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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可待BY:落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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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提醒他,那个男孩也不是省油的灯,以后出去要小心点。
他轻蔑地眼睛一眯喷出一口烟,“我谁啊,我跟这儿混的时候,他还穿开裆裤呢。”
我估算了一下,可不是嘛。
两天之后我就知道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了。
那天晚上我到常去的酒吧,老板也是圈里人,为人八卦无比,和我们都混得很熟,见到我就说,瞿洋,看不出你还是个狠角色啊!
我一头雾水:“怎么了?”
“你说你和那个XXX,多大的仇啊,至于把人家修理成那样吗?你说以后大家……”
我花了一点时间才想明白他嘴里的那个XXX就是那天的那个男孩。
“他怎么了?”
“装什么蒜!肋骨断了三根,在医院里躺着哪!”
“啊~?”
他凑近我:“真看不出来,你居然也认识那号人物。”
我失去耐性了:“你别拐弯抹角,有话就直说!告诉你,人不是我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他挨打那是他干了欠揍的事,活该!”
“哟你脾气不小啊。”老板软了下来,嘻嘻哈哈缓和了气氛。可最后他还是没能忍得住又三八了一句:“那,为什么传说中的姚天虎还特别警告他以后不许再找你麻烦呢?”
姚天虎……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我准是在哪里听人不止一次地提起过。
5
小攻:
那个小混球第二天居然兴师动众地领了一帮提着棍子的喽罗找上门来。也太瞧不起人了吧,当你老子我这十年真是白着脸过来的?
虽然我发过誓出来以后再不动手,可是你知道,这年头,计划总也赶不上变化。
刚要过招,对方众人的眼神突然纷纷开始退却,我回头,天虎哥手提一把二尺长的西瓜刀气势汹汹地向这边走来。
我靠不用搞得这么隆重吧,对方都失去战斗力了。
小废物们落荒而逃,我一个箭步冲上去揪住领头那个,本意只想吓唬吓唬,谁知天虎哥过来照准他脊背就是一刀背,我拦下了他再一次的手起刀落,可那倒霉蛋还是没能躲得过虎哥结结实实的两脚。
末了我警告他:“以后别让我知道你找小瞿洋的麻烦。”
虎哥惊:“瞿洋回来了?”
“另一个。”
“噢。对了你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倒。他才想起来问啊。
因为这事儿,我被工作单位一次警告,说是再有个下次什么的就和饭碗说白白吧。我以后得悠着点。
不过,小瞿洋的事总不能不管吧?
别问为什么。有的人就是,看见他就让人想对他好好的。据说这个叫魅力。况且,还冲着瞿洋这有缘分的名字。
还有啊,那小孩看着一脸傲气的,也不知道怎么会和那么没有教养的小混混有来往。
小受:
我问他,你教训那个XXX了?
“谁?那小混球?”他弯起眼睛豪气地手一扬:“小事一桩!”
“……”我不是在夸你好不好。可是看着他难能可贵的一脸的得意洋洋,我也只好硬着头皮道谢。
他歪叼着根烟一脸认真地盯了我半天,“你知道吗,瞿洋,瞿洋,”他用一种貌似含情脉脉的语气重复着这两个字,“我以前一个朋友就叫这名字,写起来很麻烦的那个瞿,得意洋洋的洋,一模一样。……你认我当哥吧。”
人啊人,是多么不知足的一种生物。那一刻,我多么希望他说出的,是另外一句话。
虽然理智告诉我那完全不可能。
他执意要叫我去他家里吃饺子。
走在楼道里,我问他,你跟你父母一起住啊?
“不是。”他顿了一下,然后说:“和我一哥们。”
我们进去时他那小屋里热火朝天,四个大男人正凑在前厅打麻将。他招呼我上里屋去坐,那四人闻声回头。其中有一个特别醒目——他的眼神,一看就让人觉得绝非善类。
他站起来说,散了吧。其他三个也不啰嗦,找了布盖上桌子就跟着他出门了。
我那刚认的哥跑到厨房里去了,沙发边桌的玻璃面下压了几张老照片,我闲来无事一一浏览,然后我突然回忆起来,刚才那个眼神不善的,不就是那个姚天虎!而且我早在很久以前就认识他——确切地说是听过姚天虎的大名,久到在认识那个人之前。这么多年了,他怎么还和这种人搅在一起?
他端着一杯水出来,递给我,然后在旁边坐了下来。我有一点不自在,故意找话题:“饺子下锅了吗?你不在一边看着小心黏一块了。”
他盯着我笑:“是吗,就知道你肯定会,我可是等着你来弄呢。”
他的眼睛有如深深的磁场,我心慌地站起来,“那、我、我去看看。”
“哎,”他拽了一下我的胳膊,“跟你开玩笑的。等会儿,我兄弟马上来了,咱们先聊会儿天。”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小攻:
我叫许享。享受的享。
每每一提及这名字我都要感慨万千,多吉利的字眼啊,放在我身上算是给废了。
我爸在天有灵,给我取名字的怎么也不会想到能有今天吧。
“这人的际遇真是没法说。”我对小瞿洋感叹,他是自己人:“就拿我来说吧,二十岁的时候以为自己能作威作福一辈子,结果,坐了十年的牢,出来以后该没有就都没有了。”
小受:
我难以置信,原来,这就是他的十年。
他明亮的眼睛里是深深的深不见底,他说话的语气依旧吊儿郎当,听
在我耳中,却是一股股无法言喻的难受。
“……在里面,很不好过吧?”
“咳!”他夹着烟的手一扬,“想通了在哪不是过日子。”
我看着他眯眼时眼角细细的鱼尾纹,鼻腔酸了起来。
姚天虎没过一会儿就回来了,手里拎了两盒煮好的饺子——我猜他俩也不像是会自己做饭的料。许享接过来去找盛的碗了,姚天虎就在对面坐下来。
这个人其实并不属于那种虎背熊腰的类型,相反,他高而瘦,腰板挺得像穿了钢筋一样笔直,却莫名其妙就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他问我,你叫瞿洋?
我说,噢。
“我有个表弟,也叫瞿洋。”
我说,噢。
他没词儿了,我才懒得搭理他。
小攻:
送走了小瞿洋,我对天虎哥说,这一顿饭吃得真是叫人高兴。很久没有三个人坐在一块吃饭了,而且其中的一个,居然也叫瞿洋。
天虎哥想了想,最后抬起头特别深沉地说,你把我想说的全说了。
然后我们俩一人开了一瓶啤酒,默默无语地干完,便各自回房间睡觉去了。
6
小受:
他又是支着扫把歪叼着烟一脸深沉的形象站在路中央,就快站成这里的一块招牌了。也许是来自于他那少爷时代的影响,他大褂下的穿着依旧干净而让人觉得舒服,衬衫下摆整整齐齐扎进腰带里,皮鞋也一尘不染,尽管可能已经不再是昂贵的名牌。
小的时候,我就总是想,为什么同样是西装革履,穿在他身上就那么好看呢?
和他的眼神一起,这个人给人的感觉是一种低调的沉稳。——当然,如果你真正认识他,那就另当别论了。
我走过去和他打招呼,他一只手搭上我的肩:“你知不知道现在放的这是什么歌?”
临街的音像店的确有歌声轻轻传出来,
don't need too much talking
without saying anything
all i need is someone
who makes me wanna sing……
很熟悉的旋律,我笑起来,“这不是张学友的吻别嘛,不过把歌词改成英文的了。”
他摘下烟,一脸严肃的深沉:“不一样。这个听着有意境。”
你瞧,他拎着个扫把,竟然跟我讲意境!
小攻:
天虎哥又弄出了一点不大不小的麻烦,准嫂子挺着肚子找上门来了。
天虎哥斩钉截铁地说,打了。
准嫂子哭哭啼啼。
别人都说姚天虎你他妈别这么不知足,这年头死心塌地的人不多了,况且,就你这样的。
唉,这个世上也就只有我懂天虎哥。就因为他这样,才不愿意那女人跟着他。虽然他从来什么也没有提起过。
我私下里塞给准嫂子一点钱,我希望她不要忘了天虎哥,能多等他几年。如果,是说如果啊,老天爷给我一个实现愿望的机会,我希望天虎哥能转上正途,干一份体面点的工作,把嫂子领回家,生个小侄子,我也就无牵无挂了。
如果老天爷再给我第二个实现愿望的机会,我希望这辈子能遇上一个像准嫂子那样,对我一心一意的人,他不一定要多好,只要能和我平平顺顺地到老,那我也就无怨无悔了。
如果老天爷再给我第……
算了,事不过三。
小受:
我看见他追着一个长头发的女人从那幢旧楼里跑出来,女人在闹别扭,红着眼睛,他很无赖地扯过她,然后,就像电影里情侣间惯常出现的那样,女人在他怀里哭了起来。
这样的情形迟早是要看见的,我似乎一直在等待着去看见这样一个场景,来让我,彻底死心。
我以为当这一刻来临时内心的感觉应该会是排山倒海般地难过,可是事实上我很平静,只是有种,绝望的失落。
隔天再见到他,他很高兴地告诉我刚领了工资,正好请我吃饭。我想我应该知足,毕竟,我在他的心里,总还是有那么一个位置的。我们在一家门面很堂皇的店里坐下来,大堂里放着轻柔的音乐,我从包里掏出一张CD,“这个给你。”
他接过去看了看:“英文呀。”
“嗯。第一首歌就是你那天说听着特别有意境的那个,take me to your heart。”
他点点头,又问:“这个是VCD?”
“CD。”
“那放VCD的机器,能听这个吗?”
“应该没问题。”
他放心了,打开塑料包装,看了看,从里面取出歌词本,哗啦一下展开来。
我提醒他:“都是英文。”
“你别小看我啊,咱还是大学生呢——虽然没毕业。你看,”他盯着我的眼睛,手指那张纸上的某一行:“这句‘give me your hand before i'm old’,翻译成中国话不就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嘛。”
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他说那句话时的表情。
尽管,那个人不会是我。
我喜欢着一个永远也不可能喜欢我的人,明知道没有希望却放任自己越陷越深,一天天,一天天,就快承受不了。
我的感情需要一个发泄口。就在这个时候,我遇见了另一个人。
第一次和他出去,是坐着他的车子去兜风。他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状似不经意地问我:“你总是这样和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单独出来?”
我那时一定是喝醉了,吃吃地笑,“当然不是,只和你。”
“哦?”
“你像一个人。”
他没有说话,我自己说给自己听:“长得也不是特别像,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你看着我的时候,笑的时候,我总能想起他。”
“他呢?”
“他说他认我当小弟,呵呵。”
他不再说话。我有一种奇怪的幻觉,这个人的严肃和沉默,才更适合许享那样的外表吧。我不是应该喜欢这样的类型吗?老天爷为什么不让我先遇见的,是他呢?
那一晚什么也没有发生,他送我到家门口。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靠在墙上,想起一句很文艺的说法,生命里昙花一现的人。
可是第二天我就再次遇见了他。
他的车子在经过我时放慢了速度,茶色玻璃缓缓下降,里面的人冲我微微一笑,“上车。我请你吃饭。”
我坐进车里很诚恳地对他说:“我以为你肯定不会再来找我,因为我昨天晚上可是把什么都招了。”
他比我还惊讶:“我以为你肯定不会再记得当时做过什么了,因为那个时候你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我们都笑了。
后来他问我:“你叫什么?”
“瞿洋。”
“瞿洋,没有人会和自己过不去。”
我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说给我听还是说给他自己,如果是前者还是免了吧,大道理我能讲得比他更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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