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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忠犬-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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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带着和儿逃了六年,途中试过不眠不休照顾了他三天三夜,又试过以身为饵引开追兵,更试过以手化雪取水,甚至为了他的离家出走亲到蒙国追寻,为的不就是保他平安?现在他竟然说她要逼死他?秦明月真是心都碎了。
她私自叛离宰相府,冒着五马分尸的大险把和儿带离京城,流离失所四处飘泊,为的难道不是他吗?他现在竟然这么说?!
她难道就想逼他背书吗?!如果他们只是普通的母子,她宁愿他一辈子都不认识一个字,每天的烦恼只是该犁多大的田,该撒多少的种,而不是对着《孙子》《吴子》这些东西,但她该死的不可以啊!胡世昌已经来到了雁谷,要是他发现当年关家还有和儿这一血脉在,说不定就会把和儿献给荔帝以表忠心。
她苦苦思索了几天,心中已想好该如何保住和儿,现在逼他背书也是为将来打算,可他如今竟然说她是想逼死他?
“娘,你别生气,别生气……”和儿听见秦明月的喘息声愈来愈粗重,吓得慌了,扑上去想搂住她,她却一把甩开他,冷冷地道:
“别过来,我会害死你的。”
“不会的,娘对我最好了!真的!”和儿急得直跳,但秦明月却奔到屋子里抄起所有书,回到后院砰呯啪啪摔了一地,然后拿起烛台微笑着道:“你不爱背是吧,那就别背了,以后都别背了。”
“娘,不要!”
秦明月手一放,烛台掉到书上,炙热的火焰腾腾而起,转眼所有书都被焰红的烈焰吞噬。和儿见秦明月一直珍爱的书本瞬间化为乌有,硕大的泪珠不禁滚滚而下,秦明月却视而不见,反而温柔一笑,轻轻地对他说:
“你放心,我再也不会逼你了,反正我只是个后娘,不是吗?”
她的确,只是一个后娘。
说罢,秦明月不再管犹在饮泣的和儿,独自往屋外的黑暗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和儿你很不乖啊,让你背书不背书。
童鞋你们要乖啊,留言留言留言啊~


、四十。 娘亲

“娘!”
和儿眼看着秦明月的身影被黑暗吞没,连忙急步追出去;但这么一缓已失去秦明月的身影。他正不知如何是好;却远远瞧见大德朝这边走来,立刻跳起来大力挥手唤:“爹,快来!”
“怎么了;想拉我一起背书?”大德面带促狭地问;这和儿经常连他这个爹都作弄;他学了几次乖,现在没那么容易上当了。
“不是;我刚才不想背书,跟虎头他们说了些不该说的;娘生气了;把书烧了跑出去了!”
“什么,烧书?”书是很贵重的物事,一点都不便宜,大德知道娘子省吃俭用就是为了多买几本书给和儿,现在怎么竟然烧书了?见和儿哭得凄惨,知道绝不是开玩笑,忙问:“往哪边去了?”
“我没看见,不知道。”和儿说罢又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那你好好待在家里,我去找。”说罢又不放心,回头严肃地叮嘱。“外面黑,你千万不要莽撞,知道不?”
“我知道了,我绝对不出去。”经一事长一智,和儿哪敢再离家出走啊?
大德沿着村里的大路走,却没能瞧见秦明月的踪迹。此时银月已冉冉升起,村子外都是树林野地,沙沙的树叶声经常响起,似有什么野兽在林子里穿梭来回。
“娘子,娘子……”大德一遍又一遍地唤,回答他的只有偶尔响起的风声。寻了半个时辰寻不到人,他稍稍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如果他是娘子,他会跑去哪儿呢?
要是他没回来,屋子除了和儿就只有两个仆妇,娘子肯定不会放心的,因此她就算生气,应该也不会走远。
想明白了,大德便折回去,一直站在门口四处张望的和儿见他回来,兴奋地朝他身后看去,没看见人便掩不住的失望。“还没找到吗……”
“没事,我再去找。”大德说完,开始以屋子为圆心向外搜索,果然这么有目标的一找,没多久就找到抱膝坐在草地上的秦明月。
“娘子……”大德轻唤着走过去,秦明月没答话,仍是抬头看着天空上稀稀落落的星星。
秦明月的脸在月色下更形苍白,大德安静地在她旁边坐着。夜风吹过,连他这壮硕的汉子都不禁一颤。娘子身体这么虚弱,哪能受得了这样的寒?但见她没有回去的意思,大德便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披在秦明月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身旁传来幽幽的叹息:
“我真的不是个好娘亲……”
“娘子,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娘亲。”大德斩钉截铁地回道。
“你不用安慰我了,我刚才想了想,自己真不是一个好娘亲。”秦明月轻轻摇头,目光落入遥远的星空中。“像别人家的孩子摔倒了,当娘的肯定扑过去扶起他,再温言软语地问他疼不疼,好声好气地哄着。我呢?我却要和儿自己站起来,还会骂他自己不小心,摔倒是自找的。”
“娘子……”
“像刚才,和儿不想背书,别家的娘大概就算了,我却把书都烧了,还不管不顾地走了,丢下他一个在家里。”
“你没走远,不是吗?”大德完全不觉得娘子有错,“而且你让他背书,也是希望他好。别家的娘放任孩子随便玩,教出来的孩子都没和儿聪明懂事。”
“你总是向着我的。”秦明月终于转过头去看大德,给了他一抹微笑,“大概我就是杀了人,你也会说‘那人该死,娘子杀得好’。”
“难道不是么?”大德摸了摸他的大头,“娘子你这么聪明,做的事肯定都是对的。”
秦明月笑笑,不语,视线又回到星空之中。大德见她神色郁郁,以为她不相信自己的话,挣扎了下开口道:
“娘子,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娘亲……若我娘有你一半好,我做梦都会笑醒。”
“怎么了?”秦明月现在最是听不得大德受委屈,目光又转回来。“你娘不是给你带了好些土产么?”
“是啊,我从小到大,都饿不着冷不着,爹娘就是疼弟弟,对我也不会打骂。旁人都说我这么个孤儿能认上这样的爹娘,已经是天大的福气。我小时候不懂,也觉得爹娘很宠我,直到我跟弟弟一起偷偷去捉鱼时,我一个没站稳,拉着弟弟摔河里去……”
“怎么,你娘骂你害了弟弟?”
“我倒宁愿她骂我。”大德一向开朗的笑脸,此刻也难免添上淡淡的苦涩,“我跟弟弟满身是伤的回家,娘一看到就抓起弟弟一顿好打,骂他不爱惜自己,不知道娘会心疼。我以为她打完弟弟,接下来就是我了,而且是我拉弟弟出门去玩的,只怕会打得更厉害。那时我的脚都抖了,心里做好躺床上一个月养伤的准备,可娘放下了弟弟回头过来时,什么都没说,只招来仆人领我回房。”
“原来你是皮痒了,没捱揍就混身不自在。”秦明月觉得哀伤的表情不适合大德,故意开玩笑道。
“也许是吧。”大德挠挠头,笑了笑。“那是我第一次知道我跟弟弟是不同的。娘子你不是说过‘爱之深责之切’么?我那时没听过这句话,但心里也隐隐知道娘不骂我的原因。” 
秦明月只知道他不招爹娘疼,以为是他不懂承欢膝下,却没想到他还有个这么悲惨的过去。想到那个没爹娘疼的小小大德,胸口泛起一阵怜惜,秦明月的手不自觉就想握着他的,给他点温暖。可她忘了自己在这夜风中吹了很久,一碰着他的手才发现自己冰得不成样子,连忙想缩回去,可大德的手却敏捷地一翻一收,把她的手牢牢地握在自己手里,用自己的体温暖和着她。
“你是想说,我对和儿也是爱之深责之切?”
“嗯。”大德点点头,“他现在可能会埋怨,但长大后就会明白了。”
“长大后啊……”秦明月敏感地重覆着这几个字,她能看到和儿长大后的模样么?她甚至不确定自己还能活多久。
若被胡世昌找到,轻则她被带回宰相府软禁,重则她跟和儿也要身首异处。想到此处,秦明月的眼光落在身旁的大德身上,若他知道自己并不是寡妇,而是胡世昌的妻,和儿甚至是个钦犯,他会如何?
是愤怒她的歉骗,还是愿意不计前嫌原谅她?无论是哪个,他们最后也只有分离一途。
想到此,秦明月的眼眶微微发热,把头轻轻靠着大德的臂,喃喃低语:
“如果我们能这样坐一辈子,那该多好……”
大德没有察觉秦明月的心思,摸摸头答:
“那可不好,你会冷着,和儿也会等得心焦的。”
秦明月闻言,没为大德的不解风情生气,反而笑了。
这就是她的大德啊,老实的,笨笨的,却永远记挂着她跟和儿。
曾经有夫如此,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看起来很像开虐的前奏,有人也这样觉得吗?
啊啊啊,我挂在首页月榜榜尾,你不留言我就要掉下去了,快拯救可怜无助的三三啊!!!


、四十一。 路上

荔蒙议和之期将近,大德点齐了兵马装备;与胡世昌各骑一匹骏马走在队伍最前方;身后是各自的兵马,还有被保护得滴水不漏的天子车辇。
由于这次规模庞大,又有皇上的仪仗队;附近的百姓几乎空群而出来凑热闹;形成一个夹道欢送的景象。不少兵士面容虽然严肃;但眼睛偶尔偷偷在人群里瞄,看看有没有自己认识的人在里头;但大德并没如此,不是他不好奇;而是秦明月早就说了不会来。
“世德兄;嫂子身体还没调养好?”
“好很多了。”说起娘子,大德绷着的脸稍稍柔软了点,嘴角甚至带着点笑容。
“那她不来送你?”
“她不喜欢热闹,而且还要照顾儿子,不方便。”秦明月不来,大德倒没觉得是件什么大事,虽然不能多看娘子几眼,但娘子不用在人群中挤来撞去,更好。
“你倒是疼她。”
“当然,如果连我这当丈夫的都不疼她,谁疼她呢。”大德说得理所当然,毫不忸怩,倒是自有一番豪气。
“士德兄好气魄。”
胡世昌口里虽然夸称,但心底不甚认同他这态度。成大事者岂能所有心思都围绕着女人转?杨士德这种人胸无大志,弱点明显,要是被人拿着他的妻儿威胁,他大概立刻弃刀投降。
不过这种人正是最好操控的,不是吗?
胡世昌在马上摇摇晃晃地想着,没多久他们就出了雁谷,开始在高高低低的山脉里行走。胡世昌在行进途中,不时注意着皇帝处的动静,传讯兵来来回回不知走了多少次,就为了问一句“皇上渴吗”或“皇上累吗”。这些举动看在有心人眼里,赞叹不已,顿觉自己真是蠢笨如猪,但大德却没有半点这样的觉悟,仍是该干吗干吗去。
这么一大队人走走停停,花了两天才走完一半的路。这天队伍慢悠悠地走过一处半山山坡,大德忽然勒住了马,扬手止住了身后的队伍。
“吁──”
在行进途中突然被这么一停,队伍虽然有点哄动,但前进速度一直不快,所以也没造成什么大混乱。
“去看看有否惊扰了圣驾!”胡世昌吩咐了属下,才转过来问大德。“士德兄,因何事突然停止?”
“这里不对。”大德皱眉打量着附近的山坡。
胡世昌大惊,凑过去悄声问:“是有埋伏?”
岂料大德的回答让胡世昌差点摔下马。
“这山坡的树好像少了。”大德歪着头数着,他明明记得这儿有三百五十六棵树啊,怎么现在只有一百七十九棵?
“……”胡世昌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就事论事地道。“现下快入冬了,村民上山斩树备柴过冬是常有的事。”
“但这附近没有村庄,要把柴运回去太费力了。”
听着好像挺有道理,胡世昌便派了两个斥侯前去查探,折腾了半个时辰,回来报告说什么也没发现。
皇上在这半个时辰里问了两次何时才能起驾,胡世昌都没能答上来,只说可能有状况,但此刻证实什么事都没有,他该如何向皇上交待?!
胡世昌赶忙驰向御驾请罪,折回来后怒瞪了仍盯着山坡看的大德一眼,冷哼了声才喊:
“起行!”
走了一个时辰,大德又举手停了队伍。
“吁……”
胡世昌看了下旁边,很正常的山峦,这家伙为什么又停下?
“这附近的芦苇少了。”
“……”
胡世昌这次早有心理准备,对这莫名其妙的答案接受得很坦然。
大德却没答话,只是环顾着附近的芦苇。这人高的芦苇丛以前很是茂密,现在前排的还在,后排的却不见了,土地光秃秃的没有半点生机。
“世德兄,就因为这芦苇草少了几株,我们一大队人马就得停下来?”胡世昌压着怒意问,那边传讯兵又带来皇上的口讯,问这是怎么回事,胡世昌立刻转过去跟大德道。
“你看,难道我们就要跟皇上说,停下来是因为少了几株不值钱的野草吗?”
“小心点总是好的,想来皇上也不会怪罪。”大德挠挠头,娘子跟他说过此行最重要是小心,宁愿谨慎一万次,也不出一次错。娘子的话总是对的,所以这个不相熟的胡统领说什么,都不能动摇他的想法。
“那现在你看出什么来了?”
“除了草少了外,没有。”大德老实地摇头。
“的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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