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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山堂话本-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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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起来:〃不知因何,别人皆骂我做'无娘子'?今且定要见个明白!定要见我亲娘!〃董尚书乃言:〃你娘是天宫仙女,如何得见?〃仲舒听罢,放声大哭,道:〃若见得母亲,便死也瞑目。若说见不得,就撞死在此。〃董尚书道:〃孩儿尽可焦皂!此去长安市上,有一卖卦严君平先生,能则过去未来之事。你可去问他。〃
仲舒见说,便将了十文钱,径来问卦。严君平问道:〃小官人欲占何卦?〃仲舒备言欲见母亲之事:〃望先生指引只个。〃先生看卦已了,乃言:〃你母乃天仙织女,如何得见?〃仲舒听罢,哭拜在地:〃万望先生指引,死生不忘。〃先生道:〃难得这股孝心。我与你说,可到七月七日,你母亲同众仙女下降太白山中采『药』,那第七位穿黄的便是。〃仲舒道:〃不知此去太白山,有多少路?〃先生道:〃约有三千余里。〃仲舒道:〃我到彼,娘如何肯认我?〃先生道:〃那穿黄的,你一把扯住,拜哭起来,他便认你。若问何人教你来,切不可说是我!〃
仲舒取钱拜谢先生而去,径回府中,见父母,备言:〃严先生教我往太白山中见母,今日拜别便行。〃董尚书道:〃此去太白山二千余里,虎狼极多,孩儿年幼,如何去得?〃仲舒道:〃便死无恨,去心难留!〃董尚书见他拼命要去,只得教老王付与盘缠:〃伏事孩儿去。〃
当日拜别登程,在路饥铮室棺∠校恢灰蝗眨吹揭蛔较拢嗜耸保翘咨健P泄恢厣剑患奥购ǎ皆诚坠挥忠恢厣剑患驶ù洳荨郝摇环追祝俨挤闪鳎耸闭瞧咴缕呷眨黾蝗合膳吕聪础阂黄浚偈姹憬汤贤醵愎耍抛呱锨埃醋诺谄呶淮┗频哪赏繁惆荩蹲×酥唤校骸盖祝煤⒍每啵 �
仙女问道:〃你是何家孩儿?甚人叫你来?〃仲舒道:〃阸儿便是董仲舒,爹爹教我来拜见母亲。〃仙女道:〃孩儿快回去!此处豺狼伤人,不可久居!〃仲舒道:〃孩儿千山万水到此,如何倾打发我回去?〃仙女道:〃显然母子之情难舍,犹恐天上得知,见罪非轻。你可回去,拜上父亲,善养天年。此必是严君平老子饶舌教你来。你可将此金瓶寄与严先生,谢他卦灵。又与你一个银瓶,腋内有米数合,你将回去,每日只吃一粒,切不可吃多!〃说罢,云生脚下,众仙女一齐冉冉而起。仲舒欲要拖住,又去远了,只得仰天大哭。老王听得走来,劝了,挑了行李急回去。
不只一日,己达长安,拜见父母,具说见母之事:〃多多拜上父亲。寄此金瓶与严先生。此一银瓶,与孩儿戏耍。〃董尚书大喜,便道:〃既是你母寄与严先生的金瓶,不可有违,快寄将去!〃
仲舒即时将了金瓶,径往严先生家里来。先生正在门前坐,仲舒拜罢,递上金瓶与先生,道:〃母亲多多谢上先生,无物相酬,特将此金瓶相谢。〃先生接得看时,光彩『射』目,口中不道,心下思量:〃此物乃世上大宝,人所罕见,乃天宫金净瓶。〃翻来覆去看。把手去开这瓶盖时,吃了一惊。只见从瓶口内飞出一星火来,将上元甲子并知过去未来之书,尽数烧了。这先生手忙脚『乱』,急救火时,被烟一冲,不想将双目皆冲瞎了。至今流传瞎子背记蠢子之书,自此始。
仲舒惊得目睁口呆,急奔回家,将银瓶内米倾出看时,约有七合,呵呵大笑:〃母亲教我一日吃一粒,如何得饱?不如将此米一顿煮来吃了。〃不想吃饭之后,一日,二日,三日,身已长大魁肥,饭食不吃亦不饥,没半月光景,身长一丈,腰大十阔,自亦心中惊异,夜不安枕,没『药』可救。父母见了大惊。不期其父董永一者受惊,二者年老多病,一疾乌乎。
这仲舒见父已故,哀痛之甚,备衣衾棺椁,送柩同乡。安葬已了,守孝三年,不思饮食。忽一日,对人言道:〃前者母亲与我仙米,我却不知,一顿吃了,不料形体变异。今玉帝差火明大将军宣我上天,封为鹤神之职。每遇壬辰癸巳上天,辛亥己酉游归东北方,四十四日后还天上一十六日也。〃直至于今,万古千年,在太岁部下为鹤神也。
戒指儿记入话:
好姻缘是恶姻缘,不怨于戈不怨天。
两世玉箫难再合,何时金镜得重圆?
彩鸾舞后腹空断,青雀飞来信不传。
安得神虚如倩女,芳魂容易到君边。
自家今日说个丞相,家住西京河南府梧桐街兔演巷,姓陈名太常。自是小小出身,历升相位。年将半百,娶妾无子,止生一女,叫名玉兰。那女孩儿生于贵室,长在深闺,青春二八,有沉鱼落雁之容,闭花羞月之貌。况描绣针线精通,琴棋书画,无所不晓。怎见得?有只同名《满庭芳》,单道着女人娇态。其词曰:
香叆雕盘,寒生冰筋,画堂别是风光。主人情重,开宴出红妆。腻玉圆搓素颈,藕丝嫩,新织仙裳。双歌罢,虚栏转目,余韵尚悠扬。
人间何处有?司空见惯,应谓寻常。坐中有,狂客恼『乱』愁肠。报道金钗坠也,十指『露』,春笋纤长。亲曾见,竟胜宋玉,想象赋《高唐》。
劝了后来人:男大须婚,女大须嫁,不婚不嫁,弄出丑吒。
那陈太常倚着当朝宰相,见女儿容貌作常,况兼聪明智慧,常与夫人闲坐,说着那小姐的亲事。太常曰:〃我做到极贵之臣,家财受用的、穿的、吃的,不可胜数,止生得这个女儿,况兼有这般才貌,我若不寻个才貌名目相称的儿郎,枉做了朝中大臣。〃陈太常与媒氏言曰:〃我家小姐,有三样全的,你可来说;如少一件,徒自劳力。我一要当代臣僚的子,二要才貌相当,三要名登黄甲。有此三者,立赘为婿。〃因此,往往选择:忽有年貌相当,及第,又有是小可出身;忽有名臣之子,况无年貌相称。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不觉时值正和二年上元令节,国家有旨,赏庆元宵。鳌山架起,满地华灯。笙萧社火,罗鼓喧天。禁门不闭,内外往来。人人都到五凤楼前,端门之下,『插』金花,赏御酒,国家与民同乐。自正月初五日起,至二十日止,万姓歌欢,军民同乐,便是至穷至苦的人家,也是欢娱取乐。怎见得?有只词儿,名《瑞鹤仙》,单道着上元佳景:
瑞烟浮禁苑。正绛阙春回,新正方半。冰轮桂华满,溢花衢歌市,芙蓉开遍。龙楼两观,见银烛,星球灿烂。卷珠帘,尽日笙歌,盛集宝钗金钏。堪羡:绮罗丛里,兰麝香中,正宜游玩。风柔夜暖。花影『乱』,笑声喧。闹蛾儿满地,成团打块,簇着冠儿斗转。喜皇都,旧日风光,太平再见。
志浅家豪因有福,才高不富为无缘。
男儿未遂平生意,知命须当莫怨天。
这四首诗,奉劝世间贤愚智勇的人,皆听于命,妄想非为,致有败亡之祸。
话说一个聪明伶俐的才郎,家住兔演巷内,姓阮名华,排行第三,唤做阮三郎。那哥哥阮大与父专在两京商贩,阮二专一管家。那阮三年方二九,一貌非俗,诗词歌赋,般般皆晓,笃好琴箫,结交几个豪家子弟,每日向歌管笑楼,终朝喜幽闲风月。时遇上元宵夜,知会几个弟兄来家,笙萧弹唱,歌笑赏灯。大门前灯光灿烂,画堂上士女佳人,往来喧闹,有不断香尘。这伙子弟在阮三家吹唱到三更时分,行人四散。阮三送出门,见街上人渐稀少,与众兄弟说道:〃今宵一喜天宇澄澈,月『色』如昼,二喜夜深人静,临再举一曲可也。〃众人皆执笙箫象板,口儿内吐出金缕清声,吹出那幽窗下沉『吟』。法晌,遗音济亮,惊动那贵室佳人,聒耳笙簧,惹起孤眠独宿。怎见得?正是:
隔墙须有耳,窗外岂无人?
那阮三家正与陈丞相对衙。衙内小姐玉兰欢耍赏灯,将次要去歇息,忽听得街上乐声缥缈,响彻云际,忙唤梅香,轻移莲步,况夜深内外人睡者多,醒者少,直至大门边听了一问。起一点朱唇,『露』两行碎玉,暗暗的唤梅香过来,低低的将衷情泄漏。
只因这女子贪听乐中情曲,惹起一场人命祸事。
那小姐寂寂暗唤心腹的梅香:〃你替找去街上看甚人吹唱?〃梅香心腹,巴不得趋承小姐,听得使唤这事,轻轻地走到街边,认得是对邻子弟,忙转身入内,回覆小姐道:〃对邻阮三官,与几个相识,在他门首吹唱。〃那小姐半晌之间,口中不道,心下思量:〃数日前,我爹曾说阮三点报朝中附马,因使用不到退回家,想便是此人。〃
却说那伙子弟又吹了一个更次,各人分头回家。且说小姐回房,身虽卸却衣襟睡上床,开眼直到天明,欲见此人,无由得睹。
且说天晓,阮三同几个子弟到永福寺中游阮,见士女佳人烧香成队,游春公子去驻留还,穿街过短巷,见几处可意闺人,看几个半老『妇』女。那阮郎心情『荡』漾,佳节堪夸。有首诗词,单道着新春佳景。诗曰:
喜胜春幡袅凤钗,新春不换旧情怀。
草根隐绿冰痕满,柳眼藏娇雪影理。
那阮三郎到晚回家,仍集昨夜子弟,一连吹唱了三夜。或门首小斋内,忽倚门消遣。迤逦至二十,偶在门侧临街轩内,拿壁间紫玉鸾萧,手中按着宫商徵羽,将时样新同曲调,清清地吹起。吹不了半只曲儿,举目见个侍女自外而至,深深地向前道个万福。阮三停箫问道:〃你是谁家的姐姐?〃那丫环道:〃我是对邻,陈衙小姐特地着奴请官人一见。〃那阮三心下思量道:〃他是个宰相人家,守阍耳目不少,进去路容易,出来的路难。被人瞧见,如问无由,不无自身受辱。〃那阮三回覆道:〃我嫌外人耳目多,不好进来,上覆小姐。〃
毕竟未知进来与小姐相见也不相见?正是:
雪隐鹭鸶飞始见,柳藏鹦鹉语方知。
那梅香慌忙走入来,低声报与小姐说:〃阮三官防畏内外人耳目,不敢过来。恐来时有人撞着,小姐不认,拿着不好,出此交我上覆你。〃那小姐想起夜来音韵标格,一时间春心有动,便将手中戒指,勒一个金镶宝石戒指儿,付与那梅香:〃你替我将这件物事寄与阮三郎,将带他进来见我一见。〃
那梅香接得在手,一心忙似箭,两脚走如飞,慌忙来到小轩。阮三官还在那里,那丫环手儿内托出这个物来,观看半晌,口中不迫,心下思量:〃我有此物为证,何怕他人?〃随即与梅香前后而行。行上二门外,那小姐觑首阮三,目不转睛。那阮郎看女子甚是仔细。正欲交言,门外吆喝道:〃丞相回衙!〃那小姐慌忙回避归房。阮三郎火速归家内。自此,想那小姐的像貌,如今难舍。况无心腹通知,又兼闺阁深沉,在家内,出外,但是看那戒指儿,心中十分惨切,无由再见,追忆不已,那阮三虽不比宦家子弟,亦是富室伶俐的才郎,因是相思日久,渐觉四肢羸瘦,以致废寝忘餐。忽经两月有余,做恹成病。父母再四严问,并不肯说。
一日,有一个豪家子弟,姓张名远,素与阮三交厚,因见阮三有病月余,心意悬挂,想着那阮三常往来的交情,嗟叹不已。次日早,到阮三家内,询问起居。阮三在卧榻上,听得堂中有似张远的声音,唤仆邀入房内。张远看着阮三面黄肌瘦,咳嗽吐痰,那身就榻床上坐定道:〃阿哥,数日不见,如隔三秋。不知阿哥心下怎么染着这般悔气?借你手,我看了脉息。〃
那阮三一时失于计较,使将左手抬起,与张远察脉。那张远左手按着寸关尺部,眼中笑谈自若,悄见那阮三手戴着个金嵌宝石的戒指。张远把了脉息,口中不道,心下思量:〃他这等害病,还戴着这个东两,况又不是男子戴的戒指,必定是『妇』女的表记。〃低低用几句真言挑出,挑出他真情肺腑。
毕竟那阮三说也不说?正是:
人前只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
那张远道:〃阮哥,你手中戒指,是『妇』女戴的。你这般病症,我与你相交数年,重承不奔,日常心腹,我知你心,你知我意,你可实对我说。〃那阮三见张远参到八九分的地步,况兼是心腹朋友,只得将来历因依,尽行说了。张远道:〃哥哥,他虽是个相府的小姐,若无这个表记,便定下牢笼的巧计,诱他相见你,心下未知肯与不肯。今有这物,怎与你成就此事,容易。阮哥,你可宽心保重。小弟不才,有个图他良策。〃
只因这人举出,直交那阮三命归阴府。
张远看访回家,转身便到一个去处。那个所在,是:
清幽舍宇,寥寞山房。小小的一座横墙,墙内有半檐疏玉。高高殿宇,两边厢,排列金绘天王;隐隐层台,三级内,金妆佛像。香炉内,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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