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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君大人是竹马-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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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仪修点头,“不错。”

“呵,呵……”陆婠仰天大笑,终是得了失心疯般,携了宝芝足下略显踉跄地离去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身行黑暗

薛少将军意乱情迷,欲对陆婠用强之时,被自小习武的她一手刀给劈晕了,倒也无甚大碍,公仪修对其自有一番解释和交待。清欢只是还想不通,陆婠数次提起,方才他们在的那亭子,是添香亭还是柳心亭,是何用意。

公仪修一面送了她回房,一面向其解释,“陆婠的计划,是让你与薛景熙在柳心亭中碰面。而我,则在洞悉她的计划之后,约了她去添香亭。”

清欢道:“那就算我没有去成,她与薛景熙,也不该在柳心亭中碰上啊。”

“那两亭相距极近,制式又相似,夜色之下就更难以分辨。添香亭取意红袖添香,亭周环以红色薄纱,远远看去一片朦胧红光,就是它与柳心亭最大的不同了。”

清欢醒悟过来,“二哥是命人在柳心亭的边上,也围了一圈红纱,那陆婠远远的一见,就把柳心亭,误认作是添香亭了,这才正好自己撞上了薛少将军。”

“不错,只是还少一点。”公仪修道,“当那王霸天带薛景熙进入柳心亭后,我就命人将添香亭中的灯给灭了。如此,陆婠的视野里只出现了一座散发红光的亭子,而无别的参照物。才只她一人行错了路,而王霸天却没有。”

清欢笑道:“这么说来,那王霸天见到的,应该是两座发红光的凉亭。还好他识得左右,未有走错。”

公仪修道:“就算走错了也是无妨,若他们去了添香亭,那我就把柳心亭的灯熄了。陆婠去了真正的添香亭,自然还是会碰上薛景熙的。”

“那百里香呢?”清欢道,“哦,定是王霸天随身带着的,趁薛景熙不注意,偷偷点着了。”

“确是这样。”公仪修道,“这百里香与二夜春的来历,我先前还特地派人去查,就怕陆婠抵赖。没想到,她竟认罪得……如此容易,当真令人不知该要作何感想。”

清欢笑道:“二哥神机妙算,任何牛鬼蛇神,都逃不过你的法眼。陆婠,实在是太不自量力,竟敢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公仪修听了这句夸奖,弯唇微笑,眸中却无半分欣喜之意。

清欢此时倒分外敏感了,觉出他的不对。

果然,公仪修缓缓道:“你……难道没有半点觉得,一天到晚玩弄心机,沉溺勾心斗角的人,很让人生厌么?我所做的事情,远比你今夜看到的陆婠行止,要黑暗无数倍。这双手,也早已不再干净。或许,并不配弹奏你所送来的琴……”

“二哥。”清欢抓着他伸在半空的手,打断他,“你不要这样说。或许因为你是我的二哥,我知道你无论再怎么算计,也不可能算计到我头上,所以我真的没有半点这么觉得。但就算你不是我的二哥,我也知道你公仪修,是与陆婠完全不同的人。

“宫城遥给我说过《天神谕》中的一个故事,上古神炎天大佛出化身相,悠游四方。某日行至一分岔路口,一者鸟语花香,阳光普照,一者沼障弥漫,蛇虫遍布。众弟子皆言当往光明途行,唯一人例外,便是后来接承大佛衣钵的上行尊者。尊者言,佛陀慈悲,当往光明难及处舍身渡化,纵使外身蒙尘又有何妨,其心依如明镜。

“大佛曰善,一行人便舍身入黑暗道,途中艰辛自不必说。路之尽头,但见一炼狱城池,城中居民俱已身染暴疟,生不如死,且若被他们去至外界,亦会殃得旁人染恙。”

“那……”公仪修道,“大佛与尊者等人,如何行事?”

清欢道:“大佛与尊者两个人,把整座城池的居民都给杀了。”

公仪修面上微微一怔。

“因为承担了如此沉重的罪业,大佛与尊者夜夜但闻鬼哭,大佛难堪折磨,甚还现出天人五衰之相。尊者功德亦损,险遭元神覆灭之苦。”清欢续道,“但直到上行尊者接承大佛衣钵,门下弟子广及三千,尊者犹未言过一个悔字。屠杀满城无辜百姓,是为恶业。但若不杀,坐由其将疾病扩散,饱受疾病折磨,难道就非是恶业?

“所以佛陀不惧自承罪恶,心犹明镜无尘,身行黑暗之事,只为更浓的黑暗,莫将人间吞噬。”清欢说着,双目看向公仪修。

公仪修微将眸光移开,“你把我说得太高了,我之行止,如何配与炎天大佛,上行尊者相比。”

清欢道:“但在我心中,你就是这样一个人。”

公仪修目光掉转回来,看了她片刻,忽然微笑,“谢谢你。”

清欢亦微笑着荡开他的手去,“傻二哥,我只希望你,莫要太累。”

这世上大概也只她一人,会用一“傻”字,来形容公仪修。公仪修听得这一声“傻”,心间漫上一种酸酸的暖意。

第二日,公仪修跪在祖母与长嫂面前。

杨氏被他吓了一跳,忙来扶他,“二弟是怎么了,有什么话,快起来慢慢说啊。”

老太太却拦阻住杨氏,“没关系,嫣儿。修儿有什么话,你就让他说吧。”

杨氏这才撒手,退回老太太身畔。

公仪修道:“奶奶与嫂子一直挂心着我的婚事,而今经得陆婠一事,我也总算是拿定了心意,势必要娶一人为妻。”

杨氏尚还有些没明白所以,老太太方要去端茶杯的手,却猛的颤抖了一下,险些将杯子打翻。

第二百四十四章 如何舍得

老太太竭力保持住镇定,说:“你要娶谁?”

“是朝中一品武帅薛平祥大人的女儿,也是薛少将军同父同母的妹妹,薛景然。”公仪修道,“孙儿知道,公仪家娶媳,向来择贤不择贵。那薛家小姐出身高门大户,又得父兄爱护,未免沾染骄纵脾性。待她过门,孙儿必尽力约束着。但她常日里总与奶奶、嫂嫂相处最多,若有冲撞冒犯,还请奶奶与嫂嫂替我多担待着。”

“什么担待不担待的,二弟这说的是什么话。”杨氏在旁说道。

“好孩子,快起来,过来。”老太太将公仪修招至身畔,携了他手,仰头打量孙儿一瞬,叹道,“你真的想好了?”

公仪修点头,“只要奶奶答应,孙儿明日就可进宫请陛下降旨赐婚,薛家那面也是肯了的。这婚事,本是他们主动提出。”

老太太沉吟了许久,然后对杨氏说道:“嫣儿,你先去璟儿那边,我有话要单独与修儿说。”

杨氏依言退了出去。

老太太这才拉了公仪修在身畔坐下,说道:“修儿,你这孩子的心思,自小便与寻常孩子十分不同。奶奶先前虽有意将那陆婠说于你,但毕竟也是要你自己喜欢才好。你与那薛家小姐,可见过面了?”

“数月前她与他兄长在一块,曾见过一回。”

“只见过这一次?”

“是。”

老太太沉默了会,说:“奶奶知道你有自己的一番思量。但你欲行大事,真的就要将自己的婚姻大事也一并押上?咱们公仪家虽素来善谋,但奶奶自小便教导过你,越是置身于这波诡云谲的阴谋阳谋之间,越是要保持自身品性的端方。咱公仪家也断不肯为谋他利,而牺牲儿女幸福。否则当年,你父亲也不会娶了你娘,而不是谖怡公主。”

“奶奶,孙儿只与您说,也只说这一回。”公仪修道,“对孙儿来说,得不到自己最想要的那个人,其他的任何人就都是一样。所以孙儿并不介意,用一些自己并不在意的东西,去换回某些有价值的东西。”

老太太听了,直接掉下泪来,叹气道:“你果然是……哎。”

公仪修垂头道:“是孙儿不好,惹您伤心了。”

“奶奶不是伤心,只是心疼你。”老太太默然片刻,擦干净眼角,续道,“她,自然是极好的。你若当真喜欢,为什么不试着去……”

“奶奶。您……不必再说。”公仪修道,“退一万步讲,纵使她心里真能有我,但我又能伴她多久。百年之后,终是要留她孤单一人。这……要我如何舍得?”

老太太又叹一口气,才擦干的眼角又一次湿了。早慧的孩子,虽看似最为坚强懂事,却也总最惹得她疼惜。

清欢第三次见到薛少将军,还是在碧水渠畔,她与宁颢正手拉着手逛荡。

薛少将军本正凭栏远眺,察觉她们靠近,便即侧过头来,亲和一笑。笑靥虽不大,却分外温文有礼,浑不似只懂在战场上厮杀的粗人。

回想起之前的两次见面,第一次,薛少将军不顾千金之躯,跳水相救,虽然没帮上什么实质性的忙,但其态度可嘉;第二次,他则莫名其妙差点成了陆婠利用的棋子,清欢见到他时,薛少将军正晕得不省人事,但他过后也未有半分追究。

总而言之,清欢与宁颢对薛景熙的总体印象还算不坏,所以当他二度邀请她们上画舫游玩时,两人就都没怎么拒绝。何况清欢记得,勾栏看戏,游船听曲,做一回风流少女,本就是宁颢的志向之一。

二人随薛景熙上了游船,薛景熙确也没有令她们失望,船上节目精彩非常,端上来的点心也都分外精致可口。宁颢坐在椅上,看着台上唱曲的几个角儿哈哈笑着乐呵个没完,小一会功夫,宁大小姐手中的金铢子,就赏出去不少。船上人的表演自然也就愈发卖力,将宁大小姐伺候得更为舒坦。

清欢倚着船舱,看向窗外,远处山寺钟声悠悠荡来。她不似宁颢,对此唱戏杂耍一类的节目没有那么浓厚的兴趣,反是觉得临舷看潮,滆湖听钟,才更有一番恣肆风味。

薛景熙走到她身畔,清欢向其矮身微笑,算是打过招呼。接下来二人便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默眺望湖面。

直到薛景熙温言一笑,“古人言,人生赏心乐事一十六件,咱们这,勉强也算是占了两样了。”

清欢笑着问道:“是哪十六件事?”

薛景熙道:“薛某一介武夫,鹦鹉学舌般说了,还请公仪姑娘不要见笑。”

清欢笑道:“少将军说的哪里话,自然不会的。”

薛景熙双手负于身后,唇角一扬,娓娓叙述,姿态之潇洒亦使他的语声,有若清风流水一般动听,“清溪浅水行舟;微雨竹窗夜话;暑至临溪濯足;雨后登楼看山;柳阴堤畔闲行;花坞樽前微笑;隔江山寺闻钟;月下东邻吹萧;晨兴半炷茗香;午倦一方藤枕;开瓮勿逢陶谢;接客不着衣冠;飞来家禽自语;客至汲泉烹茶;抚琴听者知音。咱们此时占的,便是行舟与闻钟了吧。”

清欢唇边漾开浅笑,不由对这少将军刮目相看,果然世家公子出身非是寻常武夫可比。

但她细一品味,却道:“不对啊,你说十六件,这才十五件事,还有一件是什么?”

“你当真想要知晓么?”

清欢听了更加奇道:“是什么事情?”

薛景熙侧首朝她看来,眼眸如水浸润,“最后一件,只怕比前十五件都要难。那就是‘乞得名花盛开’。”

名花多用以指美人,‘乞得名花盛开’大概意思就是指获取美人芳心了。

清欢不置可否,弯了弯唇角,不再多言。

算算日子,距离云逍与寂流入塔终于过去了大半个月,清欢知道他们无论如何都是从塔里出来了,虽然自己帮不上任何忙,但他二人的苦难终是暂时告一段落,她也跟着舒出一口气来,心头轻松不少。

公仪家中,公仪修与薛景然的婚事,依着三书六礼,紧锣密鼓地筹备着。

清欢不知二哥怎就忽然接受了与薛家小姐的婚事,她也不知他到底是否高兴。可想着今后能够多一个人陪伴照料他,她觉得自己总该为他觉得欣喜的。

但她前些日子,才听了雪与琴绝对城遥琴声不够空的评价,这夜再听公仪修抚琴时,不知不觉便往此方面去体悟了。于是她便蓦然惊觉,不知何时,二哥的琴声里竟已“空”得如此厉害,那仿佛是对任何事情都不在乎了,让人心疼得想要落泪……

清欢看向坐在一旁的宁颢,宁颢面上也是片刻怔忪神色。可是接下来一个不速之客的到访,却很快打破了这般的静默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不速之客

说是不速之客,是因为这个人原本绝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

公仪修听罢下人回报,方命人去请了那人进入,便听得院子大门处惊天动地一声——

“女儿啊!”

宁颢脑门上滑下一粒豆大汗珠。

贞帝宁不缺穿了一套深褐色的家常便服跨进院子,喊罢女儿,才像刚刚看到公仪修似的,忙朝着他拱了拱手道:“公仪先生。”

对方既称他为公仪先生,公仪修便也干脆微微颔了首,说道:“宁先生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要事?”

清欢打从见到贞帝,第一反应就是他好像瘦了,也不知是不是深色衣物比较显瘦的缘故;第二反应则是她与宁颢,搞不好很快就将没的潇洒了;这之后,她才不自觉地猜测起贞帝的来意来。把宁颢带回家?又或者,亲自来给二哥道喜?但他会不会来得太早了些?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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