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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不容易-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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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交了押金和一个季度的房租后，房东递给我们一张收条，再就是房门钥匙。405，就这样成了我们的栖息之地。我们在这里一住就是三年，结婚后这一年多来，我们依然住在这里。刚开始住下时很不习惯，这倒不全是因为房间太小，更主要的是隔音效果太差——不仅听得见两边邻居的麻将声、说话声，就连睡觉时的鼾声都能传来。我几次吵着要搬家。老公劝慰我说，你看，小区里面环境是好，可人家房租咱吃不消啊！再说，这里虽然嘈杂些，但它有高墙大院，很有安全感。还有，这里距离我们俩上班的学校都不远，都不超过1小时。还有，这里购物、出行都很方便，超市、商场、步行街、银行、车站，样样都有。你说呢？
慢慢地，我们也就习惯了这里的生活。这里虽然不是我们的家，但是我们已经把它当成了家。原因嘛，地球人都知道——就我和老公两人加起来每月才2000多元的工资，要想在武汉买套自己的房子，无异于痴人说梦！
这几年，武汉的房价节节攀升。2003年，我刚参加工作那会儿，光谷中心地区的房子每平米1000多元；6年后的今天，我的收入没增加多少，而房价却翻了好几个跟头。就拿与我们蜗居的城中村一墙之隔的花园小区来说，每平米均价8000元。我和老公几个月的收入，就算不吃也不喝，才刚够买一个平方的房子！
我们的收入虽然不多，但毕竟每个月都能按时发放。因此，每次我们都能按时缴纳房租、水电费什么的。几年下来，我们与房东也建立了感情。房东老两口说，他们最喜欢我们这样的房客，房租不说，还讲卫生，又不吵不闹，安安静静的，蛮好！有的房客，说好了半年或者一个季度付一次房租，结果等时间临近了，人却蒸发了！这样的房客最让他们头疼！
有一次，房东老太见我在家休息，就问我，丫头，你们结婚都一年多了，怎么还不要个孩子呢？我红着脸笑着说，奶奶，我们这不是没房子吗？都说你们老师工资高，待遇好。房东老太摘下老花镜望着我说，你们小两口一个月少说也有个七、八千吧，怎么会买不起房子呢？
哪有那么多啊？奶奶！您说的那都是电视里、报纸上宣传的，说是要提高老师的工资待遇，优先发展教育。事实上，中小学老师的收入低得很，充其量也就只是个武汉市城镇职工的平均水平！我拉着房东老太的手说，不怕您老笑话，我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只够付您一个月的房租、水电费什么的。
说起中小学老师的工资，这里还有一段笑话。据我一位在农村小学工作的同学告诉我，说是某年某月某日，他们那个区的区长带领区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到他们乡中心小学就教育发展问题搞调研，当提到农村学校老师工资待遇问题时，一个参加会议的年轻老师说，他工作了十几年，每个月收入差不多2000元，一家人在小镇上过生活足够了！区长听了这话很高兴。结果，座谈会后，说这话的老师被全校老师斗地主！那老师也是冤大头一个，他闷声闷气地说，教办领导、校长都让自己这么说，我不这么说，能行吗？
这么多年来，中国的年GDP都是以平均两位数的速度在增长，不仅早已超过了英法意德，位居世界第三；而且，据专家们测算，不出一年，又会超过日本，仅次于美国。每当看到这样的报道，我都会激动不已，为我们伟大的祖国！但是，一回到这蜗居的小屋，一看到每个月打到工资卡上的那个最大的3位数，我就问自己，小羊，你何时何月才能结束这羊圈生活啊？
今天是星期五，办公室的老师们都在谈论着周末计划，气氛轻松而热烈。前两天，老公就咬着我的耳朵说，这个周末，他要带上他的小羊到东湖沙滩浴场放松放松。因为开学这几天，他的小羊太郁闷了。就在快下班的时候，老公打来电话，说是他妈我婆婆来武汉看病，人已到了，是他们村一个在武汉打工的邻居带过来的。他想先安排在我们那住着，晚上由我陪他妈睡，他自己则到同学那蹭个觉。
婆婆来了！我惊喜之余，第一反应就是我的周末计划泡汤了
我老公出生在鄂东北大别山下的麻城山区，很小就没了父亲，我婆婆又做妈来又做爹，一个人拉扯着我老公还有他三个姐姐长大成人。这些年来，三个姐姐陆陆续续出嫁了，留下我婆婆独自一人留守在那间摇摇欲坠的土坯房里。婆婆年轻时操劳过度，现在年龄大了，一身都是病。什么低血糖、糖尿病、肾病、胃癌……最严重的时候，一昏厥就是三、五天。放暑假时，我和老公还回去看过婆婆。真没想到，这才一个多月，婆婆就又病倒了！
一下班，我顾不上和谁道别，就以箭一般的速度冲向车站。挤在车门里，接到老公的电话，说是屋子太小，不好弄饭，干脆就带着婆婆到附近一家饭馆吃算了。
吃完饭回到家，已经不早了，我催促老公赶快去他同学那儿。老公走后，婆婆拉住我的手，低声缓缓地说，依依啊，我这次不是来治病的，就是想来看你们一眼，我也好放心地走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婆婆这是怎么啦？难道……我忙笑着说，妈，您老哪儿不舒服，明天我就和谭亮陪您上医院看医生。武汉有很多大医院，有很多医术精湛的大夫，不愁治不好您的病。谭亮是您儿子，我是您媳妇，还有三个姐姐姐夫，您这么多儿女，怎么会放下您不管呢？您千万要有病治病，不能胡思乱想。啊？说到后来，我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婆婆说，依依啊，我知道自己的身体，你就不用劝我了。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们，你们买不起房子，也不敢要孩子，但是千万别委屈了你们自己。还有啊，依依，以后你们就不用再给我寄钱了。你们也不容易，你们该吃的要吃，该穿的要穿，什么都不要紧，就是身体最要紧这次我来，看到你们小两口这么恩爱，这么体贴，我就放心了。亮亮啊，就交给你了。亮亮那边呢，我也说过，啥事都要让着你，依着你，不能给你委屈。我们亮亮从小没了爸爸，都是靠村里人的支助，才上完了大学。他自己也吃了不少苦。你们俩成亲一年多了，我也没啥东西给你们。我到了那边呢，就天天祝福你们吧！
婆婆的一席话，是再朴实不过的语言了，完全是一位母亲的真情流露。听着听着，我鼻子一酸，忍不住呜呜地哭起来，为婆婆，也为老公。
在婆婆的鼾声里，在隔壁房客的麻将声中，我渐渐地睡着了。我感觉自己住在一个很大的房间里，老公和孩子在客厅里嬉戏，我和婆婆在厨房里洗菜做饭……
6、蜗婚的袁老师
6、蜗婚的袁老师
婆婆是第一次来武汉，也是第一次出远门。星期六，我和老公陪着婆婆逛了黄鹤楼、归元寺，还照了一些相。看得出，婆婆很高兴。这天吃完晚饭后，婆婆就吵着要回去。虽然我们极力挽留，但终归拗不过她。星期天一大早，老公就陪着婆婆坐车回麻城，一直到夜里很晚了，老公才回到我们的小屋。我们的周末就这样渡过了。
又一个工作日很快就来到了。星期一早晨，我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抽泣声。我轻轻地推开门，只见1班的王老师正将一块纸巾递给2班的袁老师，嘴里还不停地安慰道，小袁啊，还是想开点吧，千万不能做傻事哟！
袁老师的事，我是很清楚的。因为我这人向来与人为善，嘴巴子又紧，从不在人前人后说三道四，所以，熟识的同事很乐意将他们的隐私讲给我听。有时，我还能帮他们出些馊点子。
袁老师比我大两岁，今年刚好三十。私下里，我们以姐妹相称。她身材高挑，皮肤白皙，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刘海儿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很妩媚，是那种令男人心动，叫女人嫉妒的模样。
袁老师有一段浪漫的爱情故事。她出身于江西九江一知识分子家庭，大学毕业后，曾考上九江市某机关公务员。为了追寻她自己的爱情，她放弃了在九江的一切，只身来到武汉——因为她青梅竹马的男友大学毕业后来武汉他叔叔的公司工作。
经过几年的打拼，袁老师他们在光谷广场附近买了一套两居室的房子。两个情投意合的年轻人终于结为连理。结婚后头几年，他们夫妻恩爱，常常是手挽着手，头挨着头漫步在小区里、大街上。我刚参加工作那些日子，经常跑到他们家蹭饭吃，多次目睹了他们夫妻恩恩爱爱的场景。所以到了后来，当袁老师叫我，杨妹，走，陪姐吃饭去！我马上回绝道，哼，哼，你当俺二百五啊，俺才不去给你们当电灯泡哩！然后，我们就偷偷笑着各自回家。
没想到，身为我们实验小学一枝花的袁老师，她的婚姻居然也会出现问题！这真应了那句红颜薄命。原来，袁老师的老公在他叔叔那家公司干了几年之后，就跳槽到了另一家公司。原因太简单了，另一家公司的一位年轻女文员吸引了他！事情发展到最严重的时候，袁老师的老公与那位女文员在外面租房子住，还谎称出差。
有一句话我们大家都知道，叫做纸是包不住火的。老公的行径，最终也没能逃脱袁老师那双女人的眼睛。袁老师没有吵，也没有闹，她想原谅老公，给老公一个机会。然而，她老公却执意要离婚！最后经过调解，两人协议离婚。
因为现在的房价实在是太高，两人没有一人能独自买下这套房子。因此，离婚后，袁老师与老公（应该称之为前夫）都还住在原来的房子里，每天基本上都还见面。所不同的是，两人曾经的恩爱不见了，反倒形同路人。最让袁老师郁闷的是，老公现在毫无顾忌，在离婚的当天，就把那位女文员带回了曾经是他们的家！三人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袁老师心里那个结啊，岂是常人可以理解的？
上个周末，也就是我婆婆来武汉的那天，袁老师的父母也从九江赶过来看望独自漂在江城的女儿。晚上大约10点钟，袁老师的老公搂着女文员回来了。当着两位老人的面，老公与女文员卿卿我我，忸怩作态。两位老人气愤至极！见此情景，袁老师才将自己离婚的事告诉了父母。两位老人伤心过度，第二天就返回九江。
星期六晚上，袁老师哭着把这事告诉了我。所以，星期天我就没有陪老公送婆婆回麻城，而是陪着袁老师在东湖磨山逛了一天。我们徜徉在磨山的美景中，忘记了忧，也忘记了愁。
不料，今天一大早，袁老师竟在办公室里哭开了！我迅速关上办公室的门，疾步走到袁老师跟前，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示意她安静下来。见到我，袁老师哭得更惨了，简直是撕心裂肺！从她断断续续的哭诉中，我渐渐明白了她伤心欲绝的缘由。原来，她妈妈周六回去后，就病倒了。她给牛校长、朱书记打电话请假，打算回去照顾几天妈妈，得到的答案是不批！
我信了他们的邪，这领导怎么这样啊？他们怎么一点儿人情味也没有啊？袁姐，别哭了，我这就找他们说理去！我愤愤不平道。
别，别，别！袁老师还没有应声，王老师已经伸手拉住了我。你想想啊，要是他们现在能答应你，昨天不早就答应了小袁么？
是啊，我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逻辑都搞不通呢？我真是被领导们气得哟！我在心里埋怨着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这会儿，我一丁点儿馊点子都没有。
生姜还是老的辣，到底还是王老师有见识。她先让袁老师安静下来，然后讲了一段她自己鲜为人知的故事。她说，这一学期完了我就退休了，我也不怕你们年轻人笑话。这事呢，我从来没跟人说过，包括我最要好的几个老姐妹。十几年前，我四十二岁那年，一个不小心，竟然怀孕了！你们说是不是见鬼了？后来，要做人流手术，我去找张校长请一个星期的假。那个时候校长姓张，都快六十岁的人了，你们俩都没见过。你们猜张校长说什么来着？嘿，我打死你们都不信！他说，小王啊，人家年轻人不懂事，搞个人流什么的，情有可原唦。你小王都四十好几的人了，怎么也赶这个时髦呢？一个萝卜一个坑，你请假了，我找谁上你的课去？切！真是把人噎个半死！不准假不说，还说了一火车雷人的话！我把这话讲给我老公听，我老公气得牙齿得得响，恨不得要找张校长算账！没办法，哪个叫自己在人家屋檐下呢？我只好强忍着，一天假也没有请。到如今，不是落得一身毛病吗？
王老师喝了口水，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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