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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商千金-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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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家坐拥青城最为肥沃的千亩桑田,就算倒春寒,跟着胡家的蚕农也从不会缺桑叶。管着桑田的是胡九龄小舅子,那人认死理,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几次三番让他碰壁。可如今胡宋两家的争执,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

虽然阿慈的安排被搅乱,可他依旧胸有成竹。哪有当爹的不心疼儿子,尤其还是宋钦文那么个出息的。姑娘再好,终究也是别人家的。比如说阿慈,对这个智多近妖的庶长女他也很满意。无奈从小侯爷口中得到准信,欲要争夺青城会首之后,他需要稳住另一边的平王,情急之下只能把阿慈抛出去。

飞速盘算一遍明日送阿慈出城的人手,想到如花似玉的女儿,心下闪过一丝不忍,然后下一刻,他下马车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宋冠生,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可任凭他如何夸,宋冠生始终不为所动。一路走到送家门前,他快一步进门,想都没想把后面的沈金山关在门外。

“这臭脾气。”

嘴上骂着,沈金山脸上却无丝毫怒意。不仅不怒,他反倒隐隐有丝喜悦。老狐狸的狡猾他再清楚不过,把宋冠生叫到府里这么久,谁知道在联手商量什么损招?

见到宋冠生之前他还一直在犹豫,万一他一反常态地贴上来,要跟他搞垮胡家。如此大的诱惑面前,他是信呢、信呢、还是信呢?

可真见到后,他却一如既往地顽固。可刚才一路上劝说,他能感觉得到宋冠生的焦躁,一旦他的心不定,再加把火就有很大可能被说服。

朝后面远远跟着的马车找下手,迈着方步,他轻哼两句平谈,乐呵地上了马车。

沈金山想得没错,宋冠生的确有些焦躁。正如他在胡府所说,他怕杨氏再做出什么事,不能休、他也不打女人,他拿她真得没太好的办法。快步走进家门,还没等见到人,留守门房的婆子便告诉他:杨氏给了首饰,让宋钦文趁他没回来时离开。

对着进来的杨氏他火冒三丈:“我舍下脸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求得阿姐原谅,日后钦文性子扭过来,胡家也能帮上他。都是亲戚,只要钦文是个好孩子,胡家还真能袖手旁观不成?反过来他若一直这样,还真应了知州大人那句话,就算做了官也是为害一方的大贪官,日后出了差池拖累祖宗九族。”

“可沈家姑娘求到了平王那,这机会多难得。”

“沈家姑娘?”

宋冠生几乎是从牙缝里咬出这几个字,沈家姑娘怎么跟条毒蛇似得缠上了他们家。本来宋家好好的,与胡家亲戚也处好好的,可这才多久,整个家已经支离破碎,连他的脸也丢光了。

泥人尚有三分土性,就算再老实,这会宋冠生也把沈家彻底恨上了。

于是在明日沈金山再次登门时,他演技飙升,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着当年阿姐带大自己多不容易,钦文前程被毁时他有多痛心,夹在如母长姐和妻儿中间的他有多犹豫。

“不是我说,胡家虽对你好,可这些年你帮他们做了多少事。再者胡家是真对你好?他们嫡支人丁单薄,这些年就一个姑娘,庶支那些人终日想着过继之事,上蹿下跳,这种亲戚谁信得过?可做生意身边也不能少了人帮衬,正好宋兄人实诚、干活也利索,他这才选上了你。他哪是对你好,分明是在利用你。”

宋冠生面露迷惘,神情隐隐有些崩溃。

见此沈金山再加一把火,“我知道宋兄是重感情之人,你重感情、别人可不一定。不信咱们试试,这些年你鲜少出差错,这次桑叶上出点小差错,看那边什么反应。”

犹豫再三,宋冠生终于点头。

随着沈金山志得意满地走出宋家,离此不远的茶楼内,陆景渊也收到暗卫来报。

站起来望着窗外的夕阳,他冷眸中闪过一抹期待。忙活了足足两日,不知到时那丫头可会喜欢他这份大礼。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重点:

1、倒春寒来临时,沈墨慈挺胸而出,关键时刻就要挺胸而出,^_^;

2、宋舅舅跟宋娘是一挂的,平常温吞,真惹急了嫩死你!

3、小侯爷间接又坑了沈墨慈一把,不知你们还记得前面提过的大明湖畔跟平王羞羞羞的沈墨慈咩?

4、小侯爷准备了豪华大礼包,这份豪华大礼包要不要求爱捏?

☆、第52章

沈金山性格谨慎多疑,即便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说通了宋冠生,他也就没有掉以轻心。

征募军饷前的最后一日是个阴雨天,一夜淅淅沥沥的春雨落下来,雨水化为湿意无孔不入地钻进蚕农心里。而当他们起身,看到昨夜尚还旺活地蚕虫已经开始大片大片地死亡时,心下更是忍不住发凉。

与之相反的是沈金山,起了个五更赶到码头,薄雾中几艘楼船靠岸,登上舢板,当他看到船舱里黑得发亮的黑炭时,兴奋的眼中发出强烈的光芒。

绸缎铺暂时停工,他调集人手将煤卸下来,装到平板车上,迅速运往青城四面八方。

天刚大亮,十里八乡的蚕农坐在蚕室内,如丧考妣挑拣着蚕僵。蚕虫吃得圆鼓鼓,有些已经开始吐丝结茧,却因为这场倒春寒生生冻死。三四尺宽的簸箩里,一张蚕捡完后稀稀落还剩不到一半,不少蚕农红了眼。

“眼见这太阳总不出来,天比冬日还冷,再熬几日这波春蚕可就白忙活了。”

但凡养蚕的心里都有数,望着窗外树叶上的霜,他们心一点点往下沉。

“卖炭咯~卖炭咯。”

天籁般的声音传来,如绝境中漂过来的浮木。

“有人卖炭?”

邻里间不约而同地冲出去,看到平板车上黑得发亮的炭时,就如饥渴了几十年的汉子看到赤身果体的黄花大姑娘,眼睛都开始发绿了。

可当他们目光移开,看到卖炭之人衣裳后面的“沈”字后,心里没有来的一阵发毛。

沈家可不是什么善茬……

他们预料的没错,有百姓按捺不住心头激动,上前问道怎么卖,问出来的炭价却让人暗暗咋舌。

“照这个价,光买炭花去的大笔银子,这一季的春蚕就白忙活了。”

“可不是,这些黑心肝的,抢了他们的炭。”

有激动的人撸袖子打算硬抢,可大多数人尚存一丝理智。青城本就富庶,大多数百姓家都存有余粮,即便亏一季春蚕也不至于彻底揭不开锅。打家劫舍可是犯王法的事,能吃饱喝足,没必要为这点事把自己搭进去。

“沈家全家都是黑心肝的,没必要为了他们的炭把自己弄进大牢。咱们且等等,胡老爷肯定能弄到炭来救咱们。”

听到胡九龄名号,大多数人冷静下来,连说要打劫的几人也放下拳头。

谁知沈家下人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们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放下推炭的平板车,沈家下人面露不屑:“青城地处江南,几时能用到点炭。莫说是青城,连整个州府就只兵营存了那么一点。而那些如今全被我们老爷花大价钱买了过来。就算胡老爷手眼通天,现从产地弄,等一路运到青城,耽搁个十天半个月,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诸位家中也有在州府当兵丁的,不信可以自己问,要整个州内还有炭,我把头砍下来给你们当球踢。”

说完沈家下人昂首挺胸,神色傲然地看着面前这些人。前几日因为自家姑娘之事,连带下人都如老鼠过街、人人喊打,偶尔出来采购都得受人指指点点。这才多久,风水轮流转,想到这那下人越发得意。

“我儿子在州府当兵,昨日归家时衣裳上便全是黑炭,他说好像那会州里所有的炭都在装船,算算时间船行一夜,一大早刚好到青城。”

随着有人开口,连带着好几个家中有人当兵的人家都证实此事。

州府少数的炭都被沈家捏在手里,只此一家,想要熬过这场倒春寒,只能从他们手里高价买,不然就等着蚕全被冻死。

“冻死就冻死,不就一波蚕,死了就死了。”有人耿着脖子气咻咻道。

“大叔这样说就不对了,打过完年就开始忙活,足足弄了这么久,哪能眼睁睁看着没收成。不管赚多赚少,总之别跟银子过不去,对不对?”沈家下人劝道。

有骨气的人毕竟是少数,正如沈家下人所言,绝大多数人不会跟银子过不去。

“可现在炭卖这么贵,也等于白忙活。”

“大家别急,我们老爷之所以把价钱定这么高,也是因为买炭时本身就花了大价钱。因为前面一些事,大家可能对我们老爷有所误解,实际上这些年来,沈家可骗过青城百姓丁点银子?”

“怎么没骗过,在沈家买的布摸起来厚,洗两遍后那叫一个薄,做尿布都嫌稀。”

当众被打脸,沈家下人自信的表情出现些许皲裂。

见此另一个上了年岁、稍显稳重的下人忙开口:“好了,过去的事谁对谁错,计较起来也没用,咱们只看眼下。来时我们老爷便说过,这批炭进价高,卖得太贵大家可能接受不了,所以便想了个法子,用生丝来折抵炭钱。”

“怎么个折抵法?”

“各家按养蚕的张数领炭,等过几日蚕结茧后,出来的生丝三七开。”

“只要三成?那还可以。”

“不,我们要七成。”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七成,这心还能再黑点?”

“对啊,还要白搭那么多功夫。现在天冷,屋后的桑树叶子也老不见长出来,还要再从胡家那边拿桑叶,再去一成买桑叶的钱,算起来跟不赚没什么两样。”

算来算去还是不赚,围在炭车周围的百姓纷纷摇头。

“你这是在耍我们?”方才激动的几人这会撸起袖子,握紧拳头眼见着要朝沈家下人面门冲去。

“且慢,大家听我说完,养蚕的桑叶由我们沈家出,跟炭一样,按照蚕的张数发下去。”

“你们炭从哪来?”挥着拳头的几人问出所有人心声,整个青城都知道,倒春寒时候还有多余桑叶的,无非就是作用城中最为肥沃千亩良田的胡家。

“沈家姑娘几次三番害胡家姑娘,胡老爷岂会把桑叶给你们。”

“我们老爷自有法子,几位若是不信,自可离开。反正这炭本来就不够分的,少几个人我们也不介意。”

沈家下人的高姿态反倒震住了大多数百姓,若是真白给桑叶,算起来还能赚一成。忙活了两个月,能赚点总比颗粒无收要好。

“可先前我们与胡家有过协议,这批生丝要卖给他们。再卖给别家,肯定要赔胡家银子。”

“这笔银子,我们沈家会帮忙出。”

身后蚕室内一点点死亡的蚕虫让他们变得急躁,没再多想,大多数人选择重新签订契书,从沈家下人手中领过炭。

一直呆在码头上,亲眼看着最后一车炭拉出去,此时已经接近中午。从官家手中接过厚厚一摞新契书,揣在怀里沈金山急忙赶往乡下。

胡家的千亩桑林边,亲眼目睹他一车车还带着露水的鲜嫩桑叶被沈家下人运往青城四面八方时,他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宋兄,这个你收着。”自怀中掏出一张大额银票,在宋冠生眼前晃晃,他笑着塞到他袖中。

拍拍他肩膀,上马车的沈金山面露嘲讽。还以为真是个老实忠厚的,没想到出这么点事就背弃胡家。

胡九龄啊胡九龄,我沈金山这辈子最佩服的就是你还这个老狐狸,老老实实做本分买卖,竟然比我机关算尽赚得还要多。可这次,你注定要跌个大跟头,并且永远都爬不起来,我盼着等会你听到消息时的表情。

“去胡家。”

吩咐完车夫,心情愉悦之下他直接哼起了小曲。

在沈金山清早忙碌的同时,浮曲阁一楼开阔的空间内,坐在羊绒毯上烤着地火龙,阿瑶正在与少年商议明日征募军饷宴会的布置。

上午是空海大师的课,本来这课该在昨日,可昨日青林书院出了件大事——先前一直教她的女师傅要入书院为夫子。这事还要从她的拜师仪式说起,在她要求下,那日书院师长以及各位同窗都被邀请过来,女师傅也一道过来。因为是她邀请来的,几桌席面靠前不说、彼此挨得也很近。因为沈家掺和,那日发生许多事,惊讶之下女师傅问道书院同窗,同窗也向女师傅打听她的事,一来二去大家彼此熟悉起来。

一个人学问好与坏,完全能从日常谈吐中寻找到蛛丝马迹,交谈之间顾山长觉得女师傅学问很不错。大夏男女大防虽不如前朝重,但找个女师傅给女学姑娘们授课,总比男师傅要方便很多。两相结合,顾山长便起了心思,诚邀她来青林书院。

青林书院乃是青城最好的书院,女师傅很痛快地答应了。收拾好行装,没两日她便搬进了书院,而又过了一日,也就是昨日,她正式开始给女学诸人讲课。

先前阿瑶就想着书院的课不能落下,昨日女师傅首次讲学,兼之有顾山长的课,她临时决定过去听一日。

与头一次去时相同的是,这次她的到来依旧引起了很大轰动,马车停在书院门边,所有人都不自觉给她上路,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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