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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界-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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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弄到福冈去呢?”
“只要将尸体肢解成小块,用包裹寄过去就行。我那老爷子死后,就我奶奶一个人守在老家的破房子里。把包裹寄出后,再到福冈取出来扔掉就算完事。”
“嗯,这样就是有点麻烦。”曾我一边沉思着一边自言自语道。
“只是在碎尸的时候费点时间,不过,这方面已经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什么意思?”曾我机警地问道。
“就是说我有信得过的人。”
“信得过的人?是哥儿们吗?”
“不,是女的。”
“女的?你那相好的?”
“不是,但绝对没问题。”十文字满有把握地说。由于曾我接着话茬一路间了过来,十文字觉得自己的目的就要实现了。
“这种生意也不是说完全没有。”曾我把手从怀里抽出来,端起了酒杯。
“听说有那种供货的人,你若想要,他会付给你一大笔钱。话又说回来,你只要干上这一行,那你就得准备永远听任那帮混蛋的摆布!”曾我向外扬了扬下巴。
“那么要一宗货,对方给多少钱?”
“那要看货和情况而定。不过,总归是一桩危险的买卖,怎么也得一千万吧。
我说,货给你的话,你要多少钱?”
“嗯……我也想要一千万。”
“初次干,别那么贪婪。”曾我瞪了一眼作为晚辈的十文字。十文字不好意思地笑了。
“那九百万怎么样?”
“人家也会砍价的。八百万吧。”
“……就八百万。真有你的。”
“只要我通知你取货,得分给我一半。”
“多了点吧?”
看到十文字皱起了眉头,曾我冷笑着说道:“确实多了点。那,三百万怎么样?”
“一言为定!”
曾我满意地点着头。十文字打起了小算盘:五百万里自己留三百万,给雅子二百万。像邦子那样危险的女人是绝对不能用的。把货交给雅子和良惠那样的女人去处理。雅子的二百万怎么分,那是她们的事。
“好,不可能没货,只要一打听到货源我就通知你。不过,可千万不能出差错,不然我的面子就丢尽了。”
“没干过,心里没底。但我想不会出问题的。”
“阿明,你这家伙可别给我干像K 公园那样的蠢事。”
“不会的,不会的。”十文字一边躲避着曾我锐利的目光一边摇着头。不管怎么说,种子是播下了,下一步就剩怎么说服雅子了。
三粉红色的火腿肠,露着白筋的红色牛腱子肉,略带桃红色的猪肘子,红白相间的肉馅,带有黄色脂肪的黑红色的鸡杂,雅子手推购物车从自选商场的肉柜前走过,但对于买什么却犹豫不决。抑或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到这种地方来。
雅子停下脚步,失神地望着自己的购物车。不锈钢的购物车上蓝色的塑料篮子里空空如也。虽然说是来买晚餐用食品的,但最近却懒于动脑筋做饭。
准备晚餐,从某种意义上讲能证明一个家庭的存在。但因夫妇都上班,即使不做晚餐,良树也不会说什么,他可能只会问为什么不准备好食品。如果没有正当的理由,他会认为雅子怠慢了他。伸树自从上次在警察面前开口说了话后,嘴又像海贝一样一直紧闭着,只有吃饭时才在家里。
男人们平时可以任意支配自己的时间,唯有晚餐,雷打不动会按时踏上归途。
雅子对男人们这种纯真的信赖,感到不可思议。若是自己一个人,吃什么都无所谓,可她偏偏有一个毛病,经常操心谁想吃什么,所以还是尽力为他们做可口的晚餐。实际上他们对晚餐已没有什么想法。家庭中相互维系的纽带已经松弛,只是作为家庭的一种角色还紧紧地束缚着雅子。雅子感觉自己就像是在用底部带眼的水壶不停地汲水一样,有种徒劳感。至今到底已有多少水漏掉了呢?本来应该有的正常生活,已不复存在了。
放肉的货架旁,弥漫着毒气一样的白色冷气,只有靠近它时才会感觉到异常的冷。稚子用手磨擦着起了鸡皮疙瘩的胳膊,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她从货架上取了一盒生切牛肉片,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了健司的肌肉的颜色,她又急忙将盒子放回原处。此后当她发觉自己是在辨别健司的肌肉和脂肪的颜色时,一阵恶心向她袭来。她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渐渐地这种感觉有点缓解,雅子有些沮丧,准备晚餐的心情已荡然无存。她打算什么也不吃,就这么空着肚子去上班,就算是对自己的惩罚。但为何要惩罚自己,她却不得而知。
台风到来之前的那种平静、微温的空气令人难受。这一定是一次强台风。夏天已经完全结束了。雅子抬头望着天空,空中隐约传来呜呜的风声。
回到停车场自己的红色花冠车前,雅子看到一辆眼熟的旧自行车穿过一片宽阔的柏油地从对面驶过来。
“师傅。”雅子认出了良惠,举手招呼道。
“你不是来买东西的吗?”良惠将自行车横在花冠车的旁边,瞥了一眼雅子空着的双手,露出惊讶的神色。
“不想买了。”
“为什么?”
“没那份心思。”
良惠急忙摇着她那花白的头说:“不做饭行吗?怎么了?”
“没什么。我好像也有点累了。”
“你多好,不想做就可以不做。我要是这样,老太婆和我那外孙都得饿死。”
“你那外孙还没走哇?”
“可不。我那死闺女到现在也不知去向。老太婆看来一时还死不了,外孙又整天哭闹。你说说,难道老天爷生了我就是让我受罪的?”
雅子没有回答。她走到花冠车旁,抬头看着台风到来之前那令人不安的天空。
听着良惠那没完没了的唠叨,觉着自己像是被关在了一个看不见洞口的隧道里。
过去的事随它去吧,我想自由,我想从所有的事务中解脱出来。那些得不到解脱的人们,都是因为被埋没在那絮絮叨叨的日常生活中,就像现在的自己。
“夏天快过去了吧?”良惠没话找话。
“你说什么呀,都九月了,夏天早就结束了。”
“是啊。”
“哎,你今天来上班吗?”良惠很担心地问道。雅子不由得看了良惠一眼。
自己曾在工厂里说过想要辞掉这份工作。
“打算去呀。”
“那太好了。不知怎么搞的,听了你那句话,我就整日恍恍惚惚的。我还以为你要撇开我们了呢。”
“撇开你们?为什么?”雅子看着良惠的脸,从挎包里拿出香烟。良惠两手整理着被风吹乱了的没有光泽的头发。
“听邦子说,你曾在信用金库工作过。所以,我想目前这种体力劳动对你不适应吧?”
“邦子?”
这么说,邦子还钱的最后期限已经过去了。她是怎么把钱还上的呢?这个没有收入的肥猪。她知道了我的底细,那只能是从十文字那里听说的。如果追问起来,邦子是什么都会说的。似乎放任邦子的时间太长了,雅子心中出现反省和疑惑。
“怎么会呢?我不会辞掉这份工作的。”
“那太好了!”良惠的脸像绽开了的花。
“哎,师傅!”雅子看到良惠的情绪缓和了下来后,说道,“那事完了之后,有什么变化吗?”
“变化?你指什么?”良惠慌忙地向周围扫了一眼。
“我不是指怎么应付警察,我是说你心理上的。”
良惠沉思了一会儿,一脸无奈地说:“没有。怎么说呢?我总觉得我只是帮了个忙而已。”
“就像是照顾婆婆和外孙?”
“那可不一样!”良惠撅着嘴说道,“那种事,怎能这么比。”
“可也是。”
“这可是不寻常的。不过,因为别人谁都不去干,而自己干了。从这层意思上说。也没什么吧。”
良惠沉思着,皱起细细的、弯曲的眉毛。微白的脸皮上已出现了许多皱纹,看上去她比实际年龄老许多。
“你说得对。”雅子打断了良惠的话,将吸剩的烟蒂用脚踩碎,“那么,工厂见。”
“你没事吧?”良惠一脸认真地反问道。
“没事,一切照旧。”雅子撒着谎,打开了车门。
良惠推着自行车向后退了一步。
“那,晚上见。”
雅子坐进驾驶席,隔着挡风玻璃向良惠挥了挥手。良惠微笑着轻身跳上自行车向商场骑去。目送着良惠远去,雅子沉思起来。现在虽说没什么变化,一旦从弥生那里拿到那笔钱,就像化学反应一样,良惠会不知不觉地发生变化。雅子冷静地思考着,没有丝毫的恶意。
一进家门,电话就响了起来。雅子急忙把挎包放在门厅的鞋柜上,向屋内跑去。她想弥生也该来电话了,中断了联系已将近一个星期了。
“喂,这里是香取家。”
“是香取吧?我叫十文字,就是从前跟你一起工作过的山田。”
“啊,是你呀。”真是出乎雅子的意料,雅子把椅子拖到身边坐了下来。由于电话接得急,全身都冒汗了。
“好久不见了。”
“前几天我们不是刚见过吗?”
“啊,那次是偶然遇见……”十文字搪塞道。
“有什么事吗?”雅子想吸烟,才想起挎包还放在门厅里,“话长的话,请稍等。”
“我等着。”十文字立即回答。雅子来到门厅,给门挂上了保险链。这样一来,家里人即使回来也有回旋的时间。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然后,她拿起挎包回到客厅里。
“让你久等了。有什么事啊?”
“电话里不好说,方便的话,见一面怎么样?”
“什么事电话里不好说啊?”雅子想是不是与邦子的借款有关。一个放高利贷的,有什么了不起的。雅子没把十文字放在眼里。
“话说起来比较复杂,主要是想问问你想不想做生意。”
“你等一等。我倒要先问问你,邦子借款的事怎么样了?”
“已经还清了。”
“怎么还的?”
“用情报。”十文字若无其事地说。雅子证实了自己的预感。
“是什么情报?”雅子追问道。
“正为了这事,所以才想见你一面嘛。”
“明白了。在哪见面?”
“你晚上去上班吗?方便的话,就在上次见面的饭馆或什么地方一起吃顿饭怎么样?”
雅子指定晚上九点在工厂附近的皇家饭店见面。
终于露出破绽了。虽然刚才跟良惠说话时她已经预感到了什么,但雅子总觉得那是自己多疑了,这下她的心情沉重起来。
门口响起了开门的声音,因上了保险链,门被带了一下没打开。像是谁回家来了,并急不可待地按响了门铃。雅子走到门口,摘下保险链拉开了门。伸树怄气似的站在门外,脸扭向别处。外边天气还很闷热,但伸树却戴着黑色的线帽,上身穿一件褪了色的黑色T 恤,下身是肥大的短裤,穿一双耐克鞋。
“下班了?”
儿子紧闭着嘴,侧身进了家门。儿子身材魁梧,看上去很结实协但却十分柔软有弹力,这令雅子吃惊。伸树若是个伶牙俐齿的孩子,恐怕开口就会发牢骚,“别挂保险链好不好”,可他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就上楼去了。
“今天的晚饭自己想办法吧!”
雅子向着二楼怒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回响。她不单是对二楼说的,也是在告诉整个家。
按约定的时间,雅子准时来到了皇家饭店。十文字已提前到达,看到雅子,他从靠里面一个不显眼的座位上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份皱巴巴的晚报。
“约你到这里来,实在抱歉。”
雅子看了十文字一眼,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十文字内穿一件白色T 恤衫,外面套着一件茄克,一身便装。雅子同往常一样,一件伸树穿旧了的T 恤衫配一条工装裤,显得很随便。
“欢迎光临!”
一位穿黑制服的饭店经理模样的男子递上了菜单。然后带着一种猜不出雅子和十文字是一种什么关系的迷惑离去了。
“吃过饭了吗?”十文字呷了一口咖啡。
“还没有。”雅子想了一下,摇着头说。
“正好,我也没吃。请。”说着将菜单推到了雅子面前。
雅子点了一盘意大利通心粉,十文字向刚才的黑制服要了跟雅子同样的面食,外加一杯咖啡,并吩咐咖啡后上。
“哎呀,真是好久没见了。上次偶然相见,时间又太短。一起工作的时候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十文字有些害怕地望着雅子的脸,用讨好的口气说道。雅子却在思忖十文字为何害怕自己。
“你有什么话要当面对我说?”
“你问得好突然啊。”十文字缩起了脖子。
“是你说电话里说话不方便的。”
“香取女士在信用金库工作时就是那样的人吧?”
“那样的人,什么意思?”雅子把冰水一口喝掉,水有点凉。
“是很理性的人吧?”十文字说。
“是的。别卖关子了,我又不是不了解你。”雅子知道曾做过催款工作的十文字的底细。别看他现在穿得文质彬彬,说话很会取悦于人,过去可是个修剪了眉毛、留着拳击手的发型、一身暴力团装束的阿飞,听说还是足立一带打架斗殴的飞车族。
“说实在的,”十文字挠着头说,“我可不如你啊。”
这时,服务员把饭端了上来。雅子手拿叉子吃了起来。这种形式的晚餐是雅子没有想到的,雅子不由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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