香楼后门已经可以找到琴音姑娘,为什么还要我去打听客栈的事情呢?您不是对那个老板被流寇所杀不感兴趣了吗?”

赵昊启惯性地拿起折扇敲了敲元宝的脑袋,“元宝,你何时才肯动动你这猪脑袋想想事情呢?这两件案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为什么琴音姑娘要拖延时间?因为尸体没有遵照原定时间送过去。为什么会迟了呢?因为出了状况。出了什么状况?因为尸体有头!假商人慌了神,要去找刀具把头砍下。为什么尸体会有头?因为那具尸体不是原定的那具!凭什么判定不是原定的?因为那具尸体太新鲜了,是在被放上歌舞台的两个多小时前,也就是在下午二时至四时之间身亡的。你认为一个早策划好的计划,会临时找具意外溺水身亡的尸体吗?”

看到赵昊启终于打起精神,双眼里的颓气亦有所消减,元宝放下心来,继续追问道:“公子,您的意思是假商人谋害了那妇人的性命?”

赵昊启不赞同地摇头,“我不认为有人会为了让一名女子私奔而去犯下杀人的滔天大罪。”

“那么还是偶然得到的尸体啦?”

“不是,尸体是早就很有把握地准备好了的。”

“那他们是怎么弄来尸体的?”

“这就要靠你去打听了。”

“那溺水妇人的尸体呢?难道是偶然发现了,觉得比原来准备的更合用就换成了那具?”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你认为一户人家少夫人的尸身会被这样糟蹋后抛弃在青楼里吗?所以,楼里的那具尸体一定不是原来准备的那具,而且还是在假商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调换了。最大的可能是,那妇人是被谋害的,凶手为了掩饰,借机换了尸体,假商人以为那是预先准备好的,说不定还埋怨弄来尸体的人没按吩咐去处理好呢。”赵昊启双眸闪动着熠熠神采,“所以呢,这是件颇有趣的事。”

“公子,这种事情您不该高兴的。”元宝用带有责怪意味的眼神瞪了赵昊启一眼。

赵昊启不赞同地嘟了嘟嘴,“元宝你真是迂腐。那妇人意外身亡固然让人叹息,但人既已死,又跟我们无亲无故的,我们与其在此毫无意义地表示哀叹同情,还不如尽快查出真凶,以告慰其亡魂。我不是因为这妇人离奇死亡而兴奋,是为那个狡诈的凶手而兴奋,知道吗?这让我有种找到无须让子就可对弈的对手的感觉。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凶手跟设局谋害客栈老板的凶手是同一人。”

“不是吧?”元宝目瞪口呆地直望着他,完全被这爆炸性的言论震住了。这妇人不是自溺身亡,客栈老板不是被入屋流匪所杀,而是被同一人设计谋害的?这不是全推翻公差们的推断了吗?

“还有一条线索咱们不能忽略。”

“是什么?”

“元宝,昨晚一进账房,你闻到了什么味道吗?”

“闻到了。”似乎被唤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元宝苦着脸说道。

“你应该还记得那股味道吧?”

“绝对忘不了。”元宝说道,“那是麻沸散的味道!”

“我记得那是你八岁的时候的事吧?”

“是的,那时的我脖子上不知怎的长了个巨大的瘤子。”元宝回想当年的情景,左手抚着颈项左侧,眼里溢出浓烈的恐惧,“那个余老头竟然说服我爹给我动刀子。”

“哈哈,我还记得你躲在床底下死活不肯出来呢!”

“要被人用明晃晃的利刀抹脖子,谁听了不逃啊?”元宝的脸红了。

“被元叔和胡大夫硬拖出床底之时,你哭喊得活像只被捏了脖子的公鸡。”赵昊启边说边笑。

“我还记得自己一边被他们灌下那难喝得要命的麻沸散,一边听到您号啕大哭着哀求我爹别杀了我,哭得可凄惨了。”元宝反唇相讥。

“有吗?我倒是不记得有这回事。”赵昊启别开脸小声回道。

元宝贼兮兮地咧嘴邪笑,“我可是一直记着,以后每次我为您挨揍,我都回想起这事来让自己不怨您。”

“我也没连累你挨了多少打……”心虚地低声嘟囔了一句,赵昊启提高了音量说道,“总之,那个东西的滋味你还记得吧?”

“当然,完全睡死过去,一点儿知觉都没有。即使醒过来,也好像在做梦一般,过了两个小时才完全清醒。”

“当时你前后睡了四个多小时呢。就是说,分量足够的话,肥胖如邵老板的人也有可能睡上四个小时。”

“可是谁会没事去喝那东西?”

“要是现在你脖子上的瘤子还在,胡大夫对你说,不割掉的话只能活一年,你会喝下那东西让胡大夫替你割掉瘤子吗?”

元宝仔细想了想,“我可能会。”

“这就是了,这就证明邵老板是被一个老谋深算的熟人设局给杀了!”

“就是那天曾在幸运阁待过的人吗?”

赵昊启眉梢一扬,轻声反问:“你说呢?”

“那人为什么要杀邵老板,不是熟人吗?”元宝的脑袋还没开窍呢。

白眼一翻,赵昊启摆出一副“受不了你”的表情,“废话,当然是有隐因。”

“什么隐因?”元宝追问。

“现在完全无迹可寻,我怎么可能推断出原因?所以才要靠你去替我找出蛛丝马迹。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晚了,凶手就有更多的时间抹掉痕迹了!”赵昊启心急地跺脚催促元宝,“我一定会揪出他的狐狸尾巴,赢得这盘棋!”

瞧着踌躇满志的赵昊启,元宝心里暗忖道:人家可没邀请您下这盘棋。何况,是不是真有这么个凶手也说不定呢!“公子,我看您还是别太高兴了,搞不好真的是流寇杀的人,小妇人也只是意外落水而已。”

“你要跟我打赌吗?”赵昊启眨巴着明亮的眸子,嘴角隐隐露出笑意。

“不要。”元宝可不傻,才不会上这个当呢!

“你这人真没趣!”意图被识破,赵昊启悻悻然地噘了噘嘴。

“我只是不想再次受骗,被迫背着您去爬墙!”

“小气!”

“东窗事发后受苦的可是我,才不是我小气!”

第五章 案发当日的幸运阁

京兆尹洪轩章坐在前一天还觉得蛮舒服,如今觉得又冷又硬的高背椅子上,听着下属的禀报,非常不悦地皱起两道稀疏的眉。上任不到两个月,竟然同时发生两桩命案,其中一起还是离奇的无首案件,心情是如何也畅快不起来的。“你说什么,幸运阁的账银大半被盗?”瞧,连盗窃案亦一并发生了!

“是的,酒楼的二掌柜原以为大掌柜收起来,谁知大掌柜根本就没碰过那些银子。”向都头被京兆尹的阴郁视线盯得如芒在背,低垂着头以避开那样的盯视。

“是杀死邵老板的凶徒拿走的?”

“不是,钱袋临时放在锁了门的藏宝斋里,凶徒不曾进去过。”

“哼,难道是银子自己不翼而飞的?”洪轩章语气冰冷。

“呃……”向都头被质问得冷汗直冒。

一旁的窦威插嘴道:“大人,这银子恐怕是在门锁上之前已被谁窃取了,这事交由属下亲自去查办如何?”

“窦提辖,这点儿小事你就别费神了,还是全力及早把杀害邵老板的凶徒缉拿归案为好。隔壁潆香楼的案子进展如何?”

负责京郊的都头急忙回道:“讯问过河边的船家,已经锁定协助私奔的船,目前正全力搜寻那船的踪迹。”

向都头畏缩着身子接道:“无头女尸的头部依旧未能找到。”

“那女尸是何人?”京兆尹厉声问道。

“禀大人,尚未查明……”

洪轩章发出一阵令房内众人胆寒的冷笑,“案子已发生了二十个小时,你们就只是以完全毫无头绪这话来搪塞我?”

“大人无须焦心。”在一旁沉默许久的童师爷开口道,“这两桩案子几乎是同时同地发生,依童某所见,内里许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如将两桩案子都全权交给窦大人去处理,窦大人断案经验丰富,定能很快就将凶徒缉捕。”

洪轩章沉吟半晌才小声对童师爷道:“这花魁私逃的事牵扯上丞相府里的人,还是传闻中的深阁公子,我要是撒手不管……”

“大人只需向上头禀明案子进展即可。”童师爷附在洪轩章耳旁意有所指地低声道。

洪轩章心领神会,大声对窦威道:“窦提辖,本官新上任,一切事务尚不熟悉,鉴于此两案又同时于一地发生,就全权交给你去查办,有何新进展即来向本官禀报。”

窦威等人走后,京兆尹道:“童师爷,这事我始终放心不下,若是任由那窦威去弄,他要是怠慢了潆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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