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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坠-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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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人家不领情呢。”齐箫无聊地把弄着发梢,“她受伤得是脚又不是手,你就给她好了。”

齐夫人瞪她一眼:“都要嫁人的大姑娘了,说话还颠三倒四,这般不着调!”

齐箫吐吐舌头,不吭声了。

“听说你累了一天,怕身上没什么力气,别端不住碗,洒到床上就不好了。”齐夫人坚持要喂她吃饭,齐笙便没再坚持,含住齐夫人递过来的勺子,咽下香甜的米粥。

齐夫人这才高兴起来,像喂婴儿一般每舀一勺都要吹两下。齐笙手脚不知往哪里放,有些尴尬,有些窘迫,偷偷抬眼去看齐夫人,只见她五官柔和得不像话,细细的眉毛和自己有些像,一双眼睛都是单眼皮,细细长长在眼梢挑起一抹柔媚。心中一动,隐约有些怪异的想法。轻轻摇头,又自嘲太荒唐。

齐夫人不知她在走神,直把一碗粥全喂完,又拿手帕为她轻轻蘸了蘸唇角,方道:“乖孩子,你睡了有些时辰,且坐着清醒一下。这会儿已近亥时,叫箫儿陪你说会儿子话,消消食儿,待会再睡下。”

说罢端着碗出去了,齐箫待她走远,猛地坐到齐夫人方才坐的位置,一双大眼好奇地看着齐笙:“哎,送你回来的那位公子叫什么?”

齐笙一顿:“我不知道,我睡着了。”

齐箫便不太满意:“这么小气做什么?我又不跟你抢。人家是抱着你进来的,整个府里的人全瞧见了。你还敢说不知道?若非关系亲密,怎会做出这般行径?”

齐笙便有些惊讶,江心远抱着她进来的?想起江心远的身份,以及一直以来的种种行径,不禁心下奇异,难道他真喜欢她不成?

“爹留他说了好一会儿话呢,”齐箫贼兮兮地凑过来,“说不定要把你嫁过去喔。”

齐笙一听,脸色骤然一沉:“不许胡说!江公子那般门第,咱们高攀不上。”话虽如此,两只手却攥着被面。

并非够不上,只看嫁去的身份如何。

齐五爷不会把她嫁去做妾的吧?

想想又觉得没什么不可能,她本就是颗棋子,自当发挥最大的作用才对。只是心里无法接受,嘴唇愈发抿得紧。

“哎哟,我不说了还不行?瞧把你气的,心眼子真小。”齐箫怏怏地道,站起来无趣地在屋中走来走去,“哎,要不说一说你们办诗会时的趣事吧?”

正说着,外头走进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箫儿,别闹你姐姐。回去休息吧,我与她说几句话。”

齐箫顿时不依:“可不是我要闹她的,是娘说怕她积食,叫我陪她说话解闷。”

齐五爷便略一笑,轻轻揉她脑袋:“去吧。”

待齐箫提着裙子小跑出去,齐五爷也坐在桌边的圆凳上,齐笙拨开床幔,低头道:“五爷。”

齐五爷点点头:“披件衣裳,待会儿张瑛进来给你揉脚。”齐笙微怔,便听齐五爷又道:“江公子留了份药方,说对你的脚伤有益,我便派人抓了几服。”

齐笙沉默片刻,只道:“谢过五爷。”

过了一会儿,一身青衣身量高挑的张瑛端着一盆水走进来,盆沿上搭着雪白的毛巾,将盆子放在床下,对齐笙道:“请小姐把脚放下来。”

齐笙掀开被子,吃力地挪动两条腿耷在床沿,低头一看,盆子里一片深重的浓褐色,竟然是一盆汤药。

张瑛蹲□子,将毛巾搭在肩上,垂着头为齐笙脱掉袜子,将她的两只脚按在盆里。

“嘶——”

齐笙忍不住吸气,脚背被张瑛一按,痛得几乎掉下泪来。可是齐五爷坐在一边看着,不禁生出一股倔强,紧咬着嘴唇不肯叫出声来。

张瑛把她的脚按在盆里,先或轻或重地揉捏脚底,而后渐渐往上,在脚踝周围由轻渐重地一圈一圈打磨。齐笙只觉每一下都痛得难过,眼眶里很快布满水汽。

忽听“喀”的一声,瓷器撞击桌面的声音。却是齐五爷神情闲散地倒了杯茶,将茶壶放回桌上。齐笙蓦地来了气。

“走开!”她咬着唇,抬脚踹在张瑛手臂上,却因用力而更加疼痛,被刺激得眼泪滚下来,“现在来假好心,早先却做什么了?”

张瑛猛地抬起头,刻意收敛的平静顿时破裂,骨子里的骄傲暴露出来,轻蔑与刻薄的眼神落入齐笙眼中,想也没想一巴掌扇过去:“滚!”

齐五爷坐不住了,他如何不知齐笙骂得其实是他?

“张瑛,你先出去。”待张瑛端着药盆退下,站定在齐笙床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我以为你长进了,不想依然令人失望!”

齐笙咬着唇,不服输地对上他的视线:“怎么?五爷是觉得以我的脾气嫁进江府有害无益?所以失望了?”

齐五爷目光微沉:“谁告诉你要嫁进江府?”

“难道不是吗?江心远把我从马车上抱进府里,一路上下人都看到了。何况,除却名节之外,难道五爷从不曾想过把我嫁过去?”齐笙冷笑。

齐五爷被噎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齐笙冷冷一笑,低下头,满脸的讽刺。齐五爷看着她半响,目光渐渐缓和:“没人要你嫁给他。”

齐笙一愣,诧异地抬起头,只听齐五爷继续道:“不过他确实有向我提起过此事。”然后在她定定的注视下,缓缓道:“我没应下。”

“似你这般冲动,不知隐忍,嫁过去死一百次都不够,我齐五爷还是要脸面的。”齐五爷说过这句话,看了她一眼,负手离去。

齐笙垂着双腿坐在床边,直到脚上的药汁冷干,一阵凉意从脚心传来,才猛地打了个哆嗦,收脚躺回床上。

这一夜睡得并不踏实。梦中总有种种纷乱吵闹,形形总总的面孔在脑中晃过,醒来却什么也记不得。

早上醒来,在小丫鬟的服侍下洗漱完毕,齐箫端着碗筷进来,撵走小丫头,贼兮兮地道:“江公子又来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有妹纸很怕站错队,于是阿轻真的要公布男主吗?
不然这样,想知道的妹纸可以微博私信阿轻,或者给阿轻留言,另外阿轻的企鹅群(群号:232435228)也欢迎大家进来讨论,群主就是阿轻喔。
╮(╯▽)╭很怕公布男主之后会被弃文啊,于是妹纸们可以适当冒泡表个态,阿轻心里有个数。
爱你们哟~下次更新2013/1/16/20:00~




、再进宫上

江心远背负双手;抿着唇,目光紧紧地盯住齐五爷:“昨日太子殿下被阻在外;尚未回京。”

齐五爷微露讶色:“不知殿下被何事所阻?”

“所有马匹俱都猝死,殿下一行被迫耽搁行程。” 江心远答道。

齐五爷眉头微动:“竟有此事?可是喂马之人出了纰漏?”

江心远不答,双目盯住他,自顾说道:“昨晚太子殿下派来的侍卫在城门口被阻,令牌与马匹均被扣下,人侥幸逃脱至我府上。”

齐五爷闻言面色如常;不曾有异状,江心远继续又道:“今早皇上下旨,罢黜殿下的太子之位,封为廉王。二殿下恢复太子之位;于后日册封。同时,传来林贵妃病重的消息。”

齐五爷双手握在身前,瘦削的脸上没有表情,突然眉头跳了跳:“江公子特来同齐五说这些,是何用意?”

“五爷千求百恳,请本公子务必在傍晚之前将齐笙带回,是否早已料到会发生此事?”

面对他审视的目光,齐五爷微微一笑,低声缓缓说道:“齐五只是担忧小女的身体,才恳求江公子早些带小女回京。不料竟被江公子误会,齐五不过一介布衣,何德何能竟能料尽朝堂先机?”见江心远始终目光阴沉地看着他,拱手道:“不敢当江公子如此看重。”

江心远早上得知吴正廉未归的消息,心下一突,率先冒出来的念头竟非吴正廉危矣,而是此事齐五爷知道多少?

他手中并无证据,只是没来由觉得怀疑。此番见齐五爷如此回答,心知无果,便道:“既然如此,告辞。”

他是骑马来的,进齐府后连坐都没坐,站在堂中便开始质问齐五爷。此时寻求答案未果,抬脚便要走。迈出两步,忽又转过身来:“阿笙在哪里?我去看看她。”

齐五爷回答道:“阿笙尚未起,只怕不便。若江公子执意要见,不妨在此稍候,齐五差人通知。”

江心远眯起眼道:“早晚是我的人,有何不便?”见齐五爷仍要阻拦,索性说道:“五爷推三阻四,不叫本公子见,可是有什么要通气的?既然如此,本公子不妨等一等。”

抱胸走回来,就要坐下。

齐五爷神色不变,面容镇定如昔,待他坐下后,喊来一个小丫鬟道:“去大小姐院子里,便说有客人来访,让她尽快收拾好来前堂。”

待小丫头领命而去,面色平静地对江心远道:“女儿家的名节要紧,望江公子见谅。”

江心远的脸色仍不好看,只是心中却想,看来是亲生女儿,否则怎会如此在意?

不对!他忽又想到,齐五爷乃百经战场的老狐狸,肚子里的花花肠子不知有多少,若他轻易信了却非被绕进去不可。遂冷笑道:“五爷真是好父亲,女儿脚上有伤,竟让她强行绕远见客人。”

齐五爷微抬下颌,只道:“我齐五的女儿,没有不懂礼数的。”

另一边,齐箫原本陪着齐笙吃早饭,不无打趣地道:“你的江公子真贴心,又来看你了呢。”

齐笙小口小口喝粥,并不答话。

齐箫习惯了她寡言少语的性子,自顾说道:“你猜他待会儿过来看你吗?”

齐笙喝完最后一口,拿起帕子沾沾唇角,平静地答道:“不会。”

齐箫皱眉,咬咬牙,恨恨地在她小脸上狠狠拧了一把:“讨厌!你就不能长点儿心吗?别人都不会对你好是不是?是不是人家对你不好才高兴?”

齐箫想起来刚见到她时,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小姑娘,脸色很臭,说话的口气又冷又硬,活像全天下人都欠了她。原本她被齐五爷和齐夫人捧在手心里十几年,很想要个妹妹来疼爱一番,可是对着她那张倔强的脸如何也保持不了好脾气,直到现在都看她不甚顺眼。

齐笙看着她气呼呼的模样,笑着解释道:“怎么会?是你想岔了,女孩子的闺房,爹怎会让他进来?”

齐箫忘记这一层,不由得红了脸,依然不肯服气地道:“可你的脚上有伤,他不过来,难道要你过去?”

正说着,门外传来小丫鬟的声音:“大小姐,五爷说前面来了客人,要您到正院一见。”

齐笙对齐箫眨眨眼:“我说对了吧?”

齐箫皱眉,有些不满起来:“这个江公子好没分寸,当自己是谁啊?想见就见,不知道你受着伤吗?”

齐笙是被人背到前堂的,因脚不能沾地,齐箫便指挥自己的小丫头如珠背她。只是如珠生的滚圆,五短的身材背着齐笙极不像话,齐箫索性亲身上阵,背着齐笙来到前堂。走了一路,饶是她体魄康健也不禁出了满头的汗。放下齐笙后,不忿地瞪了江心远一眼,这一瞪便生出些异样。

江心远原本见齐笙是想从她脸上瞧出些不同来,偏偏事情就这样巧,她脚伤复发不得不先回京?可是见到她之后,在那张沉静得犹如一潭秋水般的脸上寻不出一丝心机城府。心中微歉,撂下一句“好好休息”,径自起身离去。

甚至等不到齐笙回答。

“他这是什么意思?”齐箫气得站起来,指着他的背影道,“仗着有身份有能耐吗?为了四个字害得姑奶奶费那么大劲?无耻!”

齐箫单手叉腰,依旧有些气喘吁吁,方才累极了,尚未缓过劲来,自然无法再背齐笙回去。于是齐五爷抱起齐笙,一路送她回西边小院。

自记忆以来,齐笙仿佛从未被人如此抱过。此时被齐五爷揽在腋下和膝弯,身体有些僵硬,不知为何心中砰砰跳动,居然不敢看向别处。直到齐五爷将她送回屋,躺回床上,双眸依然不自然敛起,脸色有些酡红。

离开齐五爷有些硌人的怀抱,莫名有些不舍。齐五爷虽然身材瘦削,又并不高大,可是抱着她时稳稳当当,手臂蓄力充足,颇有……父亲的感觉。

江心远自齐府离开,便一路向城门口驰去,他要把今日发生之事通报给吴正廉。

吴正廉此生头一遭露宿郊外,醒来颇早,久等下属不至,脸色颇有难看。

昨夜被捆起的饲马随从竟然跑了一个,这令他十分不快,到底是谁算计他?想来想去,唯有病秧子吴正瑜与他有些利害关系。

心底颇为不屑,当年父皇掳夺吴正瑜的太子之位,便是为着他活不过二十岁。即便这会儿还没死,想必也活不久了。他想起林贵妃谈起吴正瑜时嘴角神秘的微笑,不禁也微微笑起来。

至于那饲马之人,不过一个奴才罢了,跑便跑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于是当江心远策马而至,对他说起京中风云,当下怒声喝道:“不可能!”

然而由不得他不相信,皇上明旨已下,后日便要册封吴正瑜。

吴正廉脸色铁青,拽过他的马便要翻身而上:“本殿下不信!我去问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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