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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约陌生人-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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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三天,每一场考完,花阳都会在我给她送巧克力和零食的时候,笑着问我考得好不好。每次我都很认真地冲她摇头。然后等到预备铃拉响,我再抱着怀里的复习资料飞奔回考场。

第三天放学回家,我才在花阳的qq空间看见她吐槽我:“每场考完我都会问驴哥考得怎么样,每次他都毫不辜负我地用左手托着右胳膊肘,右手托着下巴,撇着嘴,相当认真地摇头,居然还笑得出来。也不想想,寒假过完,姑奶奶还能不能继续跟他一起玩耍。”

而我还没来得及留下评论跟她斗法,刚开完家长会回家的我妈,就催我去整理行李了。

没错,整个漫长的寒假,我跟花阳一面也没见到。因为,我们一家三口和夏烛安父女去挪威旅行了。考成全班倒数第一还没遭遇混合双打我就感激涕零了,哪有勇气公然叫嚣抗衡。

当时抵达特罗姆瑟的酒店,已经是深夜了。

花阳一直在手机qq里跟我吐槽:“海城的冬天人就恨不得要埋到雪里了,你们一家人也真新鲜,大冬天的跑去北欧旅行!”

其实,我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来这种雪花恨不得能跟拳头媲美的鬼地方。

不适应的关系,夏烛安刚到酒店就开始发高烧。小感冒,打吊针就可以,我妈却非要我陪着她。而他们一群大人却留下钱回酒店了,完全没把我当成是一个只有十三岁的孩子。

于是,十几平方米的小空间里,只剩下我和夏烛安两个人。

光秃秃的树干覆盖不住输液室的窗户,风从剑戟般戳进夜空的枝桠间吹过,隔着玻璃,似乎也能听到呼呼的风声。

当年的夏烛安很胖,像团肉球似地躺在窄小的病床上,有时望向窗外,有时望回来盯着我,这让我觉得脸有点烫。

好在夏烛安那会儿并不讨厌,看我全程心不在焉地抱着手机,也不跟我急,还问了我一句几乎是废话的话:“跟朋友聊天阿?”

我头不抬眼不睁地“嗯”了一声。

然后夏烛安又问我:“你喜欢的女生?”

我轻抬眼睑看着她,半晌,垂下眼皮,又“嗯”了一声,心跳却比窗外的风声还乱。

忽然,夏烛安摊手嗤笑:“放心,我不会告密的。反正我也不喜欢你,小时候的娃娃亲何必当真?”

我俩不当真,两家的老人都是当真的,所谓政治联姻强强联合,我这些年在台湾口袋书里可没少看过。

不过,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陪夏烛安打完点滴,沉默着和她一起回酒店。

后来的那个寒假,滑雪观景,我虽然和夏烛安没再有任何交集,但始终提心吊胆,唯一最大的乐趣,大概就是偶尔跟花阳聊qq的时候,发给她极光、雪景和美食的照片。

就这样,还没来得及察觉,初一下学期就开学了。

我和花阳有幸没被老师拆散,继续前后桌坐着。我仍旧每天带花阳逃课,给花阳买零食,何晓雅仍旧给花阳准备复习资料和学科笔记,基本只要在学校,我们三个就形影不离。

时间顺着乍冷还寒的初春痕迹,缓缓漫上脚背,再从头顶和飞鸟一起游向炽热呱噪碧桃盛开的夏末。

我和花阳又经历了一场分隔两地的漫长假期,眼看着青春又被淹没一厘米,然后,和初遇时的九月重逢,变成初二的学长、学姐。

青春飞速向前,初二开学后的十一月很快来临,天气转凉。

何晓雅那段时间爱心格外泛滥,爱上了养多肉。花阳向来纵着她,这次干脆发挥校霸属性,把整个班里的后排都快变成植物园了。她俩悉心照亮多肉的时候,我就自顾自埋头看租来的那种暴力小说,以观众的角度偷看花阳。

雪光和阳光透过班级上霜的窗子,模模糊糊地渗进来,照得花阳身上像散发着一圈毛茸茸的光晕,如同所有电影里的柔光镜头,主角出场时永远环绕着一身浅白微光,仿佛灰尘风雪永远都无法沾染。

那也是这个世界终于开始对花阳改观的一段时间。她的成绩、脾气和人缘,都在渐渐转好。眼睛里那些尖锐犀利的棱角,似乎统统被时光挫平,取代钝重模糊的阴寒迷雾的,是瑰丽和缓的温柔眼波。

她开始对周围的人笑,在操场上一起散步时话多起来,会热热闹闹地唱“我们晚上不睡觉”,还会傻乎乎地跟别人说:“我叫花阳,阳痿的阳。”

带花阳和何晓雅看古惑仔,绝对是我人生的重大失误。不仅因为花阳脱线的自我介绍,更因为,夏烛安的出现,让她俩暴露了“十三妹”本质。

如今回忆起那年的平安夜,我还能清晰地记得那片飘散着零星雪花的粉蓝色夜空。

晚自习结束,花阳非要拉着我和何晓雅去ktv喝几杯。何晓雅说咱们进不去,花阳就摆出一副山人自有妙计的骄傲神情。

至于我……无论什么时候,就算花阳说:“走阿,一起下地狱。”我都敢跟她去。

不过,那天的结果,是我们哪也没去成。推着自行车刚走出校门口,夏烛安那个小胖墩就像堵墙一样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我听说过她今年回到学校重读初一了,但我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跑来找我。

正尴尬得想开口问夏烛安有什么事,花阳猛地一把抢走夏烛安手里的贺卡和小驴公仔,眼底那些藏起来的凛冽尖刺悉数露出锋芒,冷冷地眯着眸子盯紧贺卡上的字,嘴角说叵蛏线挚骸叭松糁蝗绯跫磕悴徽照站底涌纯茨阏馑壮删脑煨停克糜卸啻笠凰劬Γ跫氖焙蚰茏跋履悖俊�

如今想来,那大概是花阳唯一一次为我吃醋。

可那时我不懂,觉得花阳有点过分了,只不过贺卡上的一句诗,没必要这样羞辱夏烛安。所以,我伸手去拉花阳,打算告诉她,夏烛安是我爸朋友的孩子。

但花阳根本没给我解释的机会,瞬间就被我拉她的动作激怒了,难以置信地甩开我,瞪大眼睛盯着我冷笑:“你怕我打她?”

本能地,我摇头:“不是,你别这样。”

“我哪样了?你他妈就护着这团猪油吧!”花阳重重把那只小驴公仔摔到我脸上,拉起何晓雅,转身就走,头都没回一下。

只有那只躺在地上的公仔,像被触动了什么机关,烦人地一遍遍重复着“iloveyou”。

事实上,我应该追过去。我看得出来,花阳在等我追她,可是我没有。

花阳刚刚的一字一句、一举一动,都在裁决我离不开她,我不会也不该对除她以外的任何人好。甚至……是判定了我喜欢她。

刚好就是她的这种想法这种举动,激起了我心里的叛逆。我很想证明给她看,她不是把我吃得死死的,我待在她身边陪她、哄她、照顾她,也不是在卑微地等待着一个跟她在一起的机会。

于是,当何晓雅不可思议地望向我问:“你不跟我去追么?”我也还是没有迈动脚步。

我就这样看着花阳和何晓雅相继跑远。

月色飞雪凌乱地交叠,我和夏烛安的影子,花阳和何晓雅的脚印,纠缠相错,似乎是对我们一生的隐喻。

季阡仇:我不曾摊开伤口任宰割(4)

平安夜过后,我跟花阳开始了为期三天的冷战。

花阳似乎一直跟何晓雅两个人在密谋着什么,上课传纸条,下课躲在走廊里窃窃私语。一看就知道她俩即将展开什么行动,但我没想到那两个古惑仔看多了的臭丫头,要动的人是夏烛安,不是我。

很快,事件爆发了。三天后的中午,女厕所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我预感不好,跌跌撞撞地跑过去,就看见花阳居高临下地站在矮矮胖胖的夏烛安面前,用恐吓的语气威胁着夏烛安:“死胖子!我告诉你,季阡仇是我的人!只有我不要他,没有他被抢走!”

夏烛安抽抽搭搭地哭着,不说话。

深知继续下去愈演愈烈,绝对会惊动老师和夏烛安的父亲,我急忙往人群里挤。

可还没挤到跟前,平时好脾气的何晓雅也爆发了:“别在这装可怜!好歹你先长一张人见人爱的脸再来博同情!”

夏烛安哭着低声说:“你们漂亮就可以欺负人么?”

“我就是漂亮!就是欺负你!怎么样?”一声耳光传出,等我挤进女厕所,夏烛安胖乎乎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了五根细长的红色手指印。

当时场面很乱,我想去拉开花阳的时候,花阳已经揪着夏烛安的头发,把夏烛安的整张脸都浸进马桶了:“快!在尿里好好照照你这副死猪相!”

真的觉得花阳太过分了,我箭步冲到花阳面前,用力掰开花阳的手,想都没想,赶紧脱下校服外套,蒙在夏烛安被弄脏的脑袋上。

扶住夏烛安,我心头怒火攒动,全无理智地回头跟花阳说:“我是你的人?我是你的什么人?你凭什么说不要就不要?我凭什么不能被抢走?我是你的一条狗么?”

花阳愣了愣,手里的烟盒都被捏变形了,面无表情地盯着我,似乎有点受伤,有点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不明白公主和巫婆是不是都一样,都藏着阴谋。不明白丑小鸭和公主是不是也一样,只是小心翼翼维护着自己的那点骄傲。

当时的我们,真的太年轻了,一点点情绪,都能像演戏一样,表现得惊天动地。

那场冷战被拖到了寒假以前,花阳和我没有说过一句话,我也在赌气。其实,我自己也不明白我在气什么,仔细想想就是一直以来脾气臭的花阳又欺负了一个女同学,而且还是因为我。可每次想跟她和好,看见她比我还生气,我就更气了。

于是,只要我俩碰面,就必然是彼此铁青着一张脸。

不过,显而易见,脸色臭这一点,是花阳的强项,我比不过她。最后,只好认输投诚。

眼看下午最后一场考试就要结束。我知道,一直冷战下去,无疑是花阳下学期开学换个位子的局面。所以,我冒着倒数第一的危险,提前交卷,去学校小卖部买了个漂亮的硬皮螺旋本,金线勾勒的米奇图案,洁白如雪的每一页。

我的投诚书,就写在第一页。

“花阳,记得去年寒假我去挪威的时候,天天发照片给你么?那是一个很适合衰老的地方,我想去那给你开一间书店,跟你一起看极光,看落雪。我想在书店里读你写的故事,我想把你的书都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我还要种上满园的玫瑰花。”

“可是没有你,这些梦想就都没有意义。如果你不生气了,我们以后就一起在这个本子上写字吧,像从前传纸条那样。”

“之前可能很多事情是我想得多了,做得过了。我希望你不要计较。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那样欺负夏烛安,因为……我的确喜欢你。以前我不敢承认,但现在我必须认怂了。”

“我希望,以后,每一年的所有节日,我们还可以一起过。我希望,带你去挪威一起变老。原谅我,好不好?”

面红耳赤心惊肉跳地写下最后一个问号,我慌乱地守在何晓雅的考场外面,想让何晓雅代我转交。

可何晓雅还在里面答卷,花阳却从走廊那头朝我走过来了。直觉她也是要找何晓雅,我很尴尬,很怕被她发现我在做这种蠢事,很怕她一句才几岁就喜不喜欢的把我打发走。

然而本该调头逃窜的双脚,却像被什么死死钉住了一样,挪不开步子。

花阳停在我面前,木着一张脸,抬手指着我说:“你还想怎么样阿?我以后……”

“给你!”

我实在不敢往下听,几乎是尖叫着把本子塞进了花阳手里,死命拔起刚刚还像被钉住似地双脚,“舍命逃命”。

跑去操场取车那一路,我狂乱搏动的心里,有悲伤、有幸福、有胆怯、有向往,情绪复杂,差点儿哭出来。

幸好,我到家刚气喘吁吁地灌了口水,就收到了花阳的短信:“既然你都诚心诚意地认错了,姑奶奶就大发慈悲地原谅吧。”

终于,我算是松了一口气。

只要花阳不傻,就看得懂这是表白,而她没有拒绝,也没有骂我,甚至告诉我:“姑奶奶只是生气,明明我给你取的外号,凭什么别人要给送驴当礼物。”

那一秒我是有点儿懵的……花阳当初不是压根不记得我是谁么?

我嘿嘿傻笑着给花阳打了个电话,表达我诚意的同时,顺便问了她不记得我的事情。结果花阳在电话那头心急如焚地辩解:“谁不记得你了?被人骂傻大个很丢脸好么?我要是说记得你,你肯还以为自己有多酷呢!姑奶奶才最酷好么?”

果然……符合花阳的一贯作风。

可能,花阳不是公主也不是巫婆,不是心肠坏也不是太骄傲,只不过是太害怕孤独罢了。像我这种在象牙塔和蜜罐里长大的人,理解不了那种一无所有的恐惧和自卑。

是我和何晓雅的出现,让她拥有了朋友。所以,当夏烛安造成了危机,她才会乱了阵脚。

这些,都是很多很多年以后我才理解的事情。我想,我和花阳之所以走不到最后,一定是因为我们爱得太早。错的时间,不管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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