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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可待BY:落弋-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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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个安全帽,我说还是你带吧,我坐后面不要紧。
他摘下烟扔在地上摁灭了,回过头来盯着我:“戴上吧。”
我只好乖乖戴上了。
他开得不怎么稳,我紧抓着身后的扶手。车子一路向人少的地方拐,他的速度放开了,在风的呼啸和引擎的轰鸣中扯着嗓子对我喊:“如果我告诉你这是我头一回开摩托车,你有什么想法?”
我啊了一声。
他突然一个加速,我控制不住身体的前倾一下子贴在了他背上,心脏嘭咚嘭咚跳得厉害。
“别怕!”他在前面大声说:“咱四个轮子的都玩得转,这玩意是小意思!坐稳了!”
他又开始提速,我只好牢牢把着他的肩膀。我不知道他开了多快,路两边的景物都模糊了,只有他身体散发出来的温度,真实而清晰。
我一点也不害怕,因为坐在前面的人,是他。
车子在一片宽阔的草地边停下来,我们从车上下来,他夸张地用手揉着脸颊:“风吹起来可真疼。”
“活该!”我笑。让你不戴头盔。
下落的夕阳在绿地上晕出大片的阴影,远处是依旧波光粼粼的海,他就站在我的对面,他明亮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此刻,就只看得到一个我。
以至于,我几乎真的要以为,我们之间会发生些什么。
11
小攻:
当他回头一笑时,我想起了瞿洋,说实话,这俩笑起来还真有点像,都是明眸皓齿的。
我沉浸在个人回忆里,眼睛就那么一直盯着小瞿洋,盯到后来我自己都觉得太失态了,连忙咳嗽一声起个话题,我对他说:“话说当年我还有个外号,叫一辉。”
小瞿洋盯着我,好像也愣神掉了,难道我也恰好长得像他的谁吗?
我不得不把手伸到他面前晃了晃,他突然就清醒了,随口接道:“我知道,不死鸟嘛。”
我怎么觉得他的眼神瞬间黯然过一下。
小受:
我忙着收拾起自己的情绪,他在那里皱起眉头:“这鸟啊鸟的多难听呀。”然后接着讲述自己的光辉事迹:“我那时候开车可没少出事故,一点也不跟你夸张,平均两年报废一辆。”
嗯,这个我都可以作证。
“……可就是命硬。最牛X一次车子连着两个前滚翻,给压成了夹心饼干,咱也只是拐了胳膊……”
我突发奇想,如果他的人生之路也这般运气,该有多好。
他兴致勃勃说了好多,然后挑起眼睛看我:“你现在是不是有种,强烈的,想要打车回去的欲望?”
我拍拍车座:“我怎么来的还怎么回去。”
“有种,”他弯起眼睛,“我喜欢。”说着跨上车:“哥们就再带你飞一个!”
但事实上回去的路上无惊无险,车子速度平庸,“小瞿洋,”他的语气沮丧无比:“我刚刚发现,这车的前灯不亮了。”
他载着我在夜路上缓慢前行,这样一个月明星稀的夜,大概就是我人生最幸福的时刻了。
一路上他的手机响了无数次,他都是沉默地按掉。我不禁想起了那个在他怀里哭的长头发的女人,应该是他的女朋友在找他吧,或许两人说好了今天晚上要一起出去的也说不定。
心里顿时多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车子到了小区门口的时候我看见了熟悉的香槟色宝马车,吕择就靠在车前。我才想起,我答应过他一起吃晚饭的。
小攻:
那小子靠在车前,面无表情地盯着这边,确切地说是盯着小瞿洋,——我在他眼里根本就是个被忽略的存在。
不过我还是有一点不好意思,我这不就像是在挖人墙角吗——虽然我本意并非如此。
小瞿洋过去和他说了什么,我把摩托车寄放在看门大爷那里,往里走时我觉得脊背后面冷飕飕的。回头一看,那小子正盯着我看。
我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晚上睡觉时做了个春梦,我和瞿洋在办事,又摸又亲又什么什么的,可不知什么时候身下那人的脸居然变成了小瞿洋的,我还很兴奋地继续圈圈叉叉。
早上起来洗床单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挺邪恶的。
我受到了小顺的严厉谴责。他说我不够义气,欺骗他的感情,说是帮忙去取货,骑着他的摩托车就影儿都没了。还敢不接他的电话,真是气死他了。
看来我以后再想过过车瘾怕是没戏。
天虎哥笑话我这叫老鼠拉秤砣——一次就把门给塞了。
小受:
那天晚上我还是和吕择出去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简单地说,上车。
我因为内疚,也就乖乖地照做了。
其实我也挺郁闷,这人难道就一点脾气都没有吗?害我连解释的机会也找不到。
我心情好,他似乎也就跟着兴致不错,吃饭的时候还和我谈笑风生,说起我口味刁钻,他笑:“你岂止是怕咸怕辣,你还受不了芥末的味道。”
“是吗,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你只是不注意罢了。每次菜里能尝出芥末的味道时,你都会皱起鼻子,像这个样子。”他做了个很稚气的表情,我笑了,又想起许享,不知他会不会有这样的神态。
当然,我不是没有良心的人,他对我的好,一点一滴,我都是看在眼里的。这简直就是在逼我,我觉得自己是在欠他,越来越多。
他选对了方法,奶奶总说,我就是那种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从周一我开始忙一个特别企划案。公司上下对这个企划都很重视,加之时间又紧,我于是免不了加班加点。有时候太晚了就住在公司。
每天中午吃饭时都会有高级盒饭准时送到我手中,清淡的口味,我知道是谁。
吕择甚至经常会来我的办公室。通常打过招呼之后他都要在我身后沉默地站一会儿。
“多注意身体,别太累到自己。”——这是他离开时总要说的一句话。
有时候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我觉得这人真是脸皮厚。
我已经五天没有见到许享了。
小攻:
我跟着小顺去进货,见识到了论斤称的衣服,实在是大开眼界。
回来之后我们生意大好。小顺成天咧着嘴,一个劲儿夸我眼光高。我告诉他,这就是素质。
小顺高兴之余要奖励我一套畅销货,被我敬谢不敏了。像我这么有素质的人,可不能跟他似的穿着三十块钱两斤重的行头满大街乱跑。
不过最近忙归忙,总觉得好像还缺了点什么。直到某天夜里我从某个更加邪恶的梦里醒过来时,我突然想起来,有些日子没见过小瞿洋了。
小受:
前台小姐打内线过来告诉我门口有人找。
我纳闷,一般人如果有事都会直接打手机给我的,要不然,也可以直接进来的呀。
怀着好奇心我搭电梯到一楼,却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也不想想到的人——姚天虎。
12
(接上)
我真不想搭理他。但我猜,他来找我,大概是和许享有什么关系吧。所以我还是问了:“你有什么事?”
他开门见山:“小瞿洋,我想向你借点钱。”
世界上居然有脸皮如此之厚的人,我一时吃惊得话都说不出来。
他于是得以顺利地继续陈述:“我想给许享弄个店,让他做点小生意。你知道,他一天那么混着也不是个办法。最近他跟别人摆摊,我看做得还不错。”
他说完看我,我盯着他。
你别说,这个人看着一脸的野蛮凶悍没文化,说起话里倒是挺条例分明的嘛。
“他也就干这个兴许能弄出点名堂。”他又补充了一句。
我居然就这样被说服了。我点了点头,“你跟我来。”
我承认,我其实是非常介意许享的工作。说成是无私地希望喜欢的人能幸福也好,当成是虚荣地想要心仪的对象优秀些也罢。只要他能过得好一点,说什么我都无所谓。
我自己的账户里有父母寄来的一些钱,加上以前做兼职时赚的,不多,总共也不超过六位数。我取出六万给他,剩下的先留着,万一许享做生意折了本还得有垫底的。
后来我仔细想了想,姚天虎这个人是把我摸透的,所以他才说出那么一番话来,字字中我软肋。他是看出来了我对许享的感情吧。
我被人利用了,却一点后悔的情绪都没有。
小攻:
小顺昨天晚上走的时候屁颠屁颠地告诉我明天休息。第二天我在家里歇着,他又打电话过来,语气沮丧:“许享哥,你陪我去看电影吧。”
我拒绝。我说我虽然有这爱好,但也不至于跟你呀。
小顺在那头忿忿的:“免费请你看场电影还那么多屁话!你是去看电影,又不看我!”
哦,原来他只是单纯地想邀请我看电影啊,这还差不多。
晚上,卖地摊货的黄金时段,我和小顺十分奢侈地坐在电影院里,看爱情大片。
小顺肯定被刺激得不轻,大屏幕上那么多让人眼花缭乱的帅哥美女都堵不上他的嘴。
“这女人就是没良心!一点也靠不住!”
“狗屁感情!演了半天,你说这男的有什么地方让那女人有感情了!不就有钱有势了点嘛!”
“嘁!真他妈假!”
……
至于我,我已经十多年没有享受过在富丽堂皇的电影院里打盹的感觉了。我一本正经地坐在位子上点头不止,估计小顺以为我是在应和他,越说越来劲了:“许享哥,你说一个人真能死心塌地地爱另一个人,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吗?”
这句话,勾起了我的感触,我迷迷糊糊应了一句:“难哪。”
可叹我不过就说了两个字,嗓门比起小顺来更是小到不知道哪儿去了,偏偏前面坐的人就立即站起转过身来,由于激愤而颤抖的手指几乎戳到我脑门上:“你他妈能不能给我闭嘴!”
小顺也站了起来,“有种你再说一遍?”
在这里,我需要说明一下,各位不要被小顺名字里的这个“小”字和他叽叽歪歪的个性所蒙蔽,小顺的长相,如果要用四个字来形容的话,那就是五大三粗。属于走在街上经常会有小孩子指着他的脸叫坏人那种。
那人立即蔫了。
我坐在原地没动。我又不是道上混的,显得那么屌干什么。不过话说回来我实在也算不上是个良民。
我已经超出三届外,不在五行中了。
我把小顺拉出电影院,我说你学人家玩什么风花雪月,不就是被个姑娘给甩了么,喝酒去呀,一醉解千愁。哥们陪你。
我俩坐在马路边上开了一札崂啤,小顺喝着喝着马尿就流下来了,夜风萧瑟,好不悲凉。
如果这个时候他再来一句许享哥你说一个人真能死心塌地地爱另一个人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吗诸如此类伤感不已的话,我大概也要热泪盈眶了。没想到他哽咽着对我说:“许享哥,我真心疼我那一百二十块钱一张的电影票啊!”
我现在算是知道那姑娘为什么不要他了。
小受:
终于忙完了特别企划,我三个星期以来头一次在正常时段回家,果然,又看见许享站在院子里。
我有一点奇怪,似乎我每次看见他他都是支着扫把立在那里抽烟,他从来都不用干活的吗?
他头一偏也看见了我,似乎心情不错:“大忙人,好久不见了啊。”
我笑笑,“你的店弄得怎么样了?”
他错愕:“什么店?”
小攻:
我眼睁睁地看着小瞿洋的脸色徒转直下,转瞬就降到了零下,他似乎在努力克制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问我:“姚天虎人呢?”
“在家打麻将,怎……”
我话没说完他就转身蹬蹬地跑了。
看样子天虎哥又得罪人了。小瞿洋不告诉我,证明不关我的事,那我就专心扫我的地吧。
小受: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气愤难平过,从来没有!
瞿洋瞿洋,你明知道姚天虎是个什么货色,他可以让那么信任他的哥们替他坐十年的牢,还有什么做不出来?许享傻,你难道也是个白痴吗?
我恨我自己,更恨姚天虎。不是为了钱,而是,他曾经那么诚恳地说过那么动听的话,让我轻而易举地就相信,他是有心来补偿许享为他所做的一切的。
所以我才如此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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