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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你把朕掰弯了-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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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侍立着的阿薰皱眉:“怎么,很严重吗?”

沈殊不在意的打了个哈欠,“不过就是偶然有些发热罢了,你竟然还能把这么长时间的脉,红尘你的医术愈发的回去了。”

他抽回手腕,翻转过身,朝后挥了挥手,淡声说道:“赶紧回去吧,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沈红尘瞪了一眼床榻上的人,知道他看不见,有些悻悻然,默不作声的站起身,朝阿薰使了个眼色。

两个人悄悄走出来,阿薰瞧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道:“究竟如何了?”

沈红尘略略一顿,开口说道:“倒也不是很严重,只因最近天气变化,少主身上的寒症有了反复的迹象。不过幸亏调养的不错,还可以控制的住。”

阿薰脸色不是很好看,抱怨的说道:“以往冬天都是在山上过的,那里四季如春,最适宜调养身子了。可京城这么冷,这才刚刚十一月,再接下来该怎么办?”

沈红尘沉默了一下,静静一笑,“我尽力便是,我去开一副药让少主喝了,先把热退了再说。”

阿薰点点头,沈红尘转身而去。等到阿薰再进屋内时,沈殊已经坐了起来,身上披着棉袍,正弯着腰穿鞋。

阿薰皱眉,紧走了几步上前俯下身子去替他将鞋子套上,口中埋怨说道:“还在发热呢,怎么又起来了?”

沈殊见鞋子已穿好,便站起身,将身上的棉袍紧了紧,说道:“还有奏疏没看完。”

他径自朝着书房走去,阿薰面上露出极不赞成的神色,可平时开玩笑是开玩笑,但真要有正事的话,她是万万不敢有半分阻拦的。

眼睁睁的看着沈殊进了书房,将小山似的奏疏一封封打开,阅读,批示。

或凝眉,或冷目,或淡然颌首,或缓缓摇头。

阿薰低声微叹,知他便是这种性子,自知无法劝他什么,只将房中又拢上了两个火盆,再将房中的烛火用银剪挑了挑,让光线更加明亮一些。

又过了片刻,沈红尘端了药盏过来,见沈殊在灯下批阅奏疏,皱眉道:“怎么又起来了?你也不劝劝?”

阿薰撇唇说道:“这个我可没法子。”她对沈红尘说道:“你先端进去吧,我去厨房说一声,叫他们备些宵夜过来。”

沈红尘颌首,端了药盏进去,来到沈殊面前轻轻说道:“该喝药了。”

沈殊抬起头,“啊”了一声,伸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药汁,眼中露出嫌弃的神色,根本不愿伸手去拿。

沈红尘熟知他的秉性,自己拿起药盏送到他的唇下,微弯了唇角。

“还需要我喂你?”

若沈红尘手中拿的是其他东西,沈殊到很愿意逗他一逗,可惜那是他最厌恶之物,真要换成沈红尘来喂他,还指不定要痛苦成什么样子。

他无奈的叹气,将手中的笔放置在笔架上,伸手将药盏端过来,瞪了半晌,仿佛与之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最后才一咬牙,眼一闭,一股脑儿的一口灌了下去。

“啊啊啊!苦苦!太苦了!”沈殊捶足顿胸叫了起来:“红尘你跟我有仇吗?里面是不是放了一斤的黄连?”

沈红尘眼中闪过一抹笑容,风轻云淡的从他手中拿回药盏放在手中的托盘上,又飞快地从旁边的小碟中取了一枚蜜饯,放进了他的口中。

沈殊掩着嘴,紧紧含着蜜饯,吸取着上面的甜蜜。

红尘真是越来越坏了,煎来的药一次比一次苦。

沈红尘微不可查的微微叹息,也只有这片刻的功夫,眼前的人才像个只有十六岁的孩子。

她身上的担子太重了,心中不禁有些埋怨那些给她这些负担的人。为何要将这些原本不属于她的责任,强压在她的身上?

沈红尘低垂下眼眸,将放置蜜饯的小碟子放在沈殊的案桌上,柔声说道:“一阵阿薰会给你送宵夜来,早些休息,不要忘了,你还在发热。”

沈殊口中的苦味渐渐消散,伸手又拈了两枚蜜饯放在口中,不在意的点头说道:“知道了,看完这些我就去睡,你也早些去休息吧。”

说罢,伸手又拿起了奏疏,低头看了起来。

沈红尘微微摇头,静静离去。

算了,无论她是怎样的想法,他穷此一生守护在她身边,为她照料身体,也就是了。

。。。。。。

朝堂上最近也风平浪静,诚郡王一党静默的几近诡异。

沈殊表面不动声色,暗地里只让沈党的人加快搜集诚漳州贪腐官员的罪证。

白日在下了朝后,便会在御书房中,先让皇甫瑾瑜练一个时辰的字,然后就是不停的看奏疏。

皇甫瑾瑜是聪明的,只是底子不好,耽误了许多年,性格会有些毛躁,但是度过了最初的几天最艰难的日子,慢慢的,也能坐得住了。

奏疏读得多了,也能看出几分意思来,皇甫瑾瑜的兴趣也渐渐培养了起来。

沈殊对这少年皇帝的悟性还算满意,只可惜皇甫瑾瑜的字着实丑了点,虽然找了许多名家字帖来给他临摹,但无论怎样看上去都感觉怪怪的。

沈殊也知道,想要练一笔好看的字绝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办到的,急也急不来,只得每日依然坚持一到两个时辰的练字。

相比起长篇大论、咬文嚼字的奏疏来说,才十四岁的男孩子更难以忍受在案几前长时间坐着写字。

奏疏虽然苦涩难懂,但是可以知道民间百态,可是练字却是要端端正正坐在桌前,一板一眼的写字,时间一长,不仅脖颈疼,眼睛疼,握着笔的手指更是肿胀的疼痛难忍。

最最主要的就是,皇甫瑾瑜并不认为自己临摹的那几本名家字帖内,那些人的字有多么好看,所以他提不起半分兴趣。

沈殊冷眼看着皇甫瑾瑜无精打采的在手指缝间转动着的毛笔,百无聊赖到了极点。

他放下手中正在看着的一封奏疏,用手指节在桌子上敲了几下。

皇甫瑾瑜抬起头,抱怨的说道:“沈相,这本字帖朕都反反复复抄了不下百遍了,能不能换一本给朕啊?”

沈殊不动声色的说道:“小录子,去藏书楼给皇上找几本字帖去。”

小录子答应着就准备走,皇甫瑾瑜“蹭”的就从座椅上站了起来,飞快地来到沈殊面前,软语说道:“小舅舅,那些字帖上的字都丑死了,朕不想练。”

沈殊略勾了唇角,淡声说道:“字帖上的字迹丑?那你觉得谁的字好看?”

皇甫瑾瑜笑眯眯的伸手将沈殊面前刚刚做完批示的那封奏疏拿了起来,指着沈殊所写的批示,“你的字好看。”

沈殊的唇角一僵,慢慢吐出两个字:“没空。”

 第8章 晚灯归来

深夜,阿薰将又温热过一遍的羹汤端来,送到了书房。

看见沈殊桌案上小山般的奏疏已经全部批完规整到了一边,刚松了口气,却又见他又低头写着什么。

她好奇的走过去,探头观望。

只见沈殊凝眉正坐,手拿一管玉质狼毫,桌上铺着雪花笺,竟然在抄录诗集。

阿薰惊讶的睁大眼睛,少主怎么如此好兴致,深更半夜练起字来?

她将羹汤放在桌案的一角,轻声说道:“少主,先用些汤水吧!”

沈殊淡淡“嗯”了一声,将最后一个字写完,放下狼毫,揉了揉手腕,才端起了碗盏,一饮而尽。

阿薰收了碗盏,侧着头望着沈殊手下已经写好的几张纸,奇怪地问道:“少主,你的字已经是极好了,为什么还要写这个?”

沈殊用两根晶莹雪白的手指轻轻夹起面前其中一页纸笺,另一只手轻触额角,带了几分无奈。

“某个家伙抄腻了字帖,偏要我写几张字给他练习,本不想答应,但是他着实聒噪的令人头疼。”

阿薰望着他瘦削的脸颊,泛着心疼:“少主,你是丞相,这些都是太傅的职责,不需要你来操心的。”

沈殊揉着额角的手指微微一顿,眸色略暗。

他沉默了半晌,过了许久才缓缓说道:“或许,是该为他找个太傅了。朝局如今很不稳定,我们的人传来消息,诚郡王一党似乎在密谋着些什么,我不能将所有的时间,都耗在那个少年身上。”

阿薰抿着唇没有说话,朝局的事情,她不是很懂,却更希望她的少主可以清清静静的过逍遥日子,不用理会这些朝争党争。

沈殊无意识的用手指在桌上轻叩了几下,喃喃说道:“翰林院的季学士是三朝元老,学问还算不错,不如命他做太傅。”

阿薰看了看沙漏,已近过了子时,忙说道:“少主,时辰不早了,早些休息吧,你的身子一到冬天就不是很好,你也要注意些,莫要熬得太晚了。”

沈殊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虽然我也极力抗拒着这些,但却有推卸不掉的责任。我只希望将这些事情速战速决的解决完,然后放手将这一切交给信的过人。”

他仰在软椅中,脸上带了出了几分寂寥。

“我是多么想念山上的生活啊!”

阿薰柔声说道:“少主,我们几个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

沈殊笑眯眯的将她一带,拉进了怀中,弯了眉眼说道:“好阿薰,那晚上就陪我一起睡。。。。。。昨天晚上我都冷的几乎一夜没睡着。

阿薰一把拍开他的狼爪,飞快地退了好几步,瞪着眼说道:“你若下次睡着再踢被褥,我就用绳子把你和被褥捆在一起,看你还怎样踢!”

说完自己也觉得好笑起来,飞快地拿了碗盏转身就跑。

沈殊摇摇头,无奈叹道:“现在的丫鬟啊,真是比主子还厉害了!”

他站起身,将桌上抄录的诗集收好,吹熄了烛火,准备回房就寝。

刚刚走出书房,忽然脚步一顿,转头低叱道:“什么人在那里?”

一个清朗的声音轻笑了起来,“少主的耳力仍是这么好,我都已经摒住呼吸了,你还是能听见啊?”

沈殊轻笑:“那是因为在我关门的一刹那,你的呼吸紊乱了。”

沈殊一向清冷的笑容变得极暖,“晚灯,你回来了。”

从游廊的阴影后,缓缓走出一个清秀少年,约有十八九岁的模样。身材高大挺拔,整个人望上去,笔挺的就仿佛是一把刚出鞘的锋利宝剑。

一向锐利的眼锋在望见沈殊温暖的笑容后,也变得柔和下来。

沈殊将书房门复又打开,含笑道:“进去聊吧,外面太冷了。”

薛晚灯眸光一敛,这才不过刚刚十一月份,虽是深夜,自己不过只穿了夹衣,却看沈殊已经披了厚厚的棉裘,心中忍不住疼痛起来。

不敢停顿时间过长,连忙紧跟了两步进入房内,随手掩了房门。

沈殊已经坐在了书桌前,见他进来直挺挺的站着,不由得笑了起来:“坐啊,怎么走了不到一个月,竟然生分了?”

薛晚灯低眸一笑,自己寻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方才说道:“少主,此去漳州,我们看出了不少问题。史部尚书陈大人翻看了历年来漳州府财政上所有的出入账目,发现有大量的账册被人动过手脚,后来经过我们暗地查看,才知道,真正的账册,被漳州府尹陈有施秘密的藏了起来。”

沈殊清冷的一笑,淡淡说道:“这双陈遇到了一起,可有好戏看了。”

薛晚灯微微扯了一下唇角,颌首说道:“虽说这两位大人都姓陈,可却是两种性子。漳州府尹陈大人一看就是那种老奸巨猾的,为人长袖善舞,心思深沉难测;吏部尚书陈大人,刚正不阿却并非是迂腐之人,知道面对着什么样的人时,该说什么话。心思活络,机敏睿智。”

沈殊轻笑出声:“晚灯,我还从来没有听你赞许过什么人,陈明正可是头一个。”

薛晚灯也笑了起来:“他能为少主所用,自然有他能力独到之处。”

他从袖口中取出一封密封好的信笺,站起身来到书桌前双手呈于沈殊,正色说道:“少主,这是陈明正大人让我交给你的,里面是他搜集到的证据。”

沈殊接过来,打开望去。

厚厚的一沓,上面尽是漳州府上下各级官员渎职贪腐的罪证。

而最大的渎职者,便是漳州府尹,陈有施。

沈殊面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心思。眸色却深邃的仿佛一望无际的深潭。

薛晚灯不敢出声,只默默站在一边,凝视着他。

一个月未见,他似乎又消瘦了一些,厚厚的棉裘下,包裹着的是那具纤细的身子。

细长的眉眼下,已经透出了淡淡的血丝,心中忽然有些后悔,不该在这么晚的时候,来打扰他,应该明天白天的时候再来见他的。

可是。。。。。。自己快马加鞭、披星戴月的赶回京,不就是想在第一时刻见到他吗?

甚至已无法再等到天亮。。。。。。

微不可查的捏了捏拳,真希望就这样站在他的身侧凝望他,一生一世。。。。。。

心中正乱七八糟的想着,沈殊忽然抬了抬头,薛晚灯忍不住呼吸一滞,却听那人已淡声说道:“晚灯,时辰已经不早了,你早些回房休息吧。这件事情,在明日的早朝上,我会做处置的。”

薛晚灯躬身说道:“是,少主你也早些休息,已经很晚了,你要注意保重身子。”

沈殊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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