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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号草船-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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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探总是用许多不同的名字作掩护,有的人称自己为古植物学家,这样普通人对他们就没有好奇心了。正是他们像专家识别指纹一样把各种小颗粒的花粉区别开来。我们把泥土实实在在地塞进标有数字的玻璃试管里,就是为了把它们送到位于斯德哥尔摩的这种植物侦探机构去。我们也正是这样才对复活节岛在不为人知的过去发生了什么有了一点了解,知道了复活节岛上最早的、神秘的雕塑家来自何方,是谁在岛上竖起了巨型雕像。然而,黑暗大陆的历史没有向人们揭示他们是怎样雕刻这些巨像的。
单调的花粉却揭示了一个秘密。欧洲的“发现者们”找到这块光秃秃的荒岛时,岛上只有以红薯为生的原始人,还有不知什么年代被遗弃的采石厂和巨型人雕。而现在花粉却告诉我们,这个岛屿原本树木繁茂,现在贫瘠的石柱和火山口的岩石曾经长满了随风摇曳的棕榈树。技艺高超的石匠早在欧洲人还没听说过太平洋的时候就登上了这块郁郁葱葱的处女地。是这些石匠放火烧了森林。浓烟和大量的灰尘落在死火山口的湖水里,和岛上最后的棕榈树,以及其他森林树木的花粉一起沉积在湖底。树木就这样突然消失了。新移民焚烧森林是为了清理出大片土地种植美洲红薯,那是他们的主要食物。他们砍掉树木是因为需要空地建造石头房子和高大的庙宇,用雕凿齐整的巨大石块铺设的石阶,跟金字塔的台阶一样,跟古代秘鲁的宗教建筑和埃及的马斯塔巴金字塔的台阶也十分相像。他们烧毁了火山坡上的棕榈树,铲掉了草和泥土,是为了获得坚硬的岩石,好让他们的石匠从这些岩石中凿出平整的建筑用料和整块巨石,为逝去的教王塑造石雕。砍倒的树木没有被用做建筑材料,因为在复活节岛上安家的第一批人习惯用岩石而不是木材做原料。石头是他们传统的原料;他们把像六头、八头,甚至十头大象那么重,像房子一样高的巨石一块一块地从岛的一端搬到另一端竖起来,或一块一块垒起来,严格地朝着太阳的方向筑起巨石墙。除了在秘鲁和墨西哥,在世界其他地方,还从来没有见过类似这样的巨石建筑。
那些侦探深入研究了我们送去的泥土,还有更多的发现。复活节岛的早期居民不仅破坏了岛上的自然植被,而且还部分地取代了灭绝的物种,那是与栽培的植物共同生存的物种,而且惟一的可能是在人的关照下渡海而来的物种。纯粹的美洲红薯早在哥伦布到达美洲之前就已经从秘鲁传到了复活节岛,还有与其毗邻的波利尼西亚。这一点我们早就知道。复活节岛人叫它库马拉,波利尼西亚也这样叫,古印加帝国广大区域里的土著民也是如此。但是在我们送去的泥土中却有另一种植物的残余,这种植物对于航海民族有着更重要的意义。
那就是托托拉草,芦苇草的一种。
在原始森林被烧毁之后,最表层的泥土因为被烧毁的托托拉草花粉和草秆凝固成的坚硬的网状物覆盖而成为黄『色』。大量烧焦的芦苇草纤维形成了一个漂浮的垫子,遮盖了火山湖的大部分水面。下边的泥土层包含有灰尘雨,它证明了人类的到达。混合在淤泥里的只有另外一种水浇植物的花粉。巨石雕刻家到来之前,复活节岛火山湖地区没有任何植物;它们有待开发,熄灭的火山口里充满了清澈的雨水。
侦探在这里可以得到一些线索:泥土中的指纹。显而易见,两种淡水植物是由航海人员渡过大海带到岛上的。两个物种都很有用,一种是主要的建筑材料,另一种是『药』草。这两个物种都不可能是由海『潮』、鸟类,或者信风带过来的。它们都是通过自己的根条生长出新芽而继续繁衍的。能够在孤寂的复活节岛深处那三个火山淡水湖边生存下来,除了人工栽培没有别的可能。肯定是有人渡过咸水海,把干的可以发芽的茎球带到岛上的。这样一来,我们就找到了正确的追踪轨迹。因为这两个物种都只属于美洲大陆。托托拉草,莎草科托托拉草,是印加帝国沿海的沙漠地带土著居民使用的最主要材料。生活在秘鲁海岸的人们在草滩地里浇水栽培这种植物,并且用它制作大大小小的芦苇船、房顶、草垫、草篮和草绳。另一个重要的水浇植物,苋科尖头叶草是南美印第安人做草『药』用的。在印加帝国,这两种植物的用途和复活节岛人的用法完全一样。
我站在岸边,手里拿着一棵很轻的晒干的托托拉草,看着海面上那四个波利尼西亚人随着海浪上下雀跃,毫不在乎的样子就像是骑马在布满岩石的岛上驰骋。我早就听说过,这种美洲淡水植物是怎么跑到这座世界上最孤寂、人烟最稀少的小岛上扎根的,这是太平洋植物学的头号神秘课题之一。现在有一个简单的办法解开这个神秘课题。也许那些从秘鲁过来的古代航海家并不是单单靠白塞木筏找到这些太平洋岛屿的。除了三种古老的航海技能之外,可能还有一种航渡工具和他们一起渡海而来。这就是芦苇船。
五年之后,我在檀香山的夏威夷大学同著名太平洋考古学家们一起参加一个世界研讨会—第十届太平洋科学大会。多门学科的专家们对从复活节岛挖掘出来的各种物质已经进行了五年的研究。各种骸骨和石头工具、血『液』样本,被炉火或篝火烧焦的花粉或炭都向科学研究者们讲述着不同的故事,而这些研究者的任务是查明在哥伦布到达美洲之前,那荒凉的岛屿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什么打开了欧洲人通向太平洋的大门。
我的同事把我们远征复活节岛的各种结果向大会作了报告。所有参加会议的人都将要签署一份文件,是一个决议。文件声明:南美洲、东南亚,以及与其毗邻的诸多岛屿是古代人的主要居住地,也是太平洋岛屿文化的主要发祥地。我不反对在文件上签名。事实上,我乘白塞木筏从秘鲁远航到诸多小岛就是要引起人们对这些地区生态物种的起源以及状态的注意。我早在“康提基”航行之前就猜想过波利尼西亚文化的双重起源。那时候,我像生活在马圭斯群岛中的一座叫法第西瓦孤岛上的人一样,在波利尼西亚群岛居住了一年。大会向参加研讨的三千多名太平洋学者宣读了决议,并且获得了一致通过。第十届太平洋科学大会还委托我对南美洲的太平洋岛屿进行进一步的挖掘。南美洲海岸线也第一次正式成为海洋考古学关心的区域。
不过,芦苇船却再次被遗忘了。后来是在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地方,以一种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它又被拽到聚光灯下了。一位加利福尼亚大学著名人类学家在一本专业期刊《美洲考古》(1966年1月)上撰文指出,古代秘鲁的芦苇船非常像古代埃及的芦苇船,而且两个古代文明有许多令人吃惊的相似之处。文章列举了六十个特征,都具备世界珍稀物品的特点,而且是东地中海(包括美索不达米亚和埃及)和前哥伦布时代的秘鲁古代文明都具备的共同特征。芦苇船就是名单当中的一个。
一种单独的文化特征,甚至两个,或三个,在相距遥远的地方同时出现,科学对这种现象的解释往往是巧合,是在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上各自独立进化演变的结果。世界各地的人类非常相似,因此他们有相似的想法也是很自然的。但是如果真的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有多种排列形式的相似点或相同处,而且都具有在两个明确定义的地理环境之外绝对没有相同物的特点,那我们就必须意识到,可能这两个文化中心之间有过相互联系。那六十个明确的文化平行特征就像教科书的例证证明着这一点。对此,我并不是惟一感到吃惊的人。倒不是因为那张单子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发人深省。而是因为列出这张单子的人是孤立学派的成员。孤立学派的理论认为,在哥伦布之前,美洲是完全与世隔绝的,只有北部的坚冰能为人类提供通道。然而,现在他却列出了一个连史密斯和他的传播学派都自叹不如的长长的单子,列举了在古代秘鲁和埃及之间存在着六十个相似的文化特征。
文章的作者在结论中指出,埃及位于非洲东部,而秘鲁位于美洲西部,整个大西洋将两个大陆远远隔开,虽然他们都使用芦苇草造船,但芦苇船不可能穿越大海。因此,这两种文化是不可能跨越这么远的距离进行联系的,六十个相似文化点必定是各自独立产生的;这位作者在文章中进一步说:那些相信美洲在1492年之前肯定从大洋彼岸得到过启示的传播主义者应该停止四处搜寻证据,因为以上的例证已经说明,这种文化上的相似『性』并不说明任何问题。
传播学派的反应非常强烈。他们无法接受这样的推理。他们仍然坚信,美洲中部的秘鲁在更早的时候接受过来自大洋彼岸的灵感。但是,是哪个大洋,乘坐的又是什么船?他们没有一致的观点。论战没有停止,答案尚未找到。
同年,第三十七届美洲国际学大会的组织者召集持不同意见的双方代表进行一场科学大辩论。世界各地研究美洲土著人的专家每隔一年参加一次这样的大会。这一次是在阿根廷召开。大会请我为论坛邀请发言人。对在哥伦布之前存在跨洋联系这一观点持支持或反对意见的人都收到了我们的邀请。
大会正在进行,重要人物都到了。列举六十个文化相似点的作者也被邀请了,可是他没有到会。不过,相信存在联系的传播学派参会踊跃,他们的发言人来自四个不同的大陆。孤立学派学者也纷纷到会,不过他们只是坐在听众席上。通常他们的策略是让别人先说,然后批驳别人的观点。他们总是后发制人,谁要是认为在哥伦布之前就有人跨海到过美洲,他们就要他提供证据。而传播学派从来不缺乏论点,可总是没有足够的证据。于是孤立学派指出:哥伦布之前没有人跨海到过美洲。
冰岛萨加的故事也是大会的议题之一,早在哥伦布之前的维京史话就对冰岛萨加有过详细的描述。没有人能否认挪威维京人先在冰岛定居,后来又散布在整个格陵兰西南海岸。哥伦布扬帆远航之前,他们就已经在那里生活了五百年。维京人在那里留下了许多荒芜了的农田、墓地,还有十六座教堂,两个修道院,一个主教住宅,并且通过与挪威的定期越海联络与教皇保持联系。
和从非洲跨越南大西洋到巴西的距离相比,从挪威经北大西洋,到古斯堪的纳维亚人在格陵兰的居住地一点都不远。从格陵兰再向西差不多两百英里就到了美洲大陆,不过是不值一提的一个小跳跃。然而,就是没有人实现过这个小跳跃。这是孤立学派的观点。
而古代冰岛萨加的故事却说有人实现过这个跳跃。据记载,比阿尼?荷里奥森(bjarni
herjolfsson)是第一个实现跨越大西洋的人,他的船在大雾中触礁了。他航行到遥远的西方,发现了绵长的、陌生的海岸,但是他没有登上陆地,而是改变方向,回到了格陵兰附近的殖民地。他的船只是莱弗?埃瑞克森(leif
ericsson)为他购置的。莱弗?埃瑞克森是为格陵兰命名的红魔埃瑞克(eric the
red)的儿子。大约在1002年,红魔埃瑞克带着三十五个人出海,寻找据说在格陵兰殖民地西南方向的海岸。但是第一个登上新陆地的是莱弗和他的随行人员,他们给这个地方起名叫文兰(vinland),并且在那里建了房屋,居住了一个冬天,然后才回到格陵兰殖民地。第二年,他的兄弟索夫德?埃瑞克森(thorvald)再次渡海。他和随行的人都住在莱弗留下的房子里。又过了两年,在沿着新大陆丛林覆盖的海岸探险旅行时,他们与土著居民发生了争斗,他被箭『射』死了。伙伴们把他葬在文兰,之后回到格陵兰。
索芬?卡尔塞夫(thorfinn
karlselfne)和他的妻子格瑞德(gudrid)继索夫德之后再次探索这条航线。他们带了很多人,乘两条船出发。红魔埃瑞克的女儿弗雷蒂丝也在他们当中。这次,他们还运了许多头牛过去。格瑞德在文兰的新家生下了她的儿子史诺里(snorri)。但是他们不断遇到大批印第安土著居民的袭击,在新大陆的生活变得难以忍受。在经历了血淋淋的失败之后,殖民者放弃了他们的农田,又回欧洲格陵兰老家去了。手书的萨加史话充满了枯燥乏味的事实记录,详详细细地记载了海岸和航行情况。这些都是不容置疑的。维京人确实发现了文兰,并且在1000年后的十到十五年间曾经试图在那里建立新的国家。
但是文兰到底在哪里?我们又怎么能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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