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活着不容易-第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不过,这个时候,老师们都归心似箭,真的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了,哪还听得进半句牛校长的话?每个人心里只装满了一个愿望,那就是希望会议早一点儿结束!
牛校长看起来满面红光,异常兴奋。他把大手一挥,喊道,散会!
老师们一窝蜂冲出会议室,冲出学校,冲向各自的家!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发现,我们学校简直成了一个工地。用五年级一位老师的话说,整个武汉市是一个大工地,我们实验小学则是一个小工地。
你看,原本漂亮的校门拆了,原因是不够大气。据说,新校门建成后,将是华中地区最牛小学校门!校门里面,正在挖一个大坑,听说是要做一个音乐喷泉。两栋教学楼、一栋综合楼,里里外外都要穿上新装。运动场上的塑胶要重新刷漆,还要装上篮球架,足球门框,羽毛球网,乒乓球台,网球架。校门两边还要做两道文化墙,一个读报栏,一个宣传栏……
据消息灵通人士透露,整个工程要持续到2010年5月1日之前,差不多跟上海世博会开幕式同期。
学校里一下子涌进了几支工程队。有泥瓦工,有木工,有油漆工,有水电工,有搞装潢设计的,有安装运动器材的……
从第一支工程队进驻起,学校就成了一个大型的歌舞剧场,各种各样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有刺耳的电锯声,有轰轰烈烈的撞击声,有粗俗的喊叫声,当然还有老师们讲课的声音。搞笑的是,老师们讲课的声音往往被电锯声、撞击声、喊叫声掩盖。没办法,很多老师只好买一个扩音器,一到学校就把它挂在身上。老师们自嘲地说,我们这哪像个教书的啊?整个一卖叫的小摊贩
9、工蚁老吴
9、工蚁老吴
自从学校开始进驻了工程队,我们就发现,我们办公室的吴老师就常常往校长办公室跑。
吴老师是几年前才从郊区农村小学调来的。提起他,还真有不少逸闻趣事呢。
首先,他是我们学校百十来号教职员工当中唯一拥有两个亲生孩子的老师。别的老师也有养两个孩子的,但要么是抱养的,要么是重组家庭双方各自带来的,不像吴老师,两个孩子都是他本人亲生的。吴老师之所以能养两个孩子,是因为那时他还是民办教师,而他妻子则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吴老师的大孩子是个女儿,已满18岁,据说在外地读大学。小的是个儿子,现在正在我们学校读五年级。吴老师把他当做宝贝一般。据吴老师说,这小子当年差点就被枪毙在他老婆的腹中。原来,他老婆正怀着这小子的时候,上面来了政策,说是民办教师只要符合条件,经过考试,可以转正为公办教师!吴老师一靠就考上了,他夫妻俩又高兴又着急。高兴的是,吴老师终于可以摆脱泥腿子,吃上财政饭了。要知道,十年前,吴老师所在村的民办教师,一年才有800元的收入;而与吴老师同龄的公办教师,一个月就有800元!在同一个学校,干着同样的事,收入差距竟是这么大!高兴之余,肚子里的孩子又让他们寝食难安。因为,吴老师一旦转正,按照政策,这孩子就只能引产拿掉了。乡、村两级妇联主任都亲自上门找他谈了话,乡教办主任和校长也都给他做了思想工作。而此时,孩子在他妈妈肚子里已经呆了8个多月了,要拿掉,谈何容易,感情上更不舍呀!偏偏世界上就有这么巧的事,叫做无巧不成书。就在吴老师办理转正手续,即将从一个农民摇身一变成为非农的前夜,这小子就呱呱坠地了!吴老师那个高兴呀,就是鲁迅先生再世,恐怕也难以形容!吴老师给他儿子取了一个名字,叫做吴传奇,以纪念这一段历史。
老师最搞笑的,还是他那一口半吊子普通话。由于在农村待了四十多年,吴老师的乡音非常浓厚。说起普通话来,总是有些别别扭扭的。我们说你去哪里,他说你克哪里;我们说你干什么,他说你搞么事;我们说没有,他说冒得。我们常常在专心备课,埋头批改作业的紧张空气中,被吴老师那夹生半吊的普通话逗得一笑,那也是我们难得的开心一刻。
前几年,吴老师的一位远房亲戚当上了新区财政局副局长,主管科教文卫这一块的。通过这位副局长亲戚,吴老师花了几千块钱,调到了我们实验小学。
吴老师租了一间四、五十平米的小套房,离学校不远,就在光谷广场附近的城中村里。由于他老婆没有工作,全家人的生活仅靠吴老师每个月那一千多快钱,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的。
在工作之余,吴老师在学校老师的介绍下,做了两份兼职。一个是双休日,到本地一家中小学培训机构上课。为了多挣些钱贴补家用,吴老师跟培训机构老板好说歹说,争取到了连续上两天课的机会。至于寒暑假,吴老师就天天泡在了培训机构。
另一个兼职,就是给某私营公司老板的儿子当家教。一个星期,固定的时间是星期一、三、五;如果老板儿子需要,吴老师还得随叫随到。
尽管吴老师这样没白天没黑夜,没双休没假期地大干苦干,看得出,吴老师的日子还是过得相当紧张。
你看吴老师这一身装扮:上身是一件短袖T恤,皱皱巴巴的不说,还分不清是白色还是黄色,因为穿的年月太久了,白色T恤已被陈年的汗渍染黄。下面的长裤,起码也有10左右的历史,本来是深蓝色的布料,看上去却呈现出淡淡的红色,显然这是经年洗晒的结果。至于脚上那双皮鞋,倒不如说是灰鞋或是泥鞋,因为这正是武汉这座特大城市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的真实写照。
据王老师的可靠消息,吴老师这段时间常常跑校长办公室,就是想请校长说个情,好让他老婆在哪个工程队帮个工,做点事,赚点小钱。
我不解地问,老吴他老婆不是在校门口摆地摊,卖点汉正街的东西么?
王老师不屑地说,傻丫头,校门口摆地摊,有那么容易吗?日晒雨淋不说,城管一露头,她就得搂起东西跑。跑得慢了,那点做本钱的东西就没了。
是呀!袁老师说,有好几次,我就看到城管收缴她的东西。不管她怎么哭,怎么闹,城管拿起东西就往车上丢。她一个农村妇女,怎么斗得过城管那些彪形大汉呢?唉,想想也挺可怜的!
我们正说着,吴老师悄没声息地进了办公室。
怎么样?小吴,有好消息了么?王老师迎上去关切地问道。
唉,能么样呢?吴老师点燃一支劣质香烟,猛抽几口,呛得他自己连同我们一道咳嗽起来。每次我克(去)找牛校长,他都是那句话——吴老师啊,你就安心工作吧,你的难处我们会考虑的。球,考虑个球!吴老师骂道。
我们都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吴老师一个人抽着闷烟。
吴老师这个人,虽说在农村生活了几十年,虽说外表邋遢、不修边幅,虽说普通话不标准,虽说生活艰辛,但平心而论,他的心态还算平和,他的语言还算文明,他的行为还算个有担当的男人。像今天这样,公然在办公室里骂人,而且骂的这个人很可能就是他的顶头上司,这是令我们感到意外的。
在我的潜意识里,像吴老师这样老实本分的人,不到伤心绝望的时候,是绝不会说出过激的话,做出过激的事的。
曾经读过一本书,是关于蚂蚁的。蚂蚁这种昆虫,分工很细,其中蚁后最享福,专门享受别的蚂蚁的供给;而工蚁的命运最凄惨,它们整天忙忙碌碌,负责建造和保卫巢穴,采集食物,伺候蚁后与幼蚁,如同我们人类的芸芸众生。对于工蚁来说,它们活着的全部就是工作,不停地工作,不停地劳作,以获取生存的机会。对于普普通通的人来说,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为了生存,为了养家糊口,为了得到更好的生活,他们就得不断地劳动,委曲求全地叠起翅膀,像水牛一样,如工蚁一般。
吴老师抽完一支闷烟,就拿起课本和讲义,朝教室走去。
我们也拿起各自的教材,默默地走向教室。 。 。。 想看书来
10、梅玉的心事
10、梅玉的心事
今天刚上课,手机就响了,是那种嘣嘣嘣的弹跳声。我立即关掉了手机。因为市区教育局和学校都有规定,老师在上课期间严禁接打电话,否则视作教学事故处理。当然啰,规定永远是规定,有的老师该打的电话照样打,该接的电话依然接。这就像有些领导在主持会议时接打电话一样,有谁认为他不该接或是不该打呢?又有谁对他做出过什么处罚呢?不过,不是我自我标榜,无论有无此规定,我都不会在上课期间接打电话,这是我做事的原则。因此,我的手机长期处于振动状态。
下了课,处理完班上的事务,我就打开了手机,一看,原来是梅玉的家长。(班上60多个学生家长的电话,我都存在手机里,以方便联系。其实,很多班主任都是这么做的。)我赶忙打了过去。
喂,是杨老师吗?对方急切地问道。你是杨老师吗?我是梅玉的奶奶啊。
您好,奶奶,我是杨老师。我说,您别慌,有什么事您就慢慢说吧。
唉,梅玉这孩子,真是让我伤透了脑筋。这一段时间,她很反常,动不动就不想上学。今天早晨,我好说歹说,她硬是窝在床上不起来。这可怎么办呢?杨老师。
这样吧,奶奶,现在就让她先在家休息。中午下班后,我去您那儿看看她。您看怎么样?
谢谢你,杨老师,谢谢你。梅玉奶奶不停地道谢。
梅玉这孩子,家庭情况比较复杂。从她登记的资料看,她是有父母的,而且父母都是本地人,都有着正式的职业。这在我们班上是不多见的。但是,从开学到现在,将近一个月了,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她的父母,即使是在电话当中。每次与我联系的,都是梅玉的奶奶。
前几天,梅玉的奶奶来学校找过我。那天,我刚上到5楼(我们六年级教室和办公室都在教学楼B栋5楼),就看见一位银发老人站在楼道里等着我,眼里充满了焦虑。见到我,老人迎来上来,并自我介绍说是梅玉的奶奶。
我请老人到办公室里坐下。老人给我讲述了梅玉的情况。原来,梅玉的父母正在闹离婚,爸爸一气之下辞职去了南方,两个多月来音信全无;妈妈则去了上海,和一个科威特商人好上了,打算离婚后移民科威特,不要梅玉父女俩。父母频繁的争吵刺激了梅玉。从前活泼可爱的梅玉不见了,代之而来的是满面愁容、满腹心事的梅玉!这两个星期,梅玉就跟早已退休的爷爷奶奶住在一起,每天早晨都不愿起床上学,总是奶奶叫着小祖宗,你行行好,去上学吧,梅玉才勉强到学校。
听了梅玉奶奶的讲述,我才明白了一些。难怪这一段时间,梅玉上课总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下了课就趴在课桌上,也不跟同学们说话,更不与同学们游戏。有时,我还听其他同学告诉我,说梅玉经常打电话让她奶奶接她回家去。
上午放学后,我胡乱吃了一点儿午饭,就匆匆往梅玉家走去。梅玉家在一个小区里,里学校不远,大概就一站多路。
敲开梅玉家的门,梅玉的爷爷奶奶迎接了我。我们简单寒暄了两句,奶奶就领我进了梅玉的房间。
梅玉的房间不大,中间是一张宽敞的床,床上摆着两个漂亮的芭比娃娃。不过,此时的芭比娃娃东倒西歪的,好像在埋怨小主人对它们不理不睬。而这时的小主人呢,则蜷缩在床的一头,无声无息的,没有一点儿动静。房间里,只偶尔听得见空调发出的嗡嗡声。
我坐到梅玉的床沿上,抱起一个芭比娃娃,抚摸着它柔软的身体,仿佛自言自语地说,可怜的芭比娃娃,你想不想听姐姐给你讲故事呀?
姐姐呢,从小跟你一样,生活在父母的争吵、打斗之中。那时,姐姐的家在农村,就在武汉市郊区一个美丽的湖边,离城区不远,也就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
那个时候的武汉农村,生活条件非常差。姐姐虽然不愁吃不愁穿,但是,也仅仅只有吃的穿的而已。没有电视机,没有电冰箱,没有电话,就是电风扇也只有一台旧的,至于空调、电脑,连听说都没有听说过。玩具嘛,只有自己用妈妈不要了的碎布头做,哪里还买得起这么大个芭比娃娃?
俗话说,打湿的柴烟多,穷苦的人气多。在这样贫穷的生活环境里,靠种几亩薄田度日的父母,不但没能携手共克时艰,反而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吵到最后,爸爸丢下姐姐和妈妈,人间蒸发了。妈妈一个人带着姐姐,过着更加艰难,更加苦闷的日子。
在这种环境下,姐姐慢慢地长大了。随着年龄的增长,姐姐逐渐感受到妈妈独臂难撑的窘境。姐姐暗暗发誓,一定要为妈妈分忧!
每天放学回到家里,姐姐就帮妈妈扫地,洗菜,洗衣服。碰到农忙的时候,姐�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