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拎香奈儿的数学女王-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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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所拥有的这一切,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变动不是她所要的,可变动确实人生的组成部分。尚玫在节后上班得到的第一个消息是:“你升职了”。
尚玫眨巴了几下眼睛,才转身慢慢往苏红办公室走去。
她从来没有想过往上爬,所谓的高薪与压力是成正比的。人生在接触到数学时,已经有了定势,可是不包括成为一个拥有权力的人。随着权力而来的不仅有欣喜与愉悦,还有压力与黑暗。权衡之下,她觉得还是不要的好。
可是随着形势的发展,担负的权力却越来越多。她站在苏红的办公桌前,等了已经有十分钟,却不敢露出焦燥的神色,只是觉得奇怪。纽约之秋什么都不好,就有一点很好,谁也不准迟到。浪费时间这种行为在纽约之秋是会被公开唾弃的,一次迟到会被上级作为污点永远记入档案。
她相信苏红肯定与谁约好了时间,可是那人却没有按时出现。奇怪的是,苏红即没有叫人去催促,也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似乎早已经料到。那么由此可以推断出,这人即使不是苏红上级,也肯定与她是平级。另外,迟到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所以苏红才不急不忙的。
又等了五分钟,办公室的门才被推开,一个女人——当然是一个女人,纽约之秋的男人少得可怜——穿着绸缎礼服进来了。尚玫紧紧绷住下巴,不然她会忍不住张开嘴。虽然说纽约之秋里的温度不低,空调打得很足,可是在这种天气只穿一件绸缎礼服,露着大半胸脯与两条胳膊,只能用天赋异秉来解释。
女人走起路来优雅如舞步,如同羽毛般飘到了桌前,对苏红微笑道:“很感谢您的慷慨把尚玫借调给我们,在下铭记在心。”
尚玫的心脏呛了一口血。这种讲话方式,恍惚间她好像穿越了时空,回到民国时期再坐个飞机出了国。看起来她又遇见了新阶层,比“上层女人”进化得更加可怕的阶层,她该起个什么类别名?
“空中女人如何?”十五分钟后,她返回停车场与蒋凤说了这事,得到这样的回答,“反正她们的办公室也确实在顶楼,比苏红还要高。她有说是什么样的职位吗?”
“没有。”尚玫耸了耸肩膀,“问了下我最近做的事,然后叫我做好调职准备。我走的时候,那人还在和苏红谈话。”
蒋凤斜睨了她一眼:“你没偷听点?你偷听很有水准的。”
她微微红了下脸:“没有……再说门太厚了。”清了清嗓子,她把话题扯了回来,“蒋姐,你认识她吗?”
“不认识,我认识最大的官也就是苏红了,剩下我不关心。”蒋凤的语气中难得有着犹豫,更加可疑。
“时尚卖场上面还有谁?苏红上司是谁?”
蒋凤迟疑了下,才接着回答道:“奢侈品部。时尚卖场之上是奢侈品部,奢侈品部占据了二、三、四层,是商场的主要收入来源之一。苏红主管时尚卖场,奢侈品部的策划和管理自行独立。因为收入比时尚卖场要高得多,自然主管奢侈品部的人,也比时尚卖场更受重视。当然,理论上大家都是平级,可是态度上,不要以为奢侈品部的人会看得起时尚卖场的。她们能够用眼睛看你,就会认为是恩赐了。”
“她讲话很奇怪,说不出来的奇怪。”尚玫想起女人讲话的腔调。
“因为她们太崇洋了,一心想着过‘上流社会’的生活哪,以为穿了衣服,自己就是什么外国爵士后代了,讲话不带点洋味怎么行,有些人恨不得自己不会讲中文才好。”蒋凤笑起来,带着浓重讽刺意味地讲,“你要知道,以前有条中文舌头可是很丢脸的事,人家会问你怎么不穿马褂的。”
“以前?”尚玫敏锐地发现蒋凤话中的漏洞,追问道,“那现在呢?”
“现在要好一些了。”蒋凤摆了摆手,显出几分疲态,“城门大了,自然小兵小鱼也跟着大了。不过空中女人讲话特别喜欢咬文嚼字就是了,我真想知道她们在家里是不是也这样说话。”
尚玫还在想挖掘,蒋凤已经钻进了里间不再理她,谈话也到此为止。她心中还有许多疑问,比如奢侈品部是不是还有品牌方与商场方的斗争。可是蒋凤不说,其他两位同事便更不知道了。去卖场转一圈,与几位比较和气的同事聊到这事,所有人都是一付心弛神往的表情,好话一箩筐,坏话无,自然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第四章 站稳脚跟保持低调(12)
一个星期后,员工大会上苏红亲自读出了调令——虽然脸色不善,暗含怒气——可还是准确地读出了那条改变一切的调令:第一行销策划部部长尚玫,自三月一日起,调入奢侈品部。
人人惊讶,第一策划部也沸腾起来,却不是正面的那种沸腾。
“拒绝调令。”会一开完,刚回到办公室,蒋凤把资料往桌上一扔就叫起来,“你不能去!”
她眨巴着眼睛说:“为什么?”
“因为那是奢侈品部,你去了后,就意味着你不再是我们这边的人了。”
她想了几秒问道:“你的意思奢侈品部和第一行销策划部的关系就像商场和品牌?”
“不是!”蒋凤少有激动地一拍桌子,恶狠狠地说,“你如果去了就是背叛!像当初苏红一样,是对我们的背叛!”
她听到蒋凤这样说,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应对,江竹与赵蓉面面相觑,对于这场面也不知该怎办,显然蒋凤并不是个经常激动的人。
尚玫还是决定先安抚焦燥的蒋凤,小声道:“我还没去哪,蒋姐你不要急。再说就算我去了,我的职业生涯是从这里开始的,不会忘记的。而且如果奢侈品部和第一策划部没有冲突,也没什么关系啊。就算有冲突了,我在奢侈品部那里也不会打击这边的,你可以把我当作打入敌人内部的间谍嘛。”
蒋凤的脸色从焦燥慢慢变得沉静,她揉着眉头,带着惆怅坐回椅子上,手指不自觉地敲着桌面缓缓地道:“我担心的不是这些,重点是,你如果去了,你就会变。你知道苏红和我的关系,可你并不知道苏红和我之间以前发生过的事。”
“想过,我们也问过。”无视江竹与赵蓉猛打的眼色,尚玫坦率地说,“可是你不告诉我们。”
蒋凤叹了口气,说:“苏红和我是同一届进来的,在部门要撤销时,我们很失望,都觉得应该做些什么。我向商场抗议,打报告,做了一切能做的事,想尽办法保住这个部门,哪怕是当装饰也行。我觉得只要我们还在,总有天可以做些事情。缩在地下室,三十岁就退休,这些都没关系。可是最让我不甘心的是,当我做这一切时,苏红却向品牌妥协了,她去了品牌那边,一脚把我们都踢进了垃圾堆。”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没人说话,蒋凤懒洋洋的语调消失,代之以仿佛掺了沙子般的粗砾:“她飞黄腾达了,踩着我们和无数本土品牌,坐上了那个位置,帮着国外品牌打击本土品牌,帮着品牌的人来打压我们。她的眼光确实准,招了你进来,成功反将了国外品牌一军,掌握实权。她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不像我们,总是与大流相背。你知道她当初投靠品牌那边说的是什么?我就是去做个间谍,学到真本事我就回来。哈,这句话是不是听起来很熟?”
蒋凤露出讽刺的笑容,直直盯向尚玫的眼神带着掩饰:“你和苏红很像,她把你扔来我们这里,是知道我肯定会教你,因为我不会让你这样有能力的人被品牌的人直接掐死。她成功了,什么精力也没花,直接得了一个高级人才。”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你走了,就永远不会回来了。这不仅仅是本土品牌和国外品牌之争,也无关商场和品牌,是关于你自己。你走了,就会和上层女人同化,不仅仅是外表,内心、价值观、未来目标,全都会变得和她们一样。更有可能,你会很快变成第二个苏红,甚至可以超越她。”
蒋凤第一次在尚玫面前带着悲伤的气息说:“不要走,你走了,就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尚玫听完这话,说不震惊是不可能的。她沉吟半晌,说道:“如果我一定要走,你会……讨厌我吗?”
没想到,蒋凤坐直了,干脆地答道:“如果你走了,我们永远不会再是朋友。”
这个回答令尚玫怔在原地,她承受着三位同事瞪过来的视线,不禁有些退缩。蒋凤三人,已经不仅仅是同事的关系,也是朋友和导师。她的成长离不开蒋凤的指导,也离不开江竹与赵蓉的讽刺。她忘不了蒋凤话中有话的表达方式,江竹刻薄却一语中的的谈论,年龄最近赵蓉总是带着她一起胡闹。
蓦然间让她用什么“升职”来“换取”这一切,感情的天平早已做出选择。可是如果让感情主导一切,她就不是尚玫。她定了定神,说出那句注定会遭到唾弃的话:“我会接受这个职位。”
蒋凤颓然坐在位置上,低声说:“你果然还是要去。”
“可是我不会变成苏红,也不会变成什么空中人。我就是我,不会变的。”尚玫挺直了腰身,朗声说道,就像在宣誓般。
只可惜,她的回答显然没办法让经历过一次背叛的蒋凤相信:“你会的,你会变得和苏红一样,甚至比她更强。只是你永远不会再和我们一起。”
“为什么你不相信我呢?”尚玫有些不解,“最了解我的人当然是我,我都保证了肯定不会像你说的那样发生变化。况且我觉得你的那些变化,说得也不是那么准确。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这么肯定我会变。而且所谓的不再回来,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我升职了,就不能再回来这个地方吗?没有这种规定吧。”
“有,我规定的。”蒋凤看起来也说疲了,挥了挥手说,“你如果接受了这个职位,就不用再回来了。不要踏进这个办公室,不然我会要你好看。”
尚玫想说什么,却被赵蓉竖在手指上的食指止住了。办公室里一片沉默,没人讲话。然而灾难还没有结束,她在与苏红讲要考虑一下这个职位时,苏红倒是干脆地很:“如果你不接受,可以打辞职报告了。不用你付违约金,算是商场辞退。”
她有些惊奇地皱起眉头,轻声问道:“苏部长,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苏红看起来颇为心烦意乱,随口应道:“说。”
“你希望我接受这个职位吗?”
苏红这才抬起头来,扯出个僵硬的笑容:“看来你从蒋凤那儿听说了不少东西啊。不过我不得不遗憾地通知你,就算我不希望你接受,你的选择也只有辞职和接受两条路,自己衡量吧。”
她看着苏红低下头去不再说话,便也只有转身离开。握到门把手时,又听见身后传来声音:“叫蒋凤不要那么激动,有些事情不是她和我能解决的。”苏红的声音充满了和蒋凤一样的失落调子,“还有,不要被背叛了一次就‘天下人都负我’的调调,唱一时可以,唱十几年烦不烦?”
她回过头去,看见本是低着头的苏红微微抬起一双眼睛,讽刺意味浓得像医院的消毒水。她点了点头,忽然又问道:“虽然说十几年了,可是她对你唱时,我觉得你还是没办法摆脱不是吗?”
这个问题尚玫只得到了苏红刻满了厌恶二字的脸,她明智地选择转头就跑。这种时候就没必要刺激苏红了,先解决好自己的问题才是真的。当辞职这个选项出现时,她第一反应便是可以去考博士了,这一年下来也攒了些存款,只要省着点用,再去打点工,足够她支撑复习生涯的经济来源。可是这个念头只转了下便结束了,已经三月了,考博士已经来不及了。
那么可能的选项只剩下一个了:接受升职,而这之间的障碍便只有同事,该称为前同事们的反对。
尚玫已经很久没有在一件只剩一个选择的事情上如此犹豫过,她觉得理性的大坝在动摇,那么不如遵循感性一次?她不自觉地掏出手机,鬼使神差地拨到闺蜜们的号码上。杨梅接听时,在一片嘈杂的地方,讲话都要用喊的,匆匆讲了几句,便不得不挂断。发给何欣的消息,则得到了理所当然的回答:接受!这是个好机会啊,玫玫,你要腾达了!
她苦笑起来,这样的腾达,真的对吗?离开成长的地方,她能够独立抵挡别处的风雨吗?
令她失望的是,下班后发现忘了东西回去拿时,隔着门板听见江竹的话,“她肯定会到另一边的啦”,就像根尖利的刺,直接刺入了她心中最柔软的那部分。
我不该得到这样的评价,她这样想道。
上班变成难熬的事,尚玫本以为,经历过初上班时的磨炼,她可以再无所惧。可是现在,只要她一进办公室,原本热闹非凡的气氛顿时变得再无声息;食堂里第一策划部的专用位置,她只要一过去,同事们立刻埋头吃饭。这样的事情一再发生后,上班开始成为一种煎熬。
苏红一天一遍地叫她过去,询问考虑结果,这更令她心中烦躁不已,更不用提时不时打到办公室的电话,那个她曾经在苏红办公室里听过的,拿腔拿调的声音。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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