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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恋中的女人-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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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话大都是关于政治和社会问题,极为有趣,净是些无『政府』主义的奇谈怪论。房间里似乎正聚集着一股有着摧毁『性』的巨大力量,所有的一切都被丢在炉子里。在欧秀拉看来,他们都是巫师,在炉子里沸腾。大伙谈得兴高采烈,很为满足。但这种谈话使新来的人精疲力竭,它是一股残酷的精神压力。这种伤神、耗人的巨大的心理压力来自乔舒亚、赫米奥恩和伯基,它压抑着别人。
但赫米奥恩感到很难受,一种恐惧的恶心渐渐地漫上心头。谈话中有时的间断,好像是她下意识的全能的意愿将之止住了一样。“萨尔舍,你不弹支曲子吗?”赫米奥恩说。她干脆打断了大家的谈话,“有没有人要跳舞?古德兰,你来跳好吗?我希望你别推辞。佩斯特拉,你也跳好吗?还有你,欧秀拉。”赫米奥恩站起来,慢慢取下挂在壁炉上绣有金丝的布带,拿在手上。过了一会儿,又突然把它放下来。她看上去像个失去意识的女祭司,表情恍惚。
一个仆人走来,一会儿又抱来一堆丝绸长袍、披肩和手套,它们差不多都产于东方,是赫米奥恩对漂亮华丽的服装的喜爱而逐渐收攒的。
“三位女士一起跳吧!”她说。
“跳什么舞?”亚历山大赶忙起身问。
“就跳《城堡的少女》吧!”伯爵夫人马上说。
“没意思。”欧秀拉说。
“《麦克白》里的三个女巫。”马兹小姐及时地提出了一个建议。最后大家决定演舞剧。由欧秀拉演内奥米、古德兰演鲁思,伯爵夫人演奥普。大家还提议按鲍佛诺娃和尼金斯基的俄国芭蕾舞风格编一段芭蕾舞。
伯爵夫人第一个准备好了。亚历山大到了钢琴前,中间留出了一块空间。奥普身着东方式的漂亮衣服,开始慢慢跳起她丈夫去世后的那段舞。然后鲁思出场,两个人黯然泪下,接着是内奥米出来安慰她们,这是个哑剧,女士们用手势和动作来表达感情。此剧有一刻钟长。
欧秀拉演内奥米很成功。她所有的男人都死了,只剩下她孤单一人,但她没有屈服,保持自主,不寻求任何帮助。有同『性』恋倾向的鲁思爱上了她。奥普是个富于生气,感情强烈,深不可测的寡『妇』。她想重新回到以前的生活,再过一遍。女士们演得很像,而且让人生畏。很奇怪,古德兰竟会那么强烈地不顾一切地依恋欧秀拉,一边却又『露』出阴险的『奸』笑。欧秀拉除了默默地接受这些之外,无力为自己或对方奉献出更多的东西,只能不顾一切而坚强地把她的痛苦置之度外。
赫米奥恩喜欢观察,她能看出伯爵夫人迅速猛烈的激情象鼬一样,能看出古德兰对她姐姐扮演的女人强烈而『奸』诈的依恋,以及欧秀拉所处的环境危险而无可奈何,好像被压垮了,无法挣脱出来。
“太美了!”大家喊道。但这使赫米奥恩心碎,她明白有些事情是她所无法了解的。她一边喝彩,一边要她们再来一个。在她的要求下,伯爵夫人和伯基带着讥讽的笑容跳了马尔伯鲁克舞。
古德兰对内奥米不顾一切的依赖让吉拉尔德很激动。这个女人的本『性』、她内心那种不顾一切、玩世不恭的态度打动了他的心。他忘不了古德兰那激昂的、心甘情愿的缠绵和不顾一切又玩世不恭的行为,这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伯基则像一个寄生蟹一样从洞『穴』里窥探,发现欧秀拉备受折磨,无所依靠,她感情强烈、有着危险的力量,好像一个奇怪的没有意识的具有强大生命力的雌『性』花蕊。他不自觉地被她吸引住了,她就是他的将来。
亚历山大弹了一些匈牙利舞曲,音乐十分美妙,大家受了感染都翩翩起舞。吉拉尔德非常兴奋地发现自己也在跳,在向古德兰移动,他的脚虽然在跳着华尔兹和三步,但他觉得他已冲破了一切束缚,任凭他的四肢和全身在激烈翻动。他并不知道怎样跳让人发笑的抽筋舞,但他知道怎么开始。伯基摆脱了其它人自顾自地跳了快步舞,这时他才感到真正的快乐。而赫米奥恩对他这种不管别人的自己快乐十分恼恨。
“现在我知道了”伯爵夫人注视着自个儿享受着跳舞乐趣的伯基,兴奋地叫着,“伯基先生是个不可捉『摸』的人。”
“他不是人,他背叛了我们,不是和我们一起的。”赫米奥恩的脑中突然闪过这个念头。而让她完全屈服于他,那是令人心碎的事情。因为他和她不一样,他有力量逃避生存,他经常变化,他不是个男子汉,不够个男子汉。这种对他的恨让她绝望。她垮了,完全崩溃了。她像具死尸一样在完全崩溃,除了对她身心的解体让她有一种恶心以外,她对什么事情都没有知觉。
屋 子 里 住 满 了 人 。 吉 拉 尔 德 被 安 排 在 较 小 的 一 个 房 间 里 , 实际上是个化妆室,隔壁是伯基的房间。楼梯上灯光昏暗,女人们上楼时都要举蜡烛。赫米奥恩叫住了欧秀拉,把她带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想和她聊天。这个卧室宽畅却陌生,欧秀拉感到很紧张,好像赫米奥恩要向她进攻似的,她的样子十分可怕,像个孩子似的『露』出恳求的目光。她们先是翻看了那些美而有肉感的印度丝绸衬衣,这些衬衫在『色』彩和式样上都是低级的。赫米奥恩走到眼前,心里很痛苦,欧秀拉有一会儿惊恐地不知道该干什么。有一阵子赫米奥恩看到了对方脸上惊恐的神『色』。她的内心又崩溃了。欧秀拉拿着一件给十四岁小公主做的丝衬衣,红蓝两『色』配在一起很鲜艳,声音木讷地说:“真漂亮——不知谁居然把这两种鲜艳的颜『色』搭配在一起。”
赫米奥恩的仆人悄悄走来。欧秀拉趁机逃走了。她内心十分恐慌,强烈的冲动使她已没有了自制力。
伯基直接走到床前,他心情十分好,身体有点疲倦,跳完舞他感到很高兴。吉拉尔德想跟他聊天,他身着礼服。等伯基躺到床上后,便坐在他的床边,坚持说要聊聊天。
“这两位布兰哥温小姐是什么人?”吉拉尔德问。
“她们住在贝德欧弗。”
“在贝德欧弗。那她们是什么人?”
“中学老师。”
一阵沉默。
“老师!”吉拉尔德终于喊了出来,“我还以为我以前见过她们呢。”
“你失望了?”
“失望?不——不过赫米奥恩怎么请她们来这儿呢?”“她在伦敦认识古德兰——那个黑头发的年轻姑娘——她是个美术家——搞雕塑和制作模型。”
“那她不是中学老师——另一个才是吧?”
“两个都是——古德兰是美术老师,欧秀拉是普通老师。”“她们父亲是干什么的?”
“几所学校的手工艺指导老师。”
“原来是这样。”“阶级障碍很快就会消除的嘛。”
对方带着嘲弄口气的话使吉拉尔德感到不安。
“她们的父亲是几所学校的手工艺指导老师?可这关我什么事!”
伯基笑了。吉拉尔德看到他的脸歪在枕头上,带着一种痛苦冷漠的表情。他更不想走了。
“我想他再也不会经常见到古德兰了。她是一只不安分的小鸟,她这一个星期就要走了。”伯基说。
“她去哪儿?”
“伦敦、巴黎、罗马——天知道。我一直猜测她要跑到远远的大马士革或旧金山去。她是一只极乐鸟,谁知道她到贝德欧弗干什么?事情总是和人们期望的不一样,好象梦一样。”吉拉尔德思索了一阵子。
“你怎么这么了解她?”他问。
“我在伦敦那些怪人中认识了她。”他答道,“她知道米纳特、利比德涅哥夫等人——不过她与他们没有私人往来,她并不是他们那种人——在某方面讲,她更传统化。我认识她有两年了。”“她除了教书还有外快吗?”吉拉尔德问。
“有点,但不经常。她可以卖出一些小模型。她还小有名气吧。”“多少钱一个?”
“有一畿尼的,也有十几畿尼的。”
“那些东西做得如何?都是些什么?”
“我觉得它们有时候做得很精致。在赫米奥恩房间里的那两只铥啕就是她的作品——你见过——是木雕的,而且上了漆。”“我原以为那是件什么粗俗的木雕呢。”
“不,她的可不是,它们就是这样——动物和小鸟,有时候是一些穿普通衣服的奇特的小人像,刻好后的样子很奇妙,它们包含一种无意识,微妙而滑稽的感觉。”
“有一天她会成为著名的美术家吗?”吉拉尔德若有所思地说。“可能,但我认为她不想这样,因为如果有别的什么东西吸引了她,她就会放弃了美术,她内心里的矛盾是她从事美术的障碍——她不会太认真的,她觉得她可能会献身于美术,其实不然——她一直提醒自己不能陷入太深,这也是我对她这类人不能忍受的地方。顺便问问你,我离开你们后,米纳特怎么样,我没有任何消息。”
“哦,不太是个滋味。哈利戴让人讨厌,在一次该死的争吵中我强压着『性』子才没有扑过去揍他。”
伯基沉默不说话。
“当然,”他说,“朱利叶斯有些不正常,一方面他是个宗教狂,另一方面他又沉『迷』『色』欲。他有时候是上帝纯洁的仆人,给耶稣洗脚的仆人,有时却画亵渎耶稣的画——一正一反,在这两极之间没有别的。他的确不太正常。他需要有一朵纯洁的百合花,正有一位有着波提切利式脸蛋的姑娘,另一方面,他又不能缺少米纳特,让她来玷污自己。”
“这我可不明白了。”吉拉尔德说,“他爱她又不爱她。”“又爱又不爱。她是『妓』女与他通『奸』,地道的『妓』女。而且他很渴望把自己投向她的怀抱,然后他抓起身又呼唤着百合花纯洁的名字,呼唤着那个有娃娃脸的女孩。他就是这样到处享乐。还是那句话——在正直与邪恶之间再没有别的什么。”
“我不知道。”吉拉尔德停了一会儿说。他竟然用这么难听的话来说她。“她给我的印象让人讨厌。”
“但我原以为你喜欢她呢。”伯基说,“我很喜欢她。在个人问题上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这是事实。”
“我是喜欢她,不过只是那么几天。”吉拉尔德说,“但如果和她呆上一星期我就会反胃。这些女人的皮肤有一种特殊的气味,让你到最后都没法形容那种恶心——尽管刚开始你喜欢这种味道。”“我知道。”伯基说。然后他又很厌烦地加了一句:“去睡吧,吉拉尔德天晓得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吉拉尔德看了看表,终于从床上站起来,回他的房间去了。但几分钟以后,他身穿衬衣又回来了。
“有件事,”他说着又坐在床上,“我同那帮人吵了一架,就分开了,我还没有来得及给她点什么。”“钱吗?”伯基说,“她可以从哈利戴和其它人那里得到钱的,如果她想要的话。”
“可是,”吉拉尔德说,“我宁愿当时付清我所应付的钱,了结这笔帐。”
“她根本不在乎。”
“是的,也许她不在乎,可总让人觉得把这笔帐结掉要比留着它舒服得多。”
“你这样觉得吗?”他注视着吉拉尔德那衬衣下面搁在床沿上的雪白的腿。这两条大腿,皮肤白皙,肌肉发达,丰满结实,特别漂亮。可这两条腿又使伯基产生爱怜之心,仿佛它们最小的孩子的大腿一样。
“我认为还是结了这笔帐好。”吉拉尔德咕哝地重复说。“怎么做都无所谓。”伯基说。
“你总是说无所谓。”吉拉尔德的神情也好像是拿不主意。他低头凝视着对方的脸。
“都无所谓。”伯基说。
“可她并不卑贱,真的——”
“该是谁的是谁的。”伯基扭过头去。他认为吉拉尔德只是在找话说,“去睡吧,我太累了——太晚了。”他又说。“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什么比较严重?”吉拉尔德眼盯着对方问,等待着他的回答。但伯基把脸转了过去。
“那好,睡觉吧。”吉拉尔德说,亲热地拍了拍伯基的肩膀,然后离开。
第二天早晨醒来,吉拉尔德听到伯基那儿有走动,便叫道,“我还是认为该给米纳特一些钱。”
“哦,上帝!”伯基说,“别太认真了,只要你喜欢,就在你自己心里把这笔帐结了吧,因为你感到似乎良心上过不去。”“你怎么知道我心里觉得愧疚和不安呢?”
“我了解你。”
吉拉尔德思考了一阵子。
“你知道,我认为付给米纳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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