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读书室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乌蒙冷月-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兆老爷既没去桂莲的院子看出事现场,也没见任何人,直接进前院偏厦,躺在梁栋的床上实实在在睡了一大觉,直到快吃午饭才起来。他一边洗漱一边问:“。。。。。。那两个婊子送衙门了?派人问问去,知州老爷王际熙大人说什么没有?拿点银子。。。。。。”
兆老爷的确是个人物,出这么大的事,丝毫没影响胃口,午饭吃得特别香,豆豉腊肉、火腿香干、香菇肉片、麻辣洋芋丁四道菜和一盆酸汤猪脚再加半斤烧酒两碗米饭,吃得碟干碗净。正眯细眼睛剔牙,梁栋推门进来,一脸变颜变色:“。。。。。。咱家里人说,当时城门还没开,送两个婊子的人只好坐等。等了一气,李湖问王江,几个人跟着老爷。听说只有我和两个伙计,就把人撵回来,说用不着去那么多人,保护老爷事大,千万马虎不得。刚刚我到衙门去问,衙门里的人说根本没见那两个婊子,更没见什么李湖和王江。从衙门回来,我又问了下人,谁也没见那两个贼泼皮。”
兆老爷眼睛瞪得像牛卵子,好半天好半天,他猛得站起来,吼了一嗓子:
“跟我去衙门!”




 第六章

“阿弥陀佛。施主,开工了吗?”灵峰和尚高门大嗓地诵着佛号走进来。
柳笛儿迎上前,说:“和尚,说什么疯话呢?又不盖房,又不打墙,开啥子工嘛?”
“小施主没听说过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家先生开医馆,救命活人尚不知千千许,造浮屠亦不知几万几千几百几十级呢。鸡叫三遍就该开工,现在天已大明,还不动手,更待几时呀?”
“好个伶牙利齿的和尚。莫非你要化缘?也太早了点吧?”
“贫僧今儿个偏偏不化缘,却是来结缘的。”
俩人打牙溜嘴的工夫,仇家迎了出来,请灵峰和尚进上房看茶,灵峰手指大门外,说:“还有一位呢,请进来吧?”
王阿大委委琐琐躲得老远,踮着脚正朝这边张望,见柳笛儿陪了灵峰来喊,才磨磨蹭蹭地往里走,一边走还一边磨磨叽叽地问:“。。。。。。说好了吗?一碗白米真的能看病?”
仇家把俩人往上房让,灵峰打瞭一番,指着葡萄架下的石桌石凳说:“这里蛮好嘛。”
说着,拉了王阿大不请自坐。
仇家只得由他自便,喊柳眉儿上茶,然后问:“大师傅是陪这位老哥瞧病?”
“你看贫僧满面红润,印堂光亮,哪里象是有病的样子?是王施主看脉。”
仇家请王阿大坐好,把着脉问:“这位王老哥,家境不甚宽裕?”
“岂止是不宽裕?哦,仇先生不问病况,咋个关心起家境来了?”灵峰连答带问。
仇家没接他的话茬,接着说:“。。。。。。你这病是长年饮食不周,五谷不能养,五脏即不和,脾胃亏欠,则肝肾不足,心肾不交,营不足而卫伤,风热湿毒乘虚而入。。。。。。撩起裤腿我看看。。。。。。”
很明显,是臁疮。他对柳笛儿说:“拿个木盆,拿只新毛笔。。。。。。再拿块新白布。”
正说着,翠儿扶着巧月慢腾腾走进来。仇家让柳眉儿陪着先进上房休息,巧月摇摇头不去,站在旁边看仇家动手治病。
仇家在木盆上架了块板板,让王阿大脚踩在上头,接过柳眉儿端来的茶壶,将滚烫的热茶直接就往腿梁子上浇,一边浇一边用新毛笔刷。热茶浇在疮口上,疼得王阿大呲牙裂嘴,摇头扭屁股,仇家却一股劲喊好,说知道疼就好,知道疼就好,知道疼这疮就好治。一壶茶浇光了,柳眉儿早又端上一壶新沏的,滚烫滚烫得接着浇。三壶茶浇过,疮口洗净,露出鲜红的新肉,仇家说:“你这臁疮确实好治,已经见新肉,用不着多长时间就能平复。先晾一晾,等一会儿再上药。”
一扭头,身后站个人,穿藕荷色团花杭锻长袍套黑直贡呢马甲,戴缀了块岫玉的瓜皮帽,摇着把画得花里胡哨的折扇,拖腔拖调地问:“你姓仇?仇先儿,我问你,什么价码?开个口吧。”
仇家不高兴了。先儿是称呼算卦、测字、阴阳、代写书信,打地摊就地捡粑粑吃那些人的。即便是那些人,也不能当面叫,这是一种蔑称,糟蹋人呢。仇家上上下下足一番打量,直到把他看毛了,才平静地说:“小小医寓,不足挂齿,辱没先生下问。虽说医寓忒小,却也言不二价,有钱的白银一碗,没钱的白米一碗。”
“什么,什么?你下哪样药,人参,鹿茸,龙头角,虎口须?白银一碗?你也太敢开口了吧?”
“先生尽可以只出白米一碗呀!”这话就有点刺人了,你不想掏白银一碗,可以当穷人呀。
有钱的阔少最爱充大爷,你让他装穷光蛋还不如骂他祖宗呢。李肇元象只好斗的公鸡,梗着脖子,昂着头,脖子上青筋暴露,头上热汗直冒。他哪里吃过这样的亏,有个进士的哥哥在京为官,自己又是秀才出身,走到哪儿不是横着说话,谁不礼让三分。让个臭郎中撅了,他咽不下这口气,可是一时又找不到攒劲的话,张口结舌楞在那里。
一根手杖“忽”地抽过来,差点把秀才打个跟头。李老爷喘着粗气骂道:“忤逆之子,孽障儿,我哪里有什么病,统统是让你给气的,让你给气的。你是巴不得我早点死,巴不得我早点死,去掉你的心头之患。。。。。。”
仇家不得不转过来拉架,灵峰也上来劝,好容易把李老爷安抚在石凳上。李老爷气咻咻地接着骂:“。。。。。。圣贤之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跑外头来丢人现眼。。。。。。钱是老子挣的,由你这儿充大尾巴狼。。。。。。”
“这位老爷,你的病不用望闻问切,我已然了如指掌。。。。。。”仇家笑着说。
李老爷也笑了:“你是说我这脾气。。。。。。嗨,老喽,改也难呵。。。。。。你先忙着,给先来的看,给先来的看,我喘喘气,定定心。。。。。。”
柳笛儿端来一盆豆腐渣,放在石桌上,仇家伸手试了试温度,抓一把团来团去,团来团去,猛地贴在王阿大的腿梁子上,烫得他“啊——”地一声惨叫,浑身可着劲儿颤抖。仇家不理他,用新布紧紧缠住,说:“好了,明天还是这个时候来换药。。。。。。你自己来就行了,不必再劳动大师傅陪着了吧?”
大伙儿看傻了眼。就这?一碗白银也好,一碗白米也好,就换了三壶茶水一把豆腐渣?管事吗?能治病?王阿大结结巴巴地想问,又不知道咋个说。治好治不好,自己倒没什么,病这么久,也习惯了,就怕对不起灵峰和尚,白米是他给的呀。
仇家看出来大伙儿的疑惑,想说什么还没说,灵峰开口了:“仇施主,还用药吗?用点什么药呢?”
“用,当然用。肾气丸就管用。待我制好,明天拿给他。”他顺口背出汤头歌诀,“肾气丸中泽泻蒸,茱萸山药白云苓,丹皮熟地同舂烂,丸服忻然心肾宁。。。。。。”说着将写好的一纸药方递给大家传看。李老爷首先接了,只见上面写着:
干山药 四两 山茱萸 去核 酒拌 四两  泽泻 蒸牡丹皮
白者佳白茯苓 各三钱 以上为末熟地 用生者八两 酒拌 砂器
蒸半日 捣膏 蜜丸如桐子大 每服七八十丸 空心用滚汤或盐汤 温酒送下
“高妙,高妙。”李老爷奉承道,“一看就知道,是有来历的,一看就知道,是古方…是古方。。。。。。”
“。。。。。。明朝崇川人氏若虚老人陈实功先生所著,刊行于万历年间,后来又经本朝吴江人氏洄溪老人徐大椿先生校订的《外科正宗》有载。。。。。。臁疮可以用肾气丸,先培植元气。。。。。。”
“那么,这豆腐渣。。。。。。”
“《养素园传信方》是这样说的。。。。。。”
“豆腐渣也能治病,神妙致极,佩服佩服。不敢动问先生,这豆腐渣,还能不能。。。。。。”
“《随息居饮食谱》载。。。。。。“
“那,还能。。。。。。”
“《纲目拾遗》载。。。。。。”
“还能。。。。。。”
“《不药良方》载。。。。。。”
仇家明白,今天这场“考试”,绝难避免,“考”好了,医馆日益兴隆,“考”不好,信誉大跌,声名骤降,谁还来上门?这考官就是病家。而病家里面三教九流,五行八作,什么人没有,刁钻古怪的多呢。其实也完全可以理解,病家把生存的希望,康健的希望,统统交给你,治好当然皆大欢喜,治不好呢,治坏了,治死了呢,对你考察一番难道不应该吗?他做好了准备,尽其所能,回答所有问题。此刻,他心里有底,回答得极快,崩豆儿似的,好象特能耐,特显摆。
谁想,李老爷收兵了。他颤巍巍的站起来,抬手一拱,说:“先生读书万卷,佩服,佩服。老朽刚才无理了,万万海涵,恕罪,恕罪。。。。。。”
仇家松了一口气,说:“李老爷,你肯定知道,豆腐作坊出来的东西都是宝,豆腐、豆腐渣、豆腐泔水、豆腐浆、豆腐筋、豆腐皮、豆腐锅巴、油豆腐、霉豆腐、熏豆腐,再加上发不了芽的铁豆子,泡豆子时掉下来的豆子皮,点豆腐用的卤水,就连霉豆腐上的绿毛都可入药。如果用对了路,都是宝贝呢。”
一边说着,一边扶李老爷坐下,正要把脉,忽然看见巧月和柳笛儿悄悄耳语,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拉着翠儿和柳笛儿柳眉儿去内院,搬了好几把椅子凳子出来,巧月指挥着摆在葡萄架下,张张罗落地请人落座,一副当家作主的派头。这时候,病人渐多,都围着仇家看热闹,挤了里三层外三层,吵吵嚷嚷,乱乱哄哄,让巧月一调拨,一安顿,顿时清净许多。
仇家没理她,任凭她指手画脚,只是聚精会神地给李老爷把脉。
“。。。。。。头昏,目眩,乏力,失眠,心悸,易怒,厌食,舌红,苔黄。。。。。。早晨尚好,下午渐重,行动摇摇欲倒,卧床头眩恶心。。。。。。李老爷,可是这样?”仇家问。
“说得对,正是老朽所患之症。”
“肝阳上亢,病在血分,着重珍摄为上。不知是否信得过在下。。。。。。”
“信得过,信得过。悉听先生吩咐。”
“。。。。。。每天卯初起床,不骑马坐轿,不让贵价搀扶,自己慢慢悠悠走着到鄙寓来过早,路上还得干点下人的活儿。。。。。。”
李老爷越发提起兴趣,探过身子,凑近了问:“不会让我背箩箩,挑担子,或者磕灰桶吧?”
仇家没接茬儿,只顾自己说:“。。。。。。田间地头采一把鹅耳肠。这种草一年四季都有,很好找。。。。。。”
“你说的不是猪草吗?莫非。。。。。。”
“李老爷说的没错,鹅耳肠炖鲜豆腐,大清早空腹吃。。。。。。”
“好,好。听你仇先生的,我就当一回猪。。。。。。”还没说完,李老爷就笑得连咳嗽带拍巴掌。
仇家接着说:“。。。。。。早晨略活动活动,阳气上升,浊气下降,利于血归其经,营卫具得调理。用药说不上,算做食疗吧。”
李肇元结结巴巴,欲说还咽地问:“就这。。。。。。这么简单。。。。。。这药资。。。。。。”看着手杖又要举起,赶紧跳到一边。
李老爷说:“仇先生,你忙你的,我坐这儿看你行兵布阵,可好?你还别说,好郎中既是八面威风的大将军,用药既是用兵。。。。。。君臣佐使,如臂使指,攻城略地,所向披靡,好,好。唉呀,今天真开心,真开心。。。。。。”
巧月捧了茶壶,来续水,李老爷打量着问:“这位是。。。。。。”
“哦,这位是兆府的千金小姐。。。。。。”
兆府的千金小姐?兆府的千金小姐咋个跑来当下人?猛然想起,兆府曾经放出话儿来,治好小姐的病,未婚者招为东床快婿。他恍然大悟,兆小姐是把自己当成了女主人。他还睃见翠儿一个劲瞟自家小姐,柳眉儿一个劲翻白眼。




 第七章

看看时辰已到巳时,仇家吩咐柳眉儿作好准备,请兆小姐进上房等待,他打算抓工夫再看一个。一个中年汉子捂着肚子,扭鼻子扯脸地躲在人群后头,仇家喊他过来,一边把脉一边问:“你肚子疼?”
他哼哼唧唧地说,三天前就撒不出尿来,快憋死了。去尿吧,只能尿出几滴滴,还没系上裤子又憋了,再尿还是几滴滴,憋得浑身冷麻,肚子扭着筋疼。仇家站起来,进了里院,转眼端个铜瓢出来,冒着蒸蒸热气递给他,说:“趁热喝了,喝得越快越好。”
李老爷好奇地问:“喝的啥子?豆浆?”
“豆腐泔水。”
“泔水也能治病?”
“他这是窿闭。《纲目拾遗》是这样说豆腐泔水的——性清凉,通便,下痰,通窿闭。。。。。。咱们等一会儿再看。”
一瓢豆腐泔水喝完,仇家又端来一瓢,硬逼着他喝下去,没用一顿饭的工夫,中年汉子就急急忙忙去了茅厕。回来的时候,竟是一脸轻松,笑嘻嘻地呲着牙说:“尿啦,尿啦。。。。。。”
“尿得可痛快?”李老爷逗他。
“好似小河淌水,哗哗的。。。。。。”逗得大伙儿哄堂大笑。
柳眉儿将一盆豆腐泔水放在堂屋地下,一边挽袖子一边说:“脱鞋脱袜子,洗吧。” 兆小姐好象没听见,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眼皮也不撩。柳眉儿再叫,“兆小姐,快趁热洗吧?”
“你出去。”
柳眉儿一楞,想想,说:“叫翠�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4) 踩(5)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