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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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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介意的话,把围巾借我包扎一下。”

他从容不迫,仿佛受伤的人也根本不是他,那伤没有痛在他身上。

长安意识到他是在跟她说话之后,二话不说就将脖子上的burberry取下来给他。

“按在这里,打个结。”他教她最基本的应急包扎,她颤着手照做,已经忘了前一刻想要尖叫的惊恐。

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活命更重要。

“你力气不够啊……”男人戏谑地说,“要用力绑紧一点,不要紧,我不怕疼。”

后来很长时间,长安在梦里都还能听到男人低沉的嗓音带一丝戏谑地对她说“不要紧,我不怕疼”。

平时一点小事都要学很久才能做好的她,居然帮他止了血,但也已经用完了全身的力气。

最后,有一百多人在那场袭击里丧生。

骆敬之跟她是彻底走散了,后来是通过大使馆,他才在医院里找到她。他看上去也是惊魂未定,憔悴,又有些忐忑,在她身旁坐下,问道:“你没事吧?”

长安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因为这非比寻常的经历,他们不得不提前结束蜜月行程回国。因为走得太匆忙,长安直到登机时才想起,她还没来得及感谢那个为了救她而受伤的男人。

骆敬之却不肯相信有这样一个人,他说他在医院问过,当天救援时并没有人跟长安在一起,那家医院也没有接诊其他的华裔伤号。

生死攸关之际,一般人自保都来不及,又有多少陌生人会舍身相救?

加上长安回国之后常常做噩梦,显然出现了情绪问题,他就更加肯定那不过是当时她太害怕,想象出的一个人物。

然而齐妍却相信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因为每次长安说起时都有细节的描述,以她的心智,想象和错认是不可能有这么多细节的。

齐妍又问多几个问题,对谈结束后,帮长安收好那个长耳兔子,说:“长安,下周开始你可以不用到我这里来了。”

“为什么?我刚才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不是。”齐妍耐心地解释,“你到我这儿来,是因为不舒服,做噩梦,记得吗?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治疗,你已经好了,没事了,所以我同意敬之说的,我们的疗程就到这里结束。”

长安有点不安地捻着兔子耳朵说:“不,我还没好……我还是不敢到人多的地方去。”

“不要勉强自己,可以试着让你最信赖的人陪你一起去看场电影。你现在闭上眼睛,最先想到什么人?”

“敬之?”

“嗯,他一定乐意。”

长安垂下眼睫:“他很忙的……”

他也从没带她一起去过剧院。巴塔克兰音乐厅那次是唯一的机会,却是那样的结果。

齐妍沉默了一瞬,说:“如果他没空,我也可以陪你去。”

长安猛地抬起头:“我以后还可以跟你见面吗?”

“当然可以reads;。”齐妍取一张名片递给她,“我的联系方式这上面都有,你有空可以打给我。说不定过两天,我就到你店里去喝咖啡。”

“好啊!”长安紧紧攥着那张卡片,有点惴惴地问,“齐医生,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长安很高兴:“我的店……你一定要来,我们马上推出新的点心,我请你吃。”

齐妍点头说好,她才兴高采烈地抱着兔子走了。

齐妍给骆敬之打电话,他的声线清朗而冷淡:“你们的会面结束了?”

“嗯,不止是今天,之后也可以不用再继续过来,详细的报告我会打印出来发给你。”

“好,麻烦你,剩下的诊费我转到你银行账户,还是上回那个,没变吧?”

齐妍交叠着长腿,背倚在窗沿,闻到窗外传来的馥郁香气,回头就看到楼下的桂树已经开花,一簇簇金黄点缀枝桠,花与叶的空隙间能看到隐隐绰绰的人影——长安刚好走到楼下,显然也喜欢这又甜又纯的香气,仰着头在树下流连,像是在数这一树花开了几朵,那一树又开了几朵。

齐妍像没听到他刚刚说了什么,看了一会儿,才问:“话说回来,你在巴黎的时候,为什么把殷长安一个人丢在车站?”

骆敬之一怔,沉默片刻,才说:“她跟你说的?”

“嗯。”

“这也是心理治疗的内容?”

“算是吧。”

“我没有丢下她,是她记错了。我没离开多久,因为车站发现了疑似爆炸物,人流都疏散了,我们才会走散。”

“是吗?”

“你不信?”

齐妍不置可否,又拉回刚才的话题:“噢,说好的诊金别忘了,我开口交给你。”

“谢谢你。”骆敬之似乎被戳到痛处,越发显得冷淡,顿了顿,问道,“她这样算痊愈了吗?”

“怎么才叫痊愈呢?”齐妍见长安跟等在楼下的保姆一块儿上了出租车,才慢条斯理地说,“骆医生,心理疾病不像你们外科常见的疣或者瘤,不是手起刀落切干净了就算痊愈。你太太已经很努力了,你也得帮她一把才行。”

“我知道,所以我才让她来见你。”她已是城中小有名气的心理医生,不是吗?

“不是这个意思,”齐妍道,“你应该再多参与一些。有些遗憾早在你们认识之前就存在了,那是没办法的事,但现在有你可以帮得上忙的,就可以多干预。比如她对人多的公众场合还有阴影,你可以试着陪她去看场电影。”

他们都明白所谓的遗憾是指长安的缺陷。骆敬之不说话了,隔着电波也能感觉到他的抵触。

讳疾忌医大概是人生来就有的弱点,即使自己身为医生也不能免俗。

“我很忙。”他说。

齐妍却笑了。谁说长安低能,其实在她的简单世界里,反倒将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尽你所能吧,总能抽出时间的。”她尽量在老同学面前挽回印象分,感觉骆敬之要挂电话的时候才又问了一句,“我听说高薇回南城了,你知道吗?”

第三章

骆敬之很晚才回到家,长安还没睡,坐在客厅里捣鼓咖啡豆,见他回来,就跑过来抱住他的腰,撒娇似的说:“敬之,你怎么才回来?”

看得出她心情不错,骆敬之却没搭腔,拨开她的手,问道:“王嫂呢,睡了?”

王嫂照顾她起居极为细心,不太可能在她睡觉前自己先休息。

“妈妈那边有事叫她过去帮忙,她给我做完晚饭才走的。”

“嗯。”骆敬之没再多问,在沙发坐下,捏了捏眉心。

长安其实在刚才扑进他怀中时已经闻到他身上的酒味,这会儿见他不太舒服的样子,就问:“你喝酒了,很难受吗?”

他不置可否,只问:“有没有热水?”

“有,我帮你倒。”

她很乖,像个想要讨大人欢心的孩子,小心地从热水壶里倒了杯水递给骆敬之。

要知道,平时如果王嫂在身边,就连这点小事也不会让她做的。

也许因为难得,骆敬之起了刁难的心思,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搁:“这么烫,你让我怎么喝?”

“啊……对不起,我去给你加凉水。”

掺了凉水他又嫌不够热,来回折腾两三回他才终于把那杯水给喝下去。

长安就坐在旁边看着他,也不捣鼓咖啡豆了,敞开的纸袋就那么放着,已经倒出来的豆子撒在桌面上,显得有点乱。

骆敬之最受不了凌乱,但今天他没这个精力收拾,只能眼不见心不烦,扯开衬衫领口的纽扣,打算回房间去洗澡。

长安跟着他一起站起来,没头没尾地说:“敬之,我准备了惊喜。”

他回过头看她,脸上并没有期待。

长安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电影票,在他眼前扬了扬:“我们去看电影,你看,我已经买好票了。”

她第一次买电影票,要不是店里的店员帮忙,她都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多门道:手机下个app在线购票可以打折;不同时段有不同价格,不同的电影也有不同价格;还有2d、3d、imax效果,她全都不懂,最后还是去影院的服务台排队买的,挑了最新上映的一部好莱坞大片,因为卖票的阿姨说男人一般会喜欢这个……

骆敬之低头盯着她手中两张薄薄的纸片,确信她真的不知道什么叫做惊喜。

“我去不了,这几天都安排了手术。”

“可明天是星期天……”

“我现在是三班倒,周末不一定休息。”他嘲弄地笑了一下,“不是以前在你爸的医院工作时那样了,懂吗?”

他工作上的事,长安其实不懂,但他这么说,她就明白他是没法跟她一起去看电影的了。

“那这两张电影票……要怎么办?”

“你想看的话,自己去看就行了。”

“我不敢。”她还不敢到影院那样的场合去。

骆敬之听她这样说就莫名的蹿起火来,转身道:“你是小孩子吗?现在就算是八九岁的小孩子也可以一个人去看电影了,你就这么离不开人照顾吗?”

长安有点委屈:“敬之,你生气了吗?你不要生气,是齐医生说……”

“我知道她说什么,因为我也是医生reads;!你现在是拿她来压我吗?那也没办法,我的工作就是这样,你要觉得闷,大可以去找你爸妈诉苦。”

他们刚结婚的时候,他一台接一台地做手术,有时回家长安都已经睡了,两人没有多少相处的时间。长安回娘家跟父母吃饭,大概是被问到近况,就说了一句他太忙没时间陪她,回头他的手术安排就被减去大半,病人都分配给了别人。

时任医院院长的殷奉良语重心长地跟他谈,希望他多放点心思在长安身上,这样的安排全都是为他们好。

长安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但听他出言讽刺得多了,渐渐也明白一些,夫妻相处不是事事都能向父母说,后来就连爸妈那里都回得少了。

因为他工作忙,婚后一年多,他们才有了巴黎的蜜月旅行。

热水从花洒浇下来,骆敬之站在水雾里,身体是暖的,心却怎么也暖不起来。

这段婚姻,捱也捱到了第三个年头,心甘情愿也好,度日如年也好,总之也这么过来了,像今天这样失控地吵闹好像还是第一次。

酒是个好东西,只不过他好像还是太过自律了,喝得不够,没有到解忧忘愁的地步,反倒借酒浇愁愁更愁。

洗完澡上床睡觉,他顺手关掉了顶灯,只留了床头一盏小夜灯。他翻身向内,酒劲上来之后的疲惫感让他闭上眼敦促自己尽快入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被角的另一端被掀开,有软软的身体贴上来,紧接着就是纤细的手臂绕过来抱住他。

“敬之,你睡了吗?”

这该怎么回答呢?他索性当作没听到。

年轻柔软的身体在他背上轻蹭着,不屈不挠,轻轻叫他敬之。

他不能指望一个心智不全的女人有体贴入微的心思和看人眼色的本事,她反正从来都只要求她想要的。

“睡觉,我明天还要上班。”

他的冷漠没有击退长安,她脱掉身上的睡袍重新抱住他,依然是小动物似的慢慢蹭着:“敬之……”

她可能以为自己是在撒娇,但骆敬之从来就不当她是。他坐起来,回身看到她露出单薄的肩膀坐在那里,昏黄的灯光落在她的发梢,深棕色模糊的一片,胸口却是大片的雪白,大概还是冷,她扯住被单勉强在身前挡了挡。

男人的逼视,也没有让她害羞地垂睫,她眼里有懵懂的光线,印出对面嘲讽的笑意。

见骆敬之坐起来,她靠过去,又伸手抱他脖子,嘴里喃喃地说着:“敬之,你别生气了。”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的,她知道用这种方法来让他高兴。

骆敬之心里有说不出的厌弃,一部分是因她,更多的却是因为自己。

他伸手想要推开她,碰到她的肩膀,却又临时改变了主意。

不得不说,她有一副好皮囊,精致的五官是天生的,好身材和光洁的皮肤是在养尊处优的环境下作养出来的。倘若她不是傻女,应该会有很多男人愿意做她裙下之臣。

他把她压入床内狠狠欺负,她一开始发出细弱的声音,像是咕哝着求助,可还是尽力地迎合他,直到两人真正结合的时候,她才痛得叫出声来reads;。

他知道她其实是很怕做这件事的,因为他从来就没有温柔耐心地给她时间去适应。他喜欢看她疼,看她蹙眉忍耐着,忍到眼泪在大眼睛里打转,忍到唇瓣止不住地发颤,到最后还是忍不住说一句敬之能不能轻一点。

他大概也变态了吧,看到她这样子就觉得痛快,能获得比姓爱本身更大的满足。

就仿佛她的痛,能补偿他的痛一样。

今天他喝了酒,更是变本加厉地折腾她,像是回到了他们新婚的那晚一样——最后他都不记得她的销魂地是什么样的滋味,只记得她满脸痛色,缩成一团躲在床的里侧呜呜地哭。

他后来很久都没再碰她,直到她懵懂地传达她妈妈的话,说希望两人能早点要个孩子。

骆敬之离开她的身体,皮肤上还有黏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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