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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佛之泪-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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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殇一说完就后悔的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他这样冲动的臭脾气和以前有什么不同?他懊恼地低头看着脚尖。
鸣煌似有些意兴阑珊,他一半脸逆在火红的夕阳里,像想起了什么不愿提及的过往。
“师傅?”流殇吃惊地抬起脸,湛清身上的铠甲还没脱下,眼下有些疲惫的黑青,银白色的战袍衬得他光华灼灼,他刚刚回来就到自己这里,流殇心底泛起些甜甜的味道。屋里的光昏暗不明,湛清叹了口气,小心地把他抱在膝上坐下,从胸口传来的暖意让流殇有些恍惚,许多年前,师傅就是这样抱着他,一口一口喂他吃饭,才把他从死神手里救下,一直留恋这个怀抱,心里期盼着可以永远这样下去。他习惯性地搂着湛清的脖子,头在他怀里蹭了蹭,“你不生我气吧?”
“生气?”湛清柔和地笑问,摸了摸他头发,“湿漉漉的,别着凉了。”
流殇鼻子一酸,喃喃道:“师傅,我早就不怪你了,我一点都没怪过你,你对我最好,可我……我老是给你添乱,我知道的,你不喜欢现在这样的日子。”湛清就像山间的清泉,是属于山林幽谷的,世俗的尘污只会让他心生厌恶,而自己一时冲动却将他推到这个位置,周围虎狼环伺,步步凶险。
“我怎么会生气,”湛清失笑,收了收手臂,双眸宁静平和,宠溺地捏捏他的脸,“流殇是我最宝贝的徒弟。”流殇呆了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心里的喜悦想要喷涌而出,这是湛清第一次说出这样的话,自己在他的徒弟中是最特别的,流殇觉得就算现在湛清让他上刀山跳油锅他也毫不犹豫了。
这次重新回来,心里因为怀着个疙瘩一直没好好跟湛清亲近,想想从前,又想想现在,发现有些东西竟然变了那么多,他自己更是变得跟从前大不一样,流殇心里突然担心起来。师傅说最喜欢他,一定是喜欢以前自己,要是湛清知道他变了的话,是不是就不喜欢他了?想到这儿流殇有些不舒服起来,他把头缩到湛清胸前,脑袋蹭来蹭去地,“师傅……”声音闷闷的,“我们还像从前一样好不好?”
湛清笑着说,好啊。流殇抬起脸,头发乱乱地贴着额头,眼角有些湿漉漉的,朝湛清露出个乖巧可爱的表情。湛清伸手刮了刮他鼻尖,看着他柔和的神色,流殇有股酸酸涩涩的感觉,他心里想,已经回不去了。
、比武
一日,天帝临朝,大殿下鸣宏奏道:“前些时天界新封的右翼元帅湛清才能不能服众,请天帝另封新的右翼元帅。”其实湛清做的还算不错,不久前还剿灭了东边的怪兽,他带领的占天界实力三分之一的右翼军团也有许多人拥戴他。只可惜,众人心照不宣,他毕竟曾是个散仙,还在凡间呆过,身上满是凡间泥土肮脏的味道,若不是那曲惊鸿舞,这个位置怎么也不会是他的。大殿下一出头,站在他一边的天界文官也跟着出来。鸣煌和一堆武将保持沉默,湛清事不关己一样,神情漠然。最后天帝决定三日后举行一次天界比武盛会,凡是对湛清不满的仙人都可以挑战他,最后胜出的人就是新的右翼元帅。
事实上,近几百年来,天界出了数年前那次鸣寿推翻炼丹炉,基本没出过什么大事,气氛一直低沉,众仙出了保保健养养生基本上出于极度无聊空虚的状态,这次比武大会也是天帝想活跃活跃气氛。
比武大会这一天,各路仙都到了,太白金星乐呵呵地欢迎。
“哎呀呀,老兄,你也来啦?”
“唉,看看热闹而已,右翼元帅咱敢想不敢当啊。”
“嘿嘿,比武不过是个形式,人选早就内定了。”一个年轻仙人神秘兮兮地说。
“是么?不会殷素吧 ?”
“切,那个小白脸!告诉你——是鸣宏。”
“噢——明白了,明白了。”
大殿下三殿下两党明里暗里争权夺势,鸣宏带领的文官一派和鸣煌带领的武官一派水火不容。天帝对鸣煌又有所偏爱,鸣宏是想自己掌握右翼军团,好在将来登上帝位时有用。
半空中悬浮着莲花形的云朵,众位仙人优雅轻松地谈笑,眼带嘲弄地瞟过湛清一行人,戏谑的,看笑话的大有人在。显然最后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湛清和一帮弟子被安排在最中间,周围空着一大片空地,没人靠近理睬。这么关键的时候,只要不是白痴都会和他们撇清关系。
湛清仍旧一副淡淡的化雨春风般模样,身边的人低着头,晚辰委屈地拉着流殇的袖子,不满地撅着嘴巴,小声抱怨,“流殇,他们怎么这样。咦,你在想什么?”
流殇摇摇头,看着湛清,师傅其实也不开心的吧?只是他从来不将情绪写在脸上,他心有些刺痛,升腾起一股冲动,想要扑上去抱住他,告诉他自己永远永远会在他身边。
湛清飘身飞在那片云朵上,白色的身影清瘦削薄,周身清贵的光华缭绕。
第一个上去的是个小个子仙人,通红的脸颊,眉毛粗粗的倒立着,像粘在上面的黑猪毛,眼睛圆圆的,金鱼眼一样呆滞,一身枣红色长袍。他语带嘲弄道:“本仙生于北海,鲲鹏举于北海,所以称鲲鹏仙人。”
流殇嘴唇动了动,什么狗屁鲲鹏仙人,整一个金鱼怪物,我师傅才是名副其实的仙人。晚辰扑哧一笑,在他耳边小声说:“真像我们东海的金鱼精,他脸皮好厚,长成那样还敢和师傅站在一起。”
流殇心中一动,晚辰就像很久以前的自己,什么都挂在脸上,现在他把真实的一面藏在心里,脸上戴着最虚伪的表情。
鲲鹏仙人挺着胸横横地说:“听说你前些时候斩杀了一头怪兽,但我估计是那家伙太弱。湛清仙人,你要是有自知之明就赶紧回凡间去,省的一会儿颜面扫地。”
死金鱼放什么屁!眼睛挂头顶上了?流殇心里一怒,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侮辱师傅,他心里把金鱼千刀万剐了无数遍。晚辰等一众弟子均怒视着金鱼仙人。湛清不动声色,“多谢你的好意。”他双手举在胸前,捏了个法诀,白色的衣摆飞扬起来,身子徐徐升起,面前耀眼的白光绽放,呈现出一柄长剑,银色外壳,剑鞘呈古朴的苍龙形,湛清一伸手连着剑芒将剑握住。
金鱼仙人似乎吓了一跳,这样灼眼的光芒绝不是一半平庸的仙人能发出的,仙力勃发,仙气暴涨,他觉得排山倒海的压迫袭来,脸色一正,也高高得飞起来,现出一柄赤红色的剑来。“我的剑身是用地狱的万年鬼火炼成,冤魂凶灵的戾气都不能侵染,可以秒杀数百鬼怪,名字——斩鬼神剑!”
“东海千年灵树锻造——倾殇长剑!”湛清面色如水,倾殇剑迎风暴涨,一红一白两柄剑相错,悠远的天边响起一声闷雷,金鱼仙人发出一声尖锐的哀号,红色的长剑沾了血,从空中掉下,凌风发出一声低鸣,咔地一声断成两截,失去了灵气,黯淡地摔在地面。金鱼仙人不可置信地颤抖,呆呆地看着湛清缓缓落在云上,然后,他脸如金纸一头栽下云端。
众仙瞠目结舌看着,谁能想到这次比武结束的这么快,几乎一眨眼,刚刚还趾高气扬的鲲鹏仙人就晕死过去,这……众仙吞了吞口水,貌似湛清没有想象中那么弱啊,不过,一个散仙怎么也这样厉害?
两边高台上,鸣宏似睡非睡,面带冷笑。鸣煌一脸皮笑肉不笑,天气不热还非拿个描金折扇使劲扇啊扇的耍帅,他只是在斩鬼神剑断了的时候手顿了顿,微露诧异。
原本打算登台亮亮相的,一大半缩了缩脑袋。湛清从容不迫地站在莲花云边,目光悠远,手里倾殇长剑随着主人的气息发着忽明忽暗的锐芒。
接下来有几上去,也都坚持不了多久就被打下台。湛清出手很有分寸,所以那几个虽然挂了彩,但都伤不及命。流殇听着同门兴奋的尖叫,无聊地打了个呵欠,漆黑的眼睛瞟了眼高台上,鸣宏已经睁开眼,阴森森地盯着云端。
太白金星叫说:“还有没有人挑战,如果没有——”
远远地,一个巨大的物体飞快地移动过来,伴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面容慈祥的老者手摇蒲扇骑着只独角兽飞来,长长的胡子雪白光华,迎风乱舞,“南华上仙到啦!”太白金星满脸笑容地将他迎到高台上,南华上仙微笑着冲两位殿下点点头,“本仙听说要比武推选右翼元帅,所以千里迢迢赶来,呵呵,只是想凑凑热闹,我百余年来清心寡欲,对世俗的事情早就不感兴趣了。这次来天界也是机缘巧合。”
“您列位上仙之首,能亲临已经是我们的荣幸了!”众仙凑到跟前纷纷说。
恶心!流殇冷冷地看着眼前情景,胃里一阵又一阵翻腾,心里只剩下这两个字,真他妈恶心!想起当初他被这个人吊起来暴晒三日的事,流殇恨不得立即上去把他撕了!
“流殇师哥,你……你怎么笑得这么扭曲?”晚辰担心地拉拉他袖子。“没事。”流殇说,“我恶心,想吐。”
这时湛清又把一个仙打下去了。他眉宇间多了些倦色,也是,这样车轮战下来任谁都会累。
南华上仙突然大声说:“湛清仙人不能做右翼元帅!”
他一说话,众仙都有些发愣。说实话,这么半天,有不少人心里都想,湛清虽然以前地位低一些,可凭他的道行仙法,完全有资格带领右翼军团,而且他从前身份低微,也不用担心会起什么异心。南华上仙面容肃然,捋了捋花白胡子,缓缓道:“因为他是个卑鄙小人,根本不配拥有这个位置!”
、秘密
“你在说什么!”楚桑作为湛清的大弟子,忍不住开口道。
南华上仙不理他,转头对着两个殿下:“殿下还记得那年的天火吗?我敢肯定二殿下是冤枉的,就是他——湛清仙人陷害二殿下!他想做右翼元帅,所以才会陷害曾经是右翼元帅的二殿下。”
死寂。沉默。
没人敢说话。南华上仙口口声声都涉及到那个天界二殿下——鸣寿。最忌讳的名字,那个曾经领导右翼军团的天界最强战士,没有一次败绩,只活在传说里。天界最具战斗力的右翼军团是他一手所创,史上最光辉的右翼元帅,慈悲的化身,拥有无上的地位和荣耀……他也是唯一一个被两次打入天牢的人。第一次不知道为什么被打入天牢,没几年就逃了出来,还推翻了炼丹炉,于是再一次被打入天牢……至此,他曾有过的无数荣耀和恩宠被数年前的那场天火毁灭殆尽。
湛清静静站在云端,清瘦的身躯笔直地站着,像清寂的白莲,眉头微皱,神色坦然地注视着南华上仙。
呸!流殇握紧拳头,若是可以,他一定要把这死老头胡子拔光光!
南华上仙又说:“大家都忘了么,二殿下有世上最慈悲的胸怀,他是天界最强的战士,推翻炼丹炉的怎么会是他!湛清仙人嘛,嘿嘿,他在人间呆的久了一时想不开做出这样的事倒是可能。”
你奶奶的留那么长胡子上吊用,你才想不开!流殇暗骂,我师傅光风霁月,淡泊无为,你也配这样说他!见湛清一言不发,心中又气又苦,恨不得代他受这样的侮辱。
鸣宏阴测测地盯了湛清几眼,冰山一样的冷脸碎裂一样露出一丝狂态,站起来说:“说得有道理。”
鸣煌合起折扇,半垂着头似笑非笑,“空口无凭。”
“不,”南华上仙大声说,“殿下,当年二殿下根本没疯,只要到天牢见到他,一切都会明白!”
“不用了。”两位殿下罕见地有默契感,几乎是异口同声。
“那么,”南华上仙笑笑,“还有一个办法。”他摸了摸胡子,眼望天边,“这个世上有种东西,叫做佛泪。西天神佛感慨人世无常,悲欢离合,世人陷于种种业报,苦海无涯,于是垂下慈悲的眼泪化为佛泪,是世上至善之物,有无上的力量。有了它,可以瞬间逆转时空,看到那天发生的真实。”
“哈。”鸣煌拿扇子捂了嘴,戏谑道,“南华上仙真是神通广大,这么多年不问世事,知道的稀奇古怪的事一点不比人少。”南华上仙面不改色,“这个秘密本仙百年前就知道了,那天我亲眼看见天帝将两滴佛泪封在镇魔古洞。”
“这样好了,过几天派人去哪里取那什么泪好了,”鸣煌看了眼天色笑道,“时候不早了,这次比武为的是推出新的右翼元帅,既然没人再上去比,那就宣布最后结果了——”
“三殿下!”南华上仙急忙道,“本仙有个更合适的人选。”
“好吧,”鸣煌一脸不耐烦,“那上仙上去和湛清仙人比比,等你赢了再说!”说完,一个劲儿扇扇子,好像闻到什么难闻的味道,南华上仙白花花的胡子给扇得直飞,他尴尬地咳了一声,一甩袖子,瞬间转移到莲花云上。
他也不多话,鼻孔朝天冷哼了一声,摆了个奇怪的造型,双手握着双剑,寒光点点刺向湛清。湛清往后飘了一大截,横剑一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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