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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林春暖-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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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庭兰:“婉儿别哄我了,我知道你并未侍寝。”

估摸这个信儿是慕容婉婉传出来的,林杏坐在他对面:“即便咱家没侍寝,跟状元郎也没干系吧。”

杜庭兰起身坐到林杏身边儿,握着她的手:“婉儿,等事成之后,咱们就可共享这万里江山,婉儿如此聪明,一定会帮着庭兰的对不对。庭兰发誓此生绝不负婉儿。”

林杏瞥眼看着他:“状元郎这般明目张胆就不怕我告诉皇上吗。”

杜庭兰轻笑了一声:“婉儿不会的,婉儿可是前朝公主,此事一旦翻出来,对婉儿有甚好处。”

林杏点点头:“的确没有好处,也不能翻出来,状元郎真是聪明,拿着了咱家的七寸有恃无恐。”

杜庭兰摇摇头:“庭兰是真心喜欢婉儿,爱婉儿的。”

林杏看了他半晌:“杜庭兰,咱家的身份是不能翻出来,不过,咱家照样有招儿治你,信不信。”

说着,伸手把自己的头发打乱,撕开衣服,就往外跑。

杜庭兰一愣,急忙伸手抓她,却只抓住了林杏的一只袖子,撕拉扯在手里,暗叫了声糟糕,忙吩咐人拦她。

林杏早准备好了,药包捏在手里,谁来招呼谁,一时间弄得鸡飞狗跳,惊动了席上的人,皇上听见像是林杏的喊声,站起来往后头走。

皇上一动,文武大臣们自然也不能坐着,呼啦啦跟着到了后头,正碰上林杏跑出来,一头撞到皇上怀里:“万岁爷您给奴才做主,状元郎,状元郎意图强,奸奴才。”

众大臣眼睛都瞪大了,哪想到好好的寿宴,竟冒出这么一出,林公公跟皇上那点儿事,如今满朝文武没有不知道的,虽听说又封了个贵人,可这林公公毕竟是皇上的人,杜庭兰这是疯了不成,要不然,怎么敢对万岁爷的人意图不轨。

而且,也没听说杜庭兰好男风啊,不过再一瞧两人的样儿,不信都不行,林公公虽扎进万岁爷怀里,却仍能看出狼狈非常,身上的衣裳都给撕扯的七零八落,尤其袖子没了一只,露出半个膀子,哎呦,哪个雪白透亮,跟羊脂白玉雕的一般。

好几个大臣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琢磨怨不得万岁爷这么稀罕呢,这林公公即便是个太监可,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尤物啊,就这一身细皮嫩肉,也能爱死人。

这么一想,就觉得杜庭兰有这心思也不奇怪,食色性也,又吃了酒,俗话说酒壮色胆,杜庭兰一激动干出点儿什么出格的事儿,也不奇怪。

更何况,杜庭兰手里还攥着林公公身上扯下来的袖子,这人证物证俱在,想抵赖只怕是不能够了。

皇上眼里蕴藏着风暴,脸色阴沉的吓人:“杜庭兰这是怎么回事?”

杜庭兰急忙丢开手里的袖子,却也知道晚了,给林杏算计了个正着,事到如今自己百口莫辩,跪在地上:“微臣醉酒失仪,罪该万死。”

杜方兴也跪在地上:“万岁爷,犬子虽罪该万死,只微臣年过半百,膝下只有一子,还望万岁爷网开一面,饶犬子一命,微臣愿意替犬子之罪。”

皇上看了怀里人一眼:“杜庭兰胆大包天轻薄御前内官,罪不容赦,打入天牢,择日问斩,杜方兴教子不严,官降两级罚俸三年。”把自己的斗篷脱下来,裹在林杏身上包起来,大步而。

众人一见,暗道杜家这是倒霉催的,杜庭兰这色心也太大了,再怎么着,也不能动万岁爷跟前的人啊,本来前途不可限量,一转眼就要丢命了,真是老天也挡不住自己作死的。

林杏却觉得不大对,这也太顺利了,虽说自己临时起意,想恶心杜庭兰一回,不想,皇上如此配合,竟然顺着就治了杜庭兰的罪,处决了儿子,倒把老子留在朝堂上,怎么想怎么诡异。

进了暖阁,皇上把她放到暖炕上,打开斗篷看了一眼:“以后再不许如此胡为?”

林杏眨巴眨巴眼:“万岁爷您难道不该安慰奴才吗,怎么反倒数落起来了。”

皇上点了点她,叹了口气:“小林子你当朕有多糊涂,连杜家父子的不轨之心都看不出来,更何况,当年福王谋逆叛乱,虽全家被先帝所杀,福王外宅里的女人却带着福王两个私生的孩子逃了出去,这么多年,暗卫一直再找他们,后来查到那个女人成了杜方兴的夫人,福王女儿早夭,儿子就是杜庭兰,若杜庭兰不进京赶考,也不会这么快查到,当年福王叛乱之时,朕虽不过几岁,却仍有印象,杜庭兰跟福王有五六分像,暗卫一查,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说着,看向她:“小林子朕该叫你婉儿吧。”

林杏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合着,眼前这位才是最阴的,她们跟杜庭兰折腾一溜够,这位稳坐乾清宫,当耍猴的看。

林杏觉得,自己一举一动这厮没准都一清二楚,想也是,他可是皇上,宫里出现了一个假冒太监的,能不查清楚吗,就算顺着自己这根儿藤,也能摸到杜家父子这俩倭瓜。

更何况,杜庭兰还长了一张跟福王相像的脸,自己自作聪明的,用了这么个下三滥的招数,倒正好给了皇上机会,直接把杜庭兰拿下了。

至于杜方兴,留着必有用处,想来他绝不会眼整整看着二十多年的心血功亏一篑,更何况,杜庭兰手里还有个杀手组织,不立即处决杜庭兰,肯定是为了以杜庭兰做诱饵,绞杀他背后的势力。

论阴险的心思很辣的手段,所有人都加在一起,也比不上这位,那么,自己那点小心思又如何能瞒得过他?

林杏忽觉从心里发寒,自己跑的出去吗。

“婉儿,慕容婉清,前朝的长公主,朕说的可是?”

林杏头皮发麻,嘿嘿一笑:“那个,万岁爷,奴才就是小林子,前朝都灭了八百年儿了,哪来的什么长公主,更何况,奴才在洒扫处病了一场,什么都不记得了,就知道自己是小林子。”

皇上把她揽在怀里:“小林子莫非还怕朕治罪不成,朕哪舍得,等平定了宁王叛乱,朕会给你个光明正大的身份,能永远陪在朕身边,你说好不好?”

林杏心觉,自己算是走进死胡同了,这变态要是给了自己身份,自己还跑个屁啊,早知道皇上运筹帷幄,早晚会给刘玉报仇,自己还回来做什么,从寿春直接跑了多好。

再往前一步说,若是皇上早些日子把杜庭兰给办了,说不准,这会儿她跟刘玉都跑到成都,过自己的小日子去了。

林杏十分怀疑,皇上一早就知道自己没死,在宫里等着自己自投罗网呢。

一夜风雪,垂檐挂角,到处都是白晃晃的,林杏从窗户上看过去,柳嬷嬷正指挥者几个太监,清滴水檐下的冰棱子。

雪过了就是个大晴天,日头照在房顶的积雪上,融下来就是长长的冰凌,剔透的像一支支锋利的冰锥,一锥子下去管保能开膛破肚。

大雪也没挡住南边的捷报,大军破了苏州城,宁王被当场斩杀,因封了河,皇上特令大军原地休整,待开春再班师。

西山寺念经的太后老妖婆,扛不住如此坑爹的打击,弄了条绫子,拴在佛堂的顶梁上,一踹腿陪她儿子去了,算计了一辈子,到了是这么个结局,林杏十分好奇,老妖婆临死前想的什么,是后悔还是想重来一回,先把变态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儿子,弄死了事。

太后娘俩一死,后宫的形势也变了,慧妃作为太后的外甥女,深知明哲保身的道理,把执掌内宫的权利交了出来,引得后宫娘娘们跃跃欲试。

皇上却并未指认哪位嫔妃掌管后宫,反倒交给了御前大总管成贵,然后成贵就丢给了自己,弄得如今自己事儿又多了。皇上越这么干,林杏越幕拧�

柳嬷嬷进来见她仍靠在炕上,不禁道:“公公好几天不出去了,今儿日头好,听见说御花园的梅花都开了,公公去散散,老奴顺便也能收点儿梅枝上的雪,煮开了泡今年的小龙团最好。”

林杏想想,也该出去走走,再待下去骨头都生锈了。

太后母子死了,杜庭兰处决了,听说处决的那天,来了不少黑衣人,可惜一露头就给埋伏在四周的暗卫尽数射杀。

江湖势力再大,跟朝廷官兵对上,也是死路一条,有句话叫民不与官斗,江湖人再厉害,也还是老百姓,杀几个人弄点儿银子花花还成,要是惦记着谋反,那就擎等着死吧。

杜庭兰前脚一死,杜方兴后脚就在府里喝了毒药,估摸知道自己必死,干脆自己先下手了,省的没银子打点刽子手,来个慢刀子拉,死了还得受场罪。

内忧外患都铲除的一干二净,内宫朝堂都没人敢恶心自己了,皇上自然痛快,心情好的跟焕发了第二春似的,异常勤政,天天不是批阅奏折就是传召大臣,每天不忙到掌灯是绝不会回来的。

自己不乐意去暖阁,皇上干脆就搬到了自己的小院,太后死了,也没什么忌讳了,林杏觉得,她跟皇上就差关起门过日子了,可这日子不是自己想过的。

柳嬷嬷给林杏套上了海龙皮的暖靴,林杏最终没做海龙皮的皮袄皮裤,却做了双靴子,这东西有个好处,轻薄暖和,最要紧是不沾雪。

总管太监的袍子林杏还是蛮喜欢的,上头的绣工极为精致,外头披一件银狐斗篷,头上戴上一顶紫貂暖帽,一路溜达过去,都没觉得冷。

御花园的梅林靠近洒扫处,也不知是不是得了屎尿的营养,一年比一年开的好,红透透簪满枝头,映着琉璃瓦上的雪光有种瑰丽的美,漫步其间幽幽暗香,沁人心脾。

柳嬷嬷领着几个小太监,抱着瓦罐收集梅花上的雪,让林杏自己逛。走着走着,就走出了梅林,抬头看了看觉得这儿有些熟悉。

正纳闷呢,那边蹬蹬跑过来个太监:“奴才给林公公请安。”

林杏仔细一看是李玉贵,皇上的手段,林杏充分见识了,不出一个月,宫里各处换了不少人,顺子二狗子,在一夜之间消失了,是死是活没人知道,甚至都没人敢提,仿佛宫里自来就没这两个人。

林杏知道的就二狗子跟顺子,皇上显然比林杏清楚的多,不用想也知道,那些忽然消失的太监,肯定是杜庭兰安插在宫里的眼线。

洒扫处新上任的掌事是李玉贵,这小子也算多年的媳妇儿熬成婆了,当了掌事太监才几天,人就胖了两圈,看着有点儿方大寿的影儿:“你倒是富态了啊。”

李玉贵忙道:“这不是托了林公公的福吗,奴才本说去乾清宫给公公磕个头的,又怕公公如今事多,扰了公公办事,倒是造化今儿让奴才遇上了,奴才这儿给公公磕头了。”说着跪在地上磕了头。

林杏没看他,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小太监身上,刚低着头没注意,如今抬起头来,竟恍惚有刘玉的影儿,不自觉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手串:“你叫什么?”

那小太监忙道:“奴才得寿。”

李玉贵:“得寿是新进宫的,运气不好分在了洒扫处,奴才瞧他人小体弱的,干不了什么重活,就带在身边。”

林杏看了他一眼:“李公公如今倒成活菩萨了。”

李玉贵嘿嘿一笑:“虽说奴才这辈子没指望了,总得修修来世不是。”

林杏目光闪了闪,琢磨自己要是直接把人要到自己跟前,难保变态不疑心,得拐个弯才好,想到此,转身走了。

等林杏走远了,李玉贵看了得寿一眼,心说,就知道自己这个宝押对了,当初一见这小子就觉着眼熟,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眉眼儿生的跟当初御花园的刘玉有七八分像,刘玉可跟了林公公不少日子,怎么不念点儿情分,只要念着情分,自己这礼就算送对路了,只林公公一句话,就能提拔自己个好差事,也省的在洒扫处伺候屎尿。

林杏回屋想了一会儿,让小太监把王能叫来。

上回穆婉婉的事儿,把王能吓了好些日子,生怕那位得了势,收拾自己,觉都睡不好,谁想封了贵人之后就没音了,倒是林公公更得势了。

王能松口气之余,决定以后还是抱紧林杏的大腿,这位本事大了去了,真不是一两个二愣子就能扳倒的。

一听林杏叫他过去,饭都不顾的吃颠颠儿跑了过来,还说有什么要紧事儿呢,不想,却东拉西扯跟自己说了一大堆家常,弄得王能脑袋有点儿发晕,不明白林公公到底什么意思。

林杏转了转自己手腕上的奇楠手串,看了王能一眼:“这些日子不知怎么了,总想起当初在洒扫处当差的事儿,之前那些一起当差的,如今也都不知分哪儿了,说起来,洒扫处的差事虽腌臜,却也是个清净地儿,当差累点儿不怕,有盼头啊,说不准那天就跟咱家似的,到御前来了,您说是不是。”

王能嘴里忙应着:“是,是,公公心善念旧。”眼珠子却转了几转,琢磨这位可不是没话耷拉话的人,说这些肯定有目的。

林杏从袖子里掏出个内画的鼻烟壶来:“这是前儿得的,咱家没这嗜好,倒是记得王公公好这口儿,就把王公公叫了过来,这东西搁我这儿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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