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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笑殇汐-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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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拭去她的泪,却怎么也擦不尽,反而染上了血色,他笑了,温暖而又伤感,“我知道。”
明汐怔怔凝视他,他微笑着重复,“你爱我,我知道。”
这个世界上,永远有一种人,你无法以爱的名义去欺骗他。
因为他对爱虔诚。
“可这又怎么样呢?”他敛下眸子,叹息般地说:“我已经伤你太深……”
命运拿他的手,在她的心上刻下一道道永不泯灭的伤痕,只要搏动,就会疼痛,除死不能愈合。
他的眼里渐渐回复沉痛的寂静,手无力地从她手中抽回,她惊觉,猛然抓住了他的手。
抓得那么紧,指甲都嵌了进去,仿佛担心他会甩开似的,他没有表情,静静地说:“你该走了。”
“如果,如果……我不愿意呢。”她睁大眼,眼泪又滚了下来。
他猛地一震,回头看她,惊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她看着他,嘴角慢慢划起一抹凄凉的笑,眉头却是紧皱着,“你……还要不要我?”
西辰直直盯着她,迟疑着,缓慢地,一字一字,“你……”却再说不下去。
“……我想你了。”她无力地说,像个彻彻底底的输家,再不顾及别的,因为连命都已经押了出去。
可不可以,就让她任性这一次,自那场大火后,她的人生再不是属于自己的,如今就这一次,她愿意向诡谲的命运低头,愿意把所有的伤口掩埋住,只为了爱他。
幸福的酸楚瞬间蹿遍四肢百骸,他猛然抱紧了她,那么用力,像要把自己和她活活碾成齑粉,就算一把风吹散,也在所不惜。
他声音哽咽,“对不起……对不起……我实在想不出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原谅我。我没有办法了……我只能那么伤你,可你……你就是不愿意杀了我。”
明汐在他怀里,拼命摇头,突然一口咬住了他的肩膀,像只有这样,才能平息出自己心里的哀痛和辛酸。
苍白的房间里,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像遗世的两只天使,她的泪沾湿了他的唇,他的泪温润了她的眼睫,夜色暗柔,皎白的月光如水般流下,仿佛下了一场无声的雨,空灵静谧。
如今,悲辛的,绝望的,痛苦的……命运刻下的一道道伤痕里,已经浸染了太多的鲜血与眼泪,然而,刻骨铭心的感情却依旧欲念如新,在罪恶与鲜血中,开出繁丽的花。
*……*……*
泰国的那次枪伤,让西辰元气大伤,他的健康一直都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没有根基,一点意外,就会哗然崩碎,但好在治疗得及时,且恢复得不错。而一年前的冬天,他又是一步步把自己逼得再无退路,心力耗竭,并且一年里,整个西决的重担都压在他的身上,他没日没夜地工作,像一团干柴拼命燃烧自己的能量,浑不在意自己会烧成一堆灰烬,大脑更是不敢有一刻的安歇,但无力的是,她的模样却依旧在那极短的梦里反复回现。
明汐每天守在他的床边,端茶送水,喂药做饭,竭尽一切的去配合医生的治疗,她不敢深想以后,只求现在安好,但好在身体虽然是客观的存在,但它也受主观的影响,就像一个绝症病人,如果拼命地想活下去,那么在良好的治疗下,身体里的肿瘤也会渐渐屈服,同理,如果一个人想死去,再健康的躯体也阻挡不了它破败的欲望。
西辰的情况虽然严苛但还不是绝望,心脏病已经有复发的迹象,但她的回来就像一剂强心针,打在最关键的一处,连医生都诧异他的康复速度。
她看着他渐渐恢复的面色,看着他的微笑中透出明亮的光芒,感受他手心的温暖安和,她的心里渐渐升起了希望和信心,这和看着明暮恢复的感受不太一样,明暮康复,她充满感激和庆幸,而看他恢复,她感到自己也渐渐活过来一样。
八年,漫长而艰辛,像一条凶恶的河流,水里迂荡着冰冷的泪,鲜红的血,还有枉死的幽魂,她走得胆战心惊,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河水无情地淹没。但庆幸,最后还有他在,牵着她的手,终于把她拉上了岸。
明汐从不认为自己会有好报,再多的理由放在流逝的鲜血面前也是苍白的,但没有关系,哪怕不得好死,或者真的有地狱存在,她也要继续牵着他的手,走下去。
为此,她不惜付出一切代价。因为这已是她今生的唯一愿望。
*……*……*
她说,她喜欢红色,她说,她最喜欢红色的蔷薇,于是整个庭院都种满了浓郁炽烈的红蔷薇,空气里弥漫着淡暖的花香,蔷薇花大朵大朵地绽放,锦簇的花瓣在阳光下耀眼如火焰。
明汐懒懒地靠在椅子上,两手抱膝,微微仰起脸,头发慵懒地披散着,像只乖巧的猫,贪婪地沐浴着夏末的阳光,。
身旁的桌上放着一杯红茶,一块吃了几口的蛋糕,还有一张明信片。明信片的背景是伦敦的威斯敏斯特桥,郁郁苍苍的天色下,雾气如纱流动,大本钟仿佛一位没落的英伦贵族,矜傲、优雅却有种苍凉的落寞。那个安静又神秘的城市,和那个少年的眼眸一样,终年弥漫着莫测的雾气。
明信片右下角,有那个少年清秀有力的签名:暮。日期是几天前。
一阵风吹起,她抬手捋了捋发,指间的婚戒散出璀璨的光芒,像流下的一滴泪。
Chapter61。殇汐
化验单上映着黑白的影像,明汐拿起仔细瞅了瞅,一个小小的,蜷缩着的胚胎,娇弱得像一只小精灵,明汐不禁笑了,眼里隐约还有温热的酸涩,她吸吸鼻子,把化验单重新收好,继续手里的活,今天已经不知道这样拿出来看多少次了。
拿着模具专注地在面团上印出一个个形状,她歪头想了想,突然笑出声,拿起了一边的果酱。
这时佣人走到她身边,无声行了礼,“太太,您的信。”
佣人低着头,恭谨得像一具人偶,手里拿着一个大信封。
明汐头也没抬,“放那吧。”
佣人放下后,躬身行礼,又无声退了出去。
乳黄的果酱在圆形的饼干上画出一个个笑脸,每个都笑得嘴巴弯弯的,眼睛也弯弯的,活像一个个笑着的小孩子,明汐看着,自己也笑得开心。
全部弄好,明汐才突然想起烤箱还没预热,她今天太高兴了,都颠三倒四了,她笑了笑,把烤箱定好时间,洗干净手,来看桌上的信,刚拿起,就微微疑惑起来。
她还以为是明暮寄来的,可是信封外什么都没有,只有两个字:内详。
却是她不认识的字迹。
她迟疑着撕开信封口,手上没注意,突然从信封里掉出个什么,明汐疑惑看去,唇边还未收起的笑意瞬间凝固住了,那是一把钥匙,质地比一般的钥匙更厚重,闪着冰冷的光,正落在一块饼干上,把那个笑脸砸得支离破碎,变得无端狰狞起来。
明汐慢慢伸手拾起了那把钥匙,指尖在触碰的刹那颤抖了下,仿佛不胜寒意。但她知道,这寒意不是钥匙带来的,而是来自她的心底。
八年来,这样的寒意,她不知感受过多少次。
每一次,都像一句不详的谶语,预告着不久之后的悲伤结局。
明汐看到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收紧了,笑意渐渐敛起,她握着钥匙,用剩下的两只手指去抽信封的纸,入手不是一张,她皱了皱眉,慢慢抽出……
茶眸盯着手里的纸,身体渐渐绷紧,仿佛自己不这样的话,就会在下一秒崩散成灰。
第一张,不是信纸,反倒像从笔记本上随手撕下的手稿,上面写着几个英文短语,后面还有数字,好像是专业用语,明汐不认识,但她认识这个字迹。
这是给明暮动手术的那位医生写下的。
*……*……*
直播大厅,红色的丝绒帷幕向两边拉起,中间是巨大的屏幕,正在播放着西决的创业和发展历史。
馥郁的红色蔷薇拱卫着高高的发言台,西决的经理正在根据屏幕上的内容做着相应的解说,沉静老练,流利技巧。台下的闪光灯亮成一片,无数台摄影机正无声进行现场直播。
这时,西决经理说了什么,台下立刻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在众人的注目下,西辰走上台,一身昂贵的米白西装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形,举止优雅又带着几分天性的随意,仿佛不是来发言的,而是在某个午后随性逛进一个美丽的蔷薇园,但身上散发的气场却能让全场立刻鸦雀无声。
他走到发言台边,伸手随意调试了一下话筒,纤长的无名指上戴着精美的婚戒,然后他开始讲话。
今天是西决创立二十周年纪念会。
然而他还没说两句,突然一名黑衣男子出现在台上,众人不禁惊愕住,因为几乎没人看见这男子是怎么走上台的,他们甚至不知道这男子刚才在什么地方。
那男子无视众人的目光,一手熟练地关闭了台上的话筒,然后在西辰耳边低语两句。
西辰脸色猛然剧变,灰眸睁大,死死盯向那名男子,男子无声地点了点头,西辰面白如纸,脚下一晃,然后疯了般奔下台,消失在大厅后方。
现场一片哗然,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料到有这样一幕,好在西决的经理久经沙场,连忙走上台来稳住现场,但气氛明显不比刚才,台下记者交头接耳,甚至有几名记者已经悄然离席。
*……*……*
他看到了血。
没有流动,也没有洇散,就那样一滩汪在那里,浓郁温腻,像个不怀好意的生物,伸着鲜红的触角,把女子的全身都缠满了。
医生还在做着抢救,输液管里是浓稠的鲜血,一直延伸到她细瘦的手臂上,手腕处缠着厚厚的绷带,却依旧遮掩不了那逐渐渗出的血色。
要割得有多深,才能流出这么多血,要割得有多狠,才能把手筋完全切断。
电击还在继续,一次次加大电压,女子纤瘦的身体被吸起,然后再重重地落下。
西辰在门口默然地看着,没有眼泪,也没有惊吼,寂静得诡异,毫无表情的脸,宛如一张上帝雕镂出的面具,非人间的俊美和苍白。
姜焕走到他身边,向来轻捷的脚步此刻也变得沉重起来,他双手递给西辰一个大信封,上面残留的血迹还没干透,缓慢地流下几条血痕。
西辰盯着明汐,他看着她乌黑的发随着身体的一次次起落,也上下波摇着,像阳光下摇曳将死的海藻,一点点失去光泽,他听着医生在他耳边遗憾地说,他和她的孩子已经化为一滩血水……
整个世界无声崩坏,太阳蓦然黯淡,楼宇朽化成灰,宛如末世降临,可他为什么还活着呢。
他,怎么,还活着呢?!
姜焕静默着,良久把信封收回,准备转身离去,西辰却突然幽幽开口。
“读给我听。”
姜焕担心地看了一眼西辰,吃力地开口,“据英国《XXX报》X月X日报道,在伦敦东南部一个码头附近发现一名浮尸。据悉,死者系一名中国年轻男子……”
信封里还有当日的报纸,不过时间已经是去年了,新闻报道边上,有该名男子的身份鉴定。
西辰木然地听着,姜焕念完之后,仔细想了想,又在西辰耳边说了几句。西辰听完,久久没有反应,屋里的抢救还在继续,空气里弥漫着似有似无的血腥,他蹲下,指尖慢慢覆在地上的一点红色,红得像地狱的火,他的目光渐渐变冷,冷如玄冰,像要穿透这厚重的土地,看看下面的所谓地狱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和上面的人间有什么区别。
他慢慢站起,然后向外走去,像一个死刑犯,逃遁已久,周周转转,最终还是走回了审判台前,没有惊惧,只有一种濒死的寂静。染血的手无声收紧,指甲刺入掌心,于是两人的血就那样混在了一起,姜焕跟在后面。
两人来到西宅的一处偏僻角落,面前是大片大片的爬山虎,浓绿沉厚,茂密得几乎不正常,仿佛那后面蕴藏了什么惊人秘密。
姜焕走过去,将一片明显松垮了的爬山虎用力一拽,浓密的植物立刻崩断落下,显露出后面的墙体。
那是一片墙,可却有一个门形的框,西辰漠然地走过去,看也不看,一把向里推开。
吱呀一声,这门比想象中的厚重。
昏暗的室内,散发着久不流通空气的腐朽气息和若有若无的酸臭,他眯着眼,片刻后才适应了屋内黯淡的光线。
然后瞳孔骤然一缩,变成针尖大小的一点。
房间内,只有少的可怜的几件家具,陈旧破败,仔细看的话会发现,所有的角都被人用厚厚的棉布包扎死,墙体也经过了特殊处理,是那种绵软的材质,这简直就像一个重度暴力精神病人的病房。
房角角落,萎缩着一个人,散乱如稻草般的长发貌似告诉人们她是一个女人。她的目光深寂涣散,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但隐约能看见黯淡的茶色,曾经温婉的脸庞,已经失散全部光彩,仿佛一朵枯萎的紫菀花,低敛着花瓣,薄弱苍白,只有一只手还在神经质地敲打着墙面,像一个习惯性的动作,手的姿势如扭曲的枝干,一下一下打在墙上,击打的位置已经明显凹陷下去,呈现出肮脏的颜色。
咚咚……
西辰面色青白,怔怔地睁着眼睛,眸里却已经看不见光,也看不见希望。他见过这个女人,在他调查的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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