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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之下-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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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观?”唐轲有些疑惑,“是清虚观,还是无为观?”

“是道观。”

“我知道是道观,我是问你哪一座道观!”

“就是道观。”

……

遗玉和唐轲都不想和对方说话了,感觉对方简直是世界上最神奇的物种,把话说得这么明白却还是听不懂,真是够了。刚刚还在托付生死的人,此刻却有些相互“鄙薄”起来,世间事真是玄妙无常。

这是男人之间友谊的第二种特征——尊敬与鄙薄的双重存在。

三个人都下了马,把马远远地放开了。

危月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遗玉道,“上河虬来的这般快,想必是甩掉了侍从孤身而来,这是一个机会。”

“我们年轻而修为浅薄,上河虬为人心高气傲,必定会轻视我等,这是第二个机会。”

“我们先他一步,可以从容布置,这是第三个机会。”

“有此三点,上河虬必死!”

唐轲问道,“我们怎么布置?偷袭?”

“不只是偷袭。”

“那还有什么?”

“沙丘。”

……

……

PS:我觉得我这章写的还不错,把我想要表达的意思表达出来了,应该可以求一下推荐票了吧……

大道之下,期待您的驾临。

'(第十九章 沙丘)'

沙丘是一个阵法。

沙丘是一座宫殿。

一千年前,有一位赵国的先王,雄武英烈,志在天下。率领赵国十万铁骑南征北讨横扫诸国,诸国莫能当。诸侯恐惧,联络赵国朝中的逆流,与想篡夺父亲王位的公子何达成密谋。在一次出游中,逆流把沙丘宫炼成阵法,活活困死了赵王。

从此,作为宫殿的沙丘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作为阵法的沙丘。

道观里有两位师兄会阵法,一个是弈师兄,一个是一笔师兄。弈师兄的是棋阵,半壁师兄的是画阵。两者皆属一道,却各不相同。

弈师兄的棋阵在于变化,需要临时布置。而半壁师兄的画阵可以事先画好,需要时再甩出去。两者各有优劣。棋阵变化多端,黑白棋子衍化无穷,却囿于时间。画阵可事先准备,引人入幻境,却失之机变。

世间无完美事,此事亦如是。

弈师兄的棋阵之术虽然精妙,但以遗玉观星境的修为,是很难施展完全的,所以反倒不可以用。而一笔师兄的画,由于是事先画成,遗玉倒可以勉强操纵。

遗玉从大袖里拿出一卷画,实际上是从“无垠”里拿出来的。

“无垠”就是老师给遗玉开辟的随身空间,里面放了很多东西。先前的那把“观涛”也是从“无垠”里取出的。遗玉用大袖作为遮掩,倒不是想掩饰什么,反正也瞒不过,他只是不想太过惊人而已。

遗玉拿着画轴,“这就是‘沙丘’。”

他顿了一下,说道,“我们用‘沙丘’困住上河虬,然后寻机杀他,如果杀不死……”说到这,他有点无奈,“我们也能逃掉。”

“这个主意很好。”

“就这么办。”

……

……

上河虬确实撇下了侍从。

因为他发现带着侍从追人会很慢,而遗玉他们跑得又很快,在不追上去就追不上了。所以上河虬索性撇下了侍从让他们回府,自己孤身一人弃马乘风而去。

他自信以自己妙识下境的修为足以镇杀上河城的一切!

云海舒展,上河城瞬间发觉猎物的位置,然后迅速跟了上去。

一直跟出城外十里,这期间他杀死了镇守东城门的城门侯,只需一掌而已。

他上河虬纵横凉州三十年,还没有遇见过敢这么无视他的人。不仅敢拒绝他的邀见,还杀了他的家臣。在上河城、在城主府的旁边就敢这么做,这已经不是用无视就可以解释的通的,这简直就是蔑视!

上河虬绝不能忍。

在他即位的在三十年里,任何敢于这般蔑视他的敌人,都已化为了灰烬。

……

城外风景如画,也的确是画。

遗玉将“沙丘”展开,融进了这片风景里。

这也是画阵的精妙所在,展开画轴,就可以让画中笔墨与当地地势合二为一。

上河虬一头撞了进去。

明明是一片葱葱郁郁的树林,进来后景象一阵扭曲,就好像踏进了一片错乱的时空。城郊野外的树林变成了恢弘壮阔的的宫殿。

上河虬抬眼四顾。他没想到这几个小蟊贼还有这种手段,居然掌握有“沙丘”这种大名鼎鼎的古阵法。不过也是他过于轻敌了,如果他愿意谨慎一些,云海慢慢查探,则绝不至于落入“沙丘”的陷阱。

上河虬不懂阵法,但他知道几乎所有的阵法都有一个生门,生门就是生路,他只需要找到这条生路,就可以毫无疑问的脱困。小蟊贼们既然可以用“沙丘”困助住他,就说明他们还没走远,自己也许还可以追得上。

他的想法一般来说是对的,几乎所有的阵法都的确有一条生路,可唯独“沙丘”是个例外,沙丘是一个困局,一个囚牢,它没有生路。要想破开“沙丘”,唯一的办法,就是凭靠自身的修为境界,强行毁灭宫殿,破画而出。

上河虬抽出腰间的“牧刀”。他的祖先是给人牧牛的贫民,因缘巧合之下发迹后请大匠打造了家族的宗刀,取名为“牧刀”,以示不忘本。宗刀,就是家族世代传承的刀。与之相类的还有宗剑。

上河虬真元鼓荡,摆出“破军”这般凌厉的起手式。朝宫门出斜斜一挥,一道霸烈至极的刀气猛然震荡而出,激起一片风尘。

……

“我的‘沙丘’可以困住他一柱香的时辰,一柱香后,他必定能破画,到时一切皆休。”遗玉站在画外,看着画。

上河虬虽然没有当年那位赵国先王的雄才,但却有着超过他的修为,所以上河虬破开“沙丘”是迟早的事。当然,如果是一笔师兄亲自来此的话,上河虬插翅也难逃。说不得又要重演一番千年前的历史,被活活饿毙在沙丘宫。

唐轲看了一眼遗玉,见他一副镇定的模样,觉得这家伙说要杀上河虬大概是认真的,于是问道,“要杀他,我们该怎么做?”

在他看来,观星和妙识之间的境界差距是不可弥补的。换言之,观星想要越境击杀妙识,是不靠谱的。它们之间的差距宽阔如大河。

“唐君稍安勿躁。”危月说道,“古代的名将们不都是这样吗。决战之前镇定的饮酒自若,表现出无足轻重的样子,实际上心中早已胸有成竹。帅帐外的武士们就等着将军喝完最后一滴酒,掷杯为号,执行必胜的命令。”

唐轲无奈说道,“危月你不该去唱戏,你该去写戏。”

……

上河虬依旧困在画中。

宫殿内早已没了富丽堂皇的模样,千疮百孔,到处都是刀气纵横。

他有些累了。

他不想再拖下去了。

他举起刀。

刀身燃烧。

这是“焚刀”。先前周扼在危楼里想用而未能用的刀法。家臣都会的,上河虬身为家主,自然更会。

可是他不想用。原因正是因为这一刀太霸道,太决绝。而他自己本身又是强大的妙识境。

这是一个问题。

“沙丘”是一个封闭的空间,纵横不过百步。在这样一个狭窄的空间里,身为妙识境高手的上河家主若用焚刀破画,那么在破画的一瞬间,他将遭到“焚刀”的反噬,身体将会收到大创。

但他不想再拖下去了,他怕追不上了。

其实就算不用焚刀,“沙丘”也困不住他多久了。可是他不知道。

上河虬举着刀,就要劈下去。

这时,一道声音传来:

“小子不才,见过上河家主。”

上河虬疑惑的放下了刀,他想看看是谁在说话,然后问他们些事。

……

上河虬和周扼都会“焚刀”。

他们都想用“焚刀”。

可是他们都没有用出“焚刀”。

所以,他们的结局,不会不同。

……

所有的反派都死于话多。

……

……

'(第二十章 先生的剑)'

唐轲自殿角缓缓转来,他也进了画。

上河虬瞳孔一缩,“就是你杀了我的家臣?”

“不是我,是我们。”

上河虬狞声说道,“我知道你们不止一个人。怎么,想要检举同伴吗?若这样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免你一死。”

唐轲摇摇头,说道,“我不是来检举的,我是来切磋的。”

“切磋?”

“嗯,切磋。”

“哈哈哈哈!”上河虬大笑,“一个观星中境的小辈也敢挑衅妙识吗?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无知无礼啊!”

唐轲摆摆手,说道,“上河家主误会了,我不是来和你切磋的。”

“不是和我?”上河虬四顾;“难道这里还有别人吗?”

“没有别人,但有刀。”

“刀?”

“听说牧刀是你们上河家的宗刀。”唐轲眉眼陡然变的锋利起来,“我唐家也有一把宗剑,不知与你上河家的宗刀相比如何——上河家主,请多指教。”

说着,缓缓地抽出腰畔的长剑,青铜色的剑身在殿角昏暗的灯光下古拙威严!

“夜居!唐家?”上河虬眉头一皱,“你是唐轲!”

唐轲吹吹额前的发,笑意惫懒,“没错,就是我。”

……

“唐轲其实是唐家的少主。”危月看着遗玉,说道,“唐家是凉州大族。千年前曾在凉州建国,是凉州唯一的君主。”

“你一早就知道唐轲是唐家的人?而且还是少主?”

“‘夜居’可是唐家的宗剑啊。”危月笑道,“能拿着唐家的宗剑到处跑的人,而且又是这么的年轻,不是唐家的少主又能是谁呢?”

“用唐家少主的身份去拖累上河虬,上河虬必定心生忌惮,如此我们便会有机会。”

他顿了一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真是期待啊。如今的霸主对决古老的君王,虽说是注定的结局,但还是很精彩啊。”

……

唐轲很辛苦。

对面的上河虬是强横不可匹敌的妙识境,以区区观星对决妙识当然是不可能之事。但是如果双方关系微妙的话,情况也许会不同。

唐家是远古时代流传下来的贵族,渊源古老,就连上河家当年也只不过是唐家脚下的一介仆臣,衣襟上都散发着一股子青铜的味道。虽然王权不再,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其实力依旧不可小觑。

而上河家是新晋的强势家族,主宰上河,在凉州权势辉煌。两者碰撞在一起,虽然有火花,但必定不会燎原。因为双方都心存忌惮。上河家不知道古老的王室还存在有什么保全血脉的手段,衰落的唐家也没有底气去挑战上河家的威权,如此便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和相对的安宁。

上河虬一边随意地挥刀,一边得意地大笑着。能够这般耍弄古老地唐家的继承人,这让心理上他十分快意。要知道,这可是上河家当年的主人啊。

他是不敢把唐轲怎么样,但是羞辱一番还是可以的。他如今也不怕这几个小蟊贼跑点了,没人敢把唐家的宝贝少主留在后面断后,除非是找死!

所以,其他人肯定在附近!

上河虬随意地挥击一刀,唐轲几乎就要支持不住,狠狠地抑制着喉咙的腥甜,不肯吐出血来。“夜居”好几次都要险些被打落在地,唐轲都死死地握紧虎口撑住。这是唐家的宗剑,一旦落地,唐家颜面必受折辱,唐轲绝不愿意。

“唐家小子!你唐家的宗剑不是很厉害吗?来砍我啊!”上河虬仰天大笑,状极得意。

“嘶!”

就在上河虬志得意满,并无防备之时,一道樱红色的刀光闪过!危月踏着阴影而来,红白相间的大袖在风中疯狂地摇曳,仿佛燃烧的鹤羽!

刀光闪掠,劈在上河虬的脖子上,却囿于修为,无法破开上河虬的防御,刀锋一顿。

“啊!”

上河虬吃痛,怒吼一声,一掌拍在了危月的刀上。危月受力,身子在空中一旋,如同一片飘过的云,在殿角稳稳地落地。

他趁着敌人不备而来,杀意在空中猎猎成风,却最终徒劳无功。

“原来是你杀了我的家臣!好大的胆子!”上河虬面色狰狞,嘴角带着狮子般的杀意,嗜血似的瞳孔闪烁着猩红的光,“那个贱人呢?那个被你们带走的贱人呢!”

上河虬收到消息,说猎物一共有三个人,其中有一个就是跳舞的戏子。也就是说对方是两男一女,如今两个男人出现了,还有一个自然就是跳舞的女人。

上河虬打死也想不到,那个令他念念不忘的绝世妖姬居然是个男人!

“好手段啊!居然可以布置出这样的阵法。”上河虬冷笑说道。他从一开始就将唐轲排除在外了,唐家虽然底蕴深厚,可也从未听说过出现过什么阵道高手。那么这卷“沙丘”,相比就是出自与唐家少主同行的另一人之手。

“上河城主过奖了。”危月笑的彬彬有礼,好像是一个正在拜访长辈的晚辈,“不过是一些祖传的手段而已,入不得堂堂上河家的法眼。”

这就是纯属扯淡了。危月的家族早就被杀的一干二净,哪来的什么祖传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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