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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春刀同人)绣春刀之那年梅花落雪-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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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炼,你带她们先走。”
我还未分清状况,就听见驾车的丁修扬声对沈大哥说了这样一句。
我赶忙撩开马车侧面的窗帘,正好对上骑马从车边疾驰而过的丁修投注过来的目光。
我说不清楚,那眼神,我似是见过。
他好像在对我说:“你等我”……
我倒吸口冷气,疾呼一声,想要说什么,却终于没说出口。而他,已经抽出寒光刺骨的长刃,奔着皓白的初日,还有橙红的火光,朝天边疾驰而去。
我望着他挺立在赤红马背上远去的身影,心绪万千。
远处那几骑马贼逐渐清晰,放大,然后,与丁修的背影一起,复又缩小。
我看得清楚,共有八匹马,八个马贼。
他,为何不与沈大哥商量一下再决定如何去留呢?
他,凭什么觉得在这种情况之下,就该是他挺身而出去拦住追兵,让我们脱身?
他有什么权利就这样固执己见地害我,又救我?
我想起,那时他重伤躺在床上做恶梦,嘴里喊出来的那几句话,“别动他”、“快跑”、“我挡着”……那些话,是说给谁听的呢?他要保护的,又是谁呢?
会是靳爷么?
他们是孤儿,从小相依,师哥保护师弟,合情合理。可是如今,丁修为何要舍生忘死来保护我们?
他心里究竟是怎样想的?难道他忘了三年前他曾在我面前用同样一把刀亲手杀死了爹爹么?他现在对我这样好,是以为自己赎得清犯下的罪过么?
我和他是仇人,我可以假装自己是个傻子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是他会忘了么?
马车向前飞奔,车轮许是划过碎石,车厢剧烈摇晃,我只能老实做回车中。
妙彤姐姐伸手挽住我的臂弯,牢牢抓紧,然后她深望着我的眼底,轻轻说道:“你这般担心他?”
“嗯?”我没想到姐姐错会了我的意,忙道:“没……”
“小嫣,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姐姐凝眸看着我,意态严肃。
我不敢看她,再也不能骗姐姐因为我而出生入死,唯有沉默,我垂下头去看车厢的地板,许久不做声。
“我猜到你会想起来的……小嫣,咱们的命,太苦了……”
出乎意料,姐姐没有责备我,她张开手臂,轻轻将我的头揽在怀中。
我依偎在姐姐的肩膀上,听她慢慢道来:“小嫣,我从未对你说过,沈炼,他也是我的杀父仇人。我爹虽不是他亲手所杀,可也算是因他而死。我出入风尘沦落为妓,全是拜他所赐。那么多年,我强忍着心痛活着,支撑我的,便是复仇。可当那个人走近了,却又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他守护我,替我赎身,我都觉得是他欠我的,该还给我。可我没想到,他因为救我,害死了两个兄弟……从那时候起,我便决定不再恨他。你看,又过了这么些年,我活着不是也很好么?”
也不知沈大哥在车厢外面听不听得见我们的谈话,马车又猛烈的摇晃了几下。
我枕着姐姐的肩膀,泪水潸然。“姐姐,你为何给我讲这些?”
“日子,化得了仇恨,却解不开浓情……”她轻声慢语道。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都笑不出来
那天我们三个疾奔了二十余里,终于在另一座村落中安歇下来。沈大哥一路做了标记,可直等到太阳将要落山,西风卷着残留在天边的几朵晚霞渐渐隐退,丁修才赶来。
看到他的那一瞬,我说不清楚自己的心情。
他的身上、脸上处处是伤,可神情还是那样的桀骜与不羁。
我看着他的脸,却猜不透他究竟是为我们平安而高兴,还是因为杀人而开心。
他不紧不慢走过来凑近我的耳边说:“怎么样,张姑娘,还要不要给在下医伤呐?”
我心下大骇,急忙后退了几步,躲在姐姐身后,盯着地面,一言不发。
他见我害怕,哈哈大笑,跟着沈大哥进了农家房舍,关门之前,我似乎听见他对沈大哥说:“给我取碗酒来。”
我记得我告诫过他,身上有伤,切忌喝酒。
忽而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像他这样一个连自己的性命都不爱惜的人,又怎么会在乎旁人的命。
妙彤姐拉着我走回了我们的房间,她坐在桌前,给我们两个各斟了一杯水,一边喝一边慢悠悠问:“小嫣,你,打算何时告知丁修?”
“我,我还未想好,姐姐可不可以替我保密?”
“保密?好,我答应你,我不会说,不过,小嫣,你要尽快想清楚,不要等酿成大错,后悔不及。”
那晚,我一直睡不安稳。
转眼,从苏州出来,已经两月有余。
深秋天凉,我和姐姐一人一件棕灰色貂袄,并肩站在祁连山脚下一处叫做初麻寨的寨子中。
这寨中,一半汉人,一半外族,总共五十余户。
寨中民众大多信奉神明,他们衣着服饰与大明百姓各有不同,所信奉的教义也有别于中原。那些外族,有自己的语言和文字,少部分也会官话,可大多数都是语言不通的。
祁连山脚下,除了马匪窝外,大明不管,清兵不顾,战火不及。
可此处的马贼却较别处厉害太多,中土马贼再作恶也还会担心法纪惩处,躲避朝廷鹰爪。可此处的马贼浑然已经无法无天,烧杀抢掠,恣意为之。
不过初麻寨这里,人人都是虔诚的信徒,地方又穷,所以马贼倒不常来。
我们住的地方,在初麻寨寨口。打开窗子就能望见祁连山顶,傍晚太阳落山,便是祁连山的影子最先遮住我们。
那时丁修身上的伤已经大好,他与沈大哥两个每日小酌几杯马奶酒,然后到附近山中猎两只野兔,再回到小院中给姐姐和我烤兔肉。
丁修所烤之物,味道极好。连妙彤姐都忍不住称赞。
沈大哥却说,丁修的手艺,要藏起来才好,否则以后他都不好意思再给姐姐做饭吃了。
丁修笑而不语,只是若有所思地望着我。
我心绪复杂,自然对他们所说充耳不闻。
姐姐伸过刚抓完兔肉油腻腻的手来握我的手腕,对我笑了笑,然后道出,当日在苏州城中,她最怕丁修带了烤鸡来家里,因为她以为那是丁修偷的,现在想来不仅羞愧,而且懊悔,如此美味,真该多吃点才是。
众人哄笑。
只有我,怎么都笑不出来。
没过多久,丁修便开始准备上祁连山顶去寻雪莲花,沈大哥陪他到附近寨子去购置御寒的物品,家里只剩下妙彤姐姐和我两个,我自告奋勇跟随隔壁异族姑娘卓玛一同,去山中打泉水。
祁连山一带地广人稀,是整个征战连绵的大明朝最闹中取静的地方,这山中无论是风声,还是水声,无不应了“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这句古诗。
那是我第一次走近祁连山,虽然从卓玛的手势中我无法确认脚下这座山的名字,但是从山上林中大片金黄赤红与碧绿相混杂的美景中,不难想见,这山,便是异族民众心中的圣地吧。
打水时,我踩着光滑的水磨滑石不小心扑空了,整个人掉进溪水中,衣物鞋袜尽湿。
深秋的溪水,扎梁刺骨。山风一吹,我有种醍醐灌顶大梦初醒之感。
回想这三年,我真是糊涂,为了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害得自己为心魔所累,更是牵连妙彤姐姐随我一道受苦,实在不该。
丁修与靳爷的恩怨,自是他们两兄弟的事,连沈大哥都能看透,我又有何好纠结的。
至于父亲的仇,报又如何,不报又如何,父亲总是不会再活过来了。
冤冤相报,又要何时了呢?
我问卓玛求了一颗叫做罂粟的毒花。此花虽毒,但只要用量合理,便同麻沸散一般,能阵痛安神。
初麻寨中的日子过得安生,并未有马贼前来行凶,只是有天沈大哥与丁修两个出寨采购之时,有三个骑马的彪形莽汉来过寨中,倒也未做停留,只在寨中闲晃几圈,便离开了。
自然,这些小事,都不会影响我的计划。
丁修计划动身前往祁连山脉大雪山顶的前一夜。
我在沈大哥、妙彤姐姐,还有丁修的晚餐中,加了适量的罂粟粉。那药,能确保他们比往常多睡几个时辰,这样,天将亮的时候我便出发,等他们醒来,我便已经走远了。
是恩是仇,是爱是恨,渺渺苍生,茫茫人海,孰是孰非。
丁修对我的情与义,我们短暂的快乐时光,还有他害我家破人亡的事实,就让这一切,都随我远去吧。
妙彤姐对我悉心呵护三载,不求其他,我惟愿她此生再无忧愁。而我,怕是她唯一的拖累。
所以,我决定离开。
我在床边留了一封书信给姐姐,为了确保姐姐睁开眼睛便能看见,我特特将书信放在一个显眼的地方。
再也不能让姐姐为我担心受怕了。
那书信中,有我对她美好的祝愿,还有我虽然模糊却也向往的未来。我相信姐姐看到书信之后,不会再为我担忧,毕竟,我已经将一切,计划周详。
天微微亮,我牵着一匹小黄马,驮着我的衣物,还有从姐姐那里拿的二十两现银,抖擞精神,从初麻寨出发,一路往西,到一个叫做葛丹颇章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他天生便是个杀人狂么
第一次一个人出门,虽说准备还算充分,可毕竟没有经验,连马儿都不甚听话。无论我打它骂它推它拽它,它都只肯慢步徐行。这可严重影响了我的速度。
果然,临近晌午,太阳晒得厉害,我却只赶了十里路。
肚子饿得不行,我将小马儿拴在官道边的木桩上,自己解下干粮,站在马儿面前边吃边责备它。
这时,前方来了三骑快马,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掀起了好大一层土浪,我赶紧用头纱遮住干粮,躲在马背后边等着尘埃落定。
飞扬的尘土刚刚停歇,三骑之一又回到我身边。
那男人手拿斩马刀,一脸络腮胡,衣着服饰既不似汉人又不像初麻寨中卓玛她们族人的衣物,头戴大斗笠,斗笠只微微抬高,便露出两颗寒星般的眸子。
“敢问姑娘前往何处?”马上的汉子对我拱了拱手道。
“我……到西边去。”我觉得出门在外,还是不能将自己的目的地确切告诉旁人。
“姑娘可知西北匪患严重,一人独行,甚是危险。”
我对那汉子抱拳道:“无妨,小妹从小流落,一人独行,并无大碍。”
“姑娘若不嫌弃,等我与两个弟子到前方寨子办完了事,回去时可以送姑娘一程,算是赔我们污了姑娘的口粮之罪。”那马上的汉子态度谦和有礼,并不像坏人。
可我很不喜欢他们手中的长刀,还有□□的战马。自己才刚刚从两个刀客身边逃开,可不能就这样又跟旁的刀客结缘。“兄台客气了,我想我还是自己走的好……”
我牵起自己的小黄马儿转身就走,身后那汉子的马儿脚步哒哒,随后是一声“叮”的拔刀声。
我心下一乱,难道这汉子是因为我不领他的情,便要杀我?
我骇然转身,却见那汉子背对着我,手执斩马刀,双腿一夹马腹,疾驰向我来的方向。
又是一阵尘土飞扬。
我愣在原地。
待尘沙落尽,我才看清楚,远处有几人正在缠斗,其中两个是刚刚疾驰过去的三人组之二,而与我讲话的汉子则刚刚加入其中,他们的对手,以一敌三的那个人影看起来十分眼熟。
丁修!
竟然是他!
不错,罂粟的药效应该已经消弱,十里路,他的马快,确实也该到了。
可他追我便来追我,怎么又和这三个刀客打起来了?
他天生便是个杀人狂么?走到哪里打到哪里杀到哪里……
不行,我不能被他捉回去,趁着那三人挡住他,我得赶快走。
我用力拉起我的小黄马儿,往西继续赶路。
没走几步,我听见背后那几人的打斗,忽然停了。
谁胜,谁败?
谁生,谁死?
只一瞬,便见了分晓。
背后马蹄声响起,三骑。
从我身边经过,扬沙带土。
他,死了么?
我怕。
我见过娘亲的死,见过爹爹的死,见过靳爷的死。
每个人的死相都那样难看。
丁修,他会以哪种样子死去?
我怕……
我不要回首去看他的死相,我要去葛丹颇章,我要去卓玛口中的圣土,她说,所有的罪孽,到了那里,都能被救赎。
我放纵自己大声的哭出来,双腿像两颗灌了铅水的铁钉,举步维艰 。
“你……”
“啊!”
“……哭什么……”
显然我的惊叫声也吓住了问话的人。
丁修一脸无辜,站在两步以外,静静看着我。看着我从啜泣到嚎啕,他竟有些不知所措。
我想,我那时的哭相一定丑极了。
都怪他。
凭什么到处打架,为什么不能安稳的过日子呢,凭什么装死,害我担心!
我扑过去用捶打他,他也不躲,只是张开手臂,紧搂住我因为哭泣而颤抖的肩膀。
约么过了一刻钟,我的哭势渐微,终于停住了。
丁修全程只是用手轻轻安抚我的后脑,并不言语,直到我止住了哭声,他才悠悠问了一句:“你该不会是以为我死了吧……”
我的心跳为何漏了一拍。
我赶忙推开他,一个人后退几步,靠在我的小黄马身上,用衣袖尽量抹了抹脸上的鼻涕和眼泪,整顿好心情。道:“我只是伤心自己的计划失败了。”
“你什么计划?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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