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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纯-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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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拖完了地板,也差不多被气饱了,于是决定不再去舀粥。我回到我们宿舍的那一张桌时,发现我的位置上摆了一个饭盒,饭盒里装着粥。我看了看林茗清,问:“谁放这儿的?”
林茗清说:“我说了你不要生气啊,是安家名放在这里的。”
我立刻瞪了眼睛,说:“你干吗让他放在这里啊!”
林茗清极委屈的看着我,说:“又不是我要他放的。再说了,他硬要放这我能拦得住吗?”
我继续问道:“他人呢?”
谢曦瞳朝窗外的洗碗池处呶呶嘴,说:“在那儿待着呢。”
我果然看见安家名叼了半个馒头站在窗外溜达。我把饭盒盖上,然后端着走出去,走到安家名面前,说:“这是你的饭盒,你拿走。”
安家名说:“可……丁可可,你不要这么固执。”
我冲他轻蔑一笑,说:“我这不是固执。我想我还没有沦落到由你来施舍的地步,况且我们之间也两清了。”
安家名面露尴尬,道:“谁说这是施舍了……”
我打断他,说:“安家名,我再问你一遍,这饭盒你是要还是不要?你如果不要,那我就当废物扔掉了。”
安家名听我这么说,叹了口气,从我手里拿走了饭盒。我知道他还是想说些什么的,但我不想听他继续说下去。我一再告诉自己一切都结束了,但是我始终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我在安家名的面前装出一副很强硬的态度,我在朋友之间强作笑脸,我知道,如果安家名再说一些什么触动我的话,这一切就会全盘崩溃。因此我能做的只有逃。
只有逃。
在逃走的过程中我发现自己的眼睛上覆盖着一层雾气,我安慰自己说这都是被食堂里的热蒸汽熏的,不是泪水。
我之前猜测的都没有错,军训仍然是以立正、稍息、向左向右转的一系列基本动作为主。不过这一次军训似乎并不如我之前想象的那么简单。从八点半正式训练开始,太阳就很不客气的一直挂在头顶,始终不肯休息一下。然而我讨厌它的这种孜孜不倦,因为这令所有站在被它普照着的我们苦不堪言。到了接近中午的时候,我估计温度已经超过了三十五度,地面已经开始散发热气。再加上此时也已经接近吃饭时间,所以肚子也极不顾场合的开始发表抗议。
我觉得太阳实在毒得很,渐渐有些支撑不住;况且今天早上我只啃了半个馒头,我想这个时候我眼前出现的一片模糊应该就是由于血糖低而造成的。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我好歹是个邱比特身材,就算运动再多脂肪分解再多也应该不会造成低血糖吧。我这么想着想着,突然眼前一黑,我感觉自己轰然倒地,接着耳边传来了不清楚的同学们的惊叫声。
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惊异的发现我已经不在部队,而是在部队医院里面;更为惊异的是我不仅发现了像别人欠了她东西似的林茗清,居然还在床边发现了班主任、教官甚至我的小姨。
我睁开眼不过两三分钟,就有一个里面穿着军装的医生走进病房里来,问:“谁是病人家属?”
我小姨迎上去,说:“我是。”
医生点点头,说:“您跟我出来一下。”
听他这么一说,不仅是我小姨,连同班主任还有教官都出去了。林茗清凑到我脸跟前来,说:“你吓死人了,突然倒下去,也不给我们一点信号。”
我笑,说:“你以为我想倒下去的啊,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晕,怎么给你们信号啊?”
说着,我小姨他们走了进来。我发觉她的脸色有些沉重。我的心咯噔一下,该不会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所以才会突然晕倒,难不成是什么病状到了晚期?我感觉自己的脚顿时凉了,手心也开始不停的冒冷汗。直到医生开口,我才知道自己虚惊一场。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只是有点轻微的脑震荡,再加上之前因为落水住过院是吧,可能因为身体还没有调理好,一下子又在太阳底下晒了这么久,受不了了。回去吃点清凉的药。我想有必要停止军训了。”
我听他这么一说,心中窃喜,心想多亏这么一晕,免了军训的苦差事。林茗清在一旁不爽的看着我,使劲的朝我撇嘴。
可是,为什么我小姨的脸色一直都很沉重?
吃午饭的时候我搭乘教官的车回了部队。林茗清一路上极为不满意的冲我撇着嘴,说我抛弃劳苦大众。我反驳说这是客观实在,我们不能不遵守客观规律。
我小姨在部队的门口下了车,准备打车回去。临走之前,看她的样子她是想要跟我说什么的,但最终只闷出一句话,说:“小可,你好好照顾你自己。”
我点头,应道:“嗯。”
我小姨这才松了一口气似的,点点头,准备走。末了她又回过头来,对林茗清说:“茗清啊,你平时多照顾点可可,她做事就跟没脑子似的。”
我极不爽的瞪了她一眼,说:“谁做事没脑子了!”
林茗清一脸赞同的握住我小姨的手,说:“小姨你放心,有我林茗清在,绝对会把没脑子的变成有脑子的!”
我小姨这才真的松了一口气,转身走了。
我和林茗清回到宿舍的时候,谢曦瞳她们已经打好了饭放在宿舍里等我们回来。我刚一进宿舍,所有的人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我怎么了。我还没来得及回答,林茗清就往前站了一步,如同我的代言人似的,说:“能有什么事,谁叫她昨天说鬼故事吓我们来着,所以今儿遭报应啦。”
我说:“喂,医生不是这样说的,不要迷惑群众!”
谢曦瞳把林茗清一把拉开,说:“可可,医生怎么说的?”
我说:“无非是中暑之类……”
我话未说完,这群人极不讲面子的全部散掉,然后各忙各的。更过分的是谢曦瞳居然说了一句:“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浪费我时间。我要睡觉。”
“喂!”我冲她吼道,“我好歹晕了一下,你们关心关心我不行啊?”
杨沫沫突然满脸笑容的走上来,说:“可可,这样你就不用参加军训了吧?”
我说:“聪明,你怎么知道的?”
杨沫沫笑得更加灿烂起来,并且笑容带着一点无耻。我立刻说:“你别笑了,你这一笑把我身上的鸡皮疙瘩都激起来了。说,你有什么阴谋?”
杨沫沫说:“丁可可,你很有觉悟嘛。不错!你也知道嘛,天这么热,水肯定是不够喝的。所以,打水这个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同志,你任重道远啊。”
本来我还以为能够借此机会逃离军训练习的苦海,谁知道宿舍的其他人不放过我,让我承担起来回打水的艰巨任务。我想说的是,我们的宿舍距离我们训练的场地少说也有三百多米,这还是我粗略估计的,没敢仔细去计算。更值得一提的是,军训时的休息时间只有短短的五分钟,况且这些人对水的需求量不同,谁知道她们谁先喝完谁后喝完。我想,我至少前后要跑三四趟才能完全满足这些人的要求。不过如果真的坚持这样做下来的话,我想我在期末考试中八百米的成绩会打有提高。你想,我必须得在三分钟之内跑完来回的路程,因为我还得打水,如果用五分钟,当我到达场地的时候,他们已经继续开训了。如果我真敢这样做,我想我在晚上回到宿舍的时候必然会遭到宿舍里这群人的毒打。
所以我很聪明,当即表明我的态度。我说:“你想得美,我还是病人咧。再说了,你们这种行为纯属残害青少年儿童。”
林茗清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说:“丁可可,我怎么记得你在七月份已经成人了。你得爱护我们这些未成年人,所以,你必须去打水。”
我说:“你以为我傻的啊,背着这么多个水壶,人家还以为我是小贩。”
谢曦瞳说:“可可,我知道你最好……”
我听了,立刻打断她的话,说:“你少用这句话拍我马屁。你跟我说同样的话最少也不下三百遍了。那我就再重复一遍我的回答,我这么好你们也舍得摧残我?”
宿舍里的其他四人和我软磨硬泡了将近一个小时,我终于忍无可忍然后答应。但前提是她们必须每天帮我打饭,而且把宿舍的卫生间让给我先洗澡。
到了下午训练的时候,我才开始真正了解到我之前的决定是完全错误的。因为我要帮这些人打水,所以必须坐在旁边一直等。到休息的时间,等这五个人以难以形容的飞快速度喝完水的时候,我又得以比她们喝水速度更快的速度冲回宿舍打水。然后折回来,她们继续喝。从下午到训练结束,我觉得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宁愿站一个小时的军姿,也不愿意帮这些以表面上的好处来诱惑的人打水。
晚上我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就听见林茗清似乎在跟谁吵架。我披着头发走出来,歪过脑袋一看,才发现林茗清对面站着的是陶婴宁。她一看见我出来了,就说:“林茗清,现在丁可可也出来了,你不用再拦着我了吧。”
林茗清说:“我就拦着,你能把我怎么着?再说了,你和叶菱薰还有萧婳打的是什么主意,别以为我不知道!”
陶婴宁笑了,说:“看来你知道得不少嘛。你倒说说看,我们打的什么主意?”
林茗清一时语塞。陶婴宁看她不说话,然后从她的身边硬挤进了我们宿舍,直视着我说:“丁可可,你换好衣服等会儿下到楼下来,我们有话和你说。”
我突然想起安家名之前在医院里说的那些程序,心里已经开始有了底。我说:“好。你先下去。”
陶婴宁听我说完,又从林茗清身边硬挤了出去。林茗清跑出去,看着她下了楼,又折了回来,说:“丁可可,你该不会真的要去吧?”
我一边往睡衣外面套上衣服裤子一边说:“去啊,干吗不去。”
林茗清说:“喂,你是不是中个暑回来连好坏都分不清楚了。这不是明摆着要给你难堪的么?安家名之前把一切都说过了。”
谢曦瞳也说:“就是,你去干吗。纯熟浪费时间和精力。”
我冲所有人微微一笑,说:“我去看看这场戏究竟有多糟糕。”
我穿好衣服走到楼下,那三人已经在那里等了。看到我走过去,萧婳首先开了口,说:“丁可可,知道我们最近为什么不搭理你吗?”
你们爱理不理。我觉得没什么好可惜的。我心里这样想。但是我必须装傻充愣,才能识破她们联合安家名一起来欺骗我的意图。于是我说:“我不知道。”
萧婳于是开始列举我种种做得不对的理由。总而言之就是我做什么都错的,而她们做什么都是对的。我看着萧婳的嘴巴在我的眼前张张合合,只是觉得奇怪,站在我眼前的,真的是我从前的那个同桌萧婳吗?那个喜欢和我一样喜欢帅气的棒球明星,看到偶像就没辙的萧婳吗。也许是吧,她们的脸都是一样的。但或许不是,从前的那个叫做萧婳的,似乎没有这么锐利啊。
她终于说完,然后问我道:“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太过分了吗?”
我想说的是,如果我真的做错那么多事情,不要说是上帝,连我都会觉得我还是早一点离开这个世界比较好,以免贻害后人。但事实上,我确实不知道她说了什么。不过,她确实有一点漏掉了。
我说:“你不觉得你漏了些什么吗?”
萧婳反问我道:“我漏了什么?”
我微笑着走到离她更近的地方,用含笑的眼睛直视着她,说:“你应该说,今天晚上你所要说的话,其实是你们计划的一个部分。安家名也是。他是你们计划中的一颗旗子。而我,则是你们计划的对象。你应该把这点也说出来的,为什么把它漏掉了?”
萧婳的脸明显的扭曲起来,她开始慌张,说:“你……你胡说!”
我说:“也许吧。不过我想安家名不会胡说。需要我去把他找来做个求证吗?”
萧婳狠狠瞪了我一眼,半天终于闷出一句话:“丁可可,我们走着瞧!”她说罢,给叶菱薰和陶婴宁一个眼色,然后三个人一起跑开。
来吧来吧。姐姐我才不怕你。我在心里这样对她说。
萧婳之前一直说要走着瞧,可是军训都走了一半了我也没发现她有什么动静。现在军训已经开始步入踢正步的阶段,我每天坐在林茗清她们训练场地旁边的一个花圃的栏杆上乐呵呵的看着她们在太阳底下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屁颠屁颠的来回跑着去帮她们打水。虽然辛苦一点,但我最终还是觉得这比要让我站在烈日底下每天站上五六个小时要强得多。所以我十分庆幸我在军训的一开始就晕倒。
我小姨在我晕倒之后的第三天又来了部队一趟,她提着大包小包来的,我本以为她给我改善生活来了,心里偷笑了大概三分多钟。谁知道等我把那些大包小包全都拆开的时候,梦想随即破灭。那些袋子里装的尽是瓶瓶罐罐,而且全是药品,不知情的乍一看还以为我怎么着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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