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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后出墙-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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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其欢在手心里捻了一撮小黄米,逗着小东西啄米吃。看它乖乖地窝腻在她的手心里,小脑袋一上一下的,有趣得紧。

“你说,这小东西像不像小婴孩?那么稚嫩,那么脆弱,那么需要人的照顾。”

她的眼底渗着柔柔的母性,明阿哥停了手里的动作打头问了声:“既然喜欢,为什么不生个孩子呢?”她同段素徽成亲已有五载,怎么不见生下一男半女来?

何其欢无意识地握紧了双手,她手一紧,只听“吱呀”一声,明阿哥一步抢过来掰开她的手,“你会把它捏死的。”

他悉心梳理着小东西身上的软毛,见它似缓过来一般动弹了两下,他才放了心,口中连声念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哈!”何其欢的鼻息间吐出一口浊气,“你们段氏一门真是笑话,嘴里说是一心向佛,可手上犯的却是要入阿鼻地狱的屠杀之罪。”

他蒙然不懂,“你指的是什么?”

她偏过头来,将手心里剩下的那点小黄米丢在地上,再不看那小东西一眼。即便再欢喜,不是她的,终究要丢下。

月上柳梢头,村长请了他们俩去家里喝酒。进了场院,才发现村里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到了。

村长家的上前就问:“明阿哥啊,这整个村里头就数你最有学问了,给我小孙子取个好名字,快些个快些个。”

明阿哥想了想,取笔下了两个字,“就叫正康吧!一生端正,一生康健。”

“好好好。”村长拿了名帖去了,“我这就让小孙子看看他的名字。”

何其欢反复咀嚼着那两个字,半晌忽然道:“你把他当成你小孩了?”大理的规矩,父子连名制,他取自己名字里的“正”字给这娃取名,可不是当成自己孩子了嘛!

“你不提,我都快忘记自己的名字了。”明阿哥笑说,“其实,若我还在首府明王府,怕早该娶妻,说不定儿女都有三两个。”

“后悔了?”她淡淡地问,“后悔离开首府?后悔离开明王府?”

他静静地回答:“我是后悔,后悔没有带你走。”

他掰过她的身子,让她直视他的双眼,今晚他还没来得及喝酒,或许说完下面的话,他就该寻醉了,“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带你走,一定会。”

有他这句话,什么都够了——何其欢红了眼圈,拿了桌上大碗的酒,一口干了。

那晚上明阿哥喝了很多,也说了很多。他答应村长,做他孙子的师傅,还答应村里许多人家,教他们的孩子念书写字,不为别的,就为长点书香气,以后可以自己给自己的娃起名写字。

满堂的人领着孩子给明阿哥敬酒,他喝高了,一把攥住何其欢的手。自始至终,一直都是她主动牵他,他从不敢轻易碰触她。

喝高了,酒醉了,心却慢慢地清朗起来。

“其欢,其欢,如果当年我带你走,现在我们的孩子也该认字了吧!”

她不说话,因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已经错过的时机,已经错过的人,怎么可能再追回?偏偏那情却停在五年之前,空空地等着这两个彼此错过的人。

“正明……”

她弗开口,忽听外面有大批人马的骚动声。不好的预感打心底升起,何其欢定定地看着桌上的酒,不敢回头。

明阿哥走到门外,远远地便见到白底镶黄的仪仗和大批的宫人侍卫。他心头一颤,拉着何其欢的手更紧了。

村长没见过这么多的人,颤颤巍巍地走到场院里,“各位官人,这穷乡僻壤的,你们找谁有什么事啊?”

为首的宫人停下脚步摊开王旨——

“宣上明帝旨:封,孤王正妻何氏其欢为永欢王后。永欢王后幼年起便伴孤王于左右,与孤王情深意长。十六岁上,永娴太后钦点为正妃,与孤王共结连理。前日,永欢王后返归故土为母守孝,孤王念其孝心淳厚,本欲成全其心,然孤王思后之心拳拳。宣永欢王后即日入宫。”

宫人、侍卫齐刷刷跪在何其欢面前,“恭请王后还朝。”

满院的人都惊呆了,他们以为明阿哥的媳妇居然是当今大理王后?!那……明阿哥是什么人?他们又是什么关系?

谁也不敢吱声,满院子里默默地跪了一地。何其欢欲走上前去接旨,明阿哥一把攥住她的手,在她的耳边轻声央求着:“别去……别去,你别去。”

何其欢挣脱开他的手,低声说道:“当年你没有带我走,现在我还走得了吗?”

“其欢……”

“我是大理段氏王朝的王后,这是我的宿命,我逃不了。就像你不是明阿哥,你是大理段氏王朝的明王爷,你也同样……逃不了。”

她一步上前越过他,接下了那道旨意。

何其欢摇身一变永欢王后,眼见着她就要再次从他的眼前消失,段正明,大理段氏王朝的明王爷做下了决定。

折身他扶起村长和村里的老少,抱歉地望着众人,他蓦然开了口:“抱歉,段某食言了,我不能教孩子们念书识字。但我保证,我会请先生进山,教导这帮孩子们——我保证,以我王爷之尊来保证。”

撇下仍摸不着头脑的一干人等,他走到众侍卫宫人面前亮明了身份,“本王乃段氏明王爷,本王护送永欢王后一并回宫。”

这一次,他不会再离开她,放她一人独自面对深深宫闱。

他能为她做的,或许就只有这么多了。

永欢王后、明王爷双双回到大理首府,回到宫中。

她贵为后,更得王上恩宠入住大正殿。他被封顾国君,与相国高泰明成为当今王上的左右手。

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了,可她却难展笑颜,而他却难解心结。

停在那里的唯有他铮铮的誓言——这一次,他不会再离开她。

 第三章 叔嫂间空穴必来风(1)

入夜,忙了一天政事,又同段负浪下了一晚棋的王上段素徽终于回到了大正殿内。早有宫人上前伺候他更衣,他摆摆手斥退了宫人,独自走进他和王后的寝宫之中。

他的王后,他的妻,他的欢,独坐在灯下正绣着什么。

段素徽慢慢地走上前,走到她的身边,从身后将她一把揽到怀里。吸着她的发沁出的香气,感受着她身体的柔软,他努力让自己沉醉其中。

“其欢,谢谢你,谢谢你回来了,回到了我的身边。你知道,我不能没有你,我不可以没有你,其欢。”他的拥抱是那样的紧,紧到足以让她窒息,紧到让她无法推开他。

何其欢捉住了他的手背,双手交叠,感受着他的怅然若失,她却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

那就由他来说吧!

“其欢,一直以来你都是最最支持我的人。如今我已贵为王上,你也身为王后,我们前面的路更长更难。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出现什么人,你都还会一如既往地支持我,对不对?”

何其欢站起身来,让自己从他令人窒息的怀抱中脱困。望着他,凝望着与她成亲五载的夫君,此时此刻,久别重逢的她竟说不出一个字来。

今夜的段素徽却似有千言万语。

“其欢,你是聪明人,你很清楚。自五年前,永娴太后病重时为你我赐婚,我们俩这辈子就注定拴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开了。若定要分开,我活不得,你也活不得,我说的,可对?”

他牵起她的手,紧紧地攥在手心里。同样是牵手,何其欢却只想甩开。

终于,她再也矜持不下去了。

一把甩开他的手,她无法抑制地大喊出声:“我做错了吗?素徽,你告诉我,我做错了吗?是我做错了吗?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接受这样的结局?为什么要用我一辈子……一个女人一辈子的幸福来偿还?”

段素徽退后一大步,退进没有烛光照耀的暗处。站在角落里,他阴冷的声音自地底传出:“那……是我做错了吗?是我做错什么了吗?是我做错了什么,要用我这一辈子来还吗?”转动着腕间的七子佛珠,他沉沉地叹了一口气,认了,“就当我做错了吧!其欢,就当我做错了吧!我用我这一辈子来还你,可以吗?这后宫的主宰,这一国之母,这无尽的荣耀与富贵,这些,够还你这一辈子吗?”

他再度伸出手将她抱在怀里,这一次,任何其欢拼尽全力,也无法挣脱。

这,便是她的宿命。

他们俩共同的宿命。

清晨,天刚拂晓,段正明便提着食盒进了大正殿偏门。

听侍候其欢的宫人说,回宫的这段日子,她一直食欲不振。他做了几道小菜,全是拿山里的食材烹制而成。在山里时,他记得她很喜欢。

不认得路,无所谓。他叫车夫送他至宫门口,再由宫人领着进了大正殿。接下来通往寝宫内苑的路,他凭着感觉,感受着何其欢的气息,一点一点向她靠近。他知道,她就在那道墙的后面。他正要往里去,却听见——

“顾国君,你来得好早啊!”

段正明睁开眼望去,上明帝正坐在后院中央。他请了安回说:“王上也起得早啊!”

“春宵苦短,孤王一夜未能成眠。”他的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浅浅的,却渗透着深意。

此言一出,段正明脸上“刷”的一下惨白惨白。

段素徽以右手盘着手腕间的七子佛珠,脸上难掩得意之色。走上前去,他笑得爽快,“顾国君同孤王都是男人,自当明白夫妻之道。你我弟兄,也没有什么不可说的。所谓小别胜新婚,孤王是男人,自然……也会贪欢。”

一手提着食盒,段正明腾出另一只手扶着石桌方才稳住腿脚。

冷冽的眼神打量着面前的男人,在段素徽心中,他是那样的……不堪一击。

一步上前抵到段正明的跟前,段素徽脸上的冷与他腕间温软的佛成鲜明对比,“顾国君,孤王奉劝你一句,别再动摇了。其欢已是我的妻,段氏王朝的永欢王后,你贵为顾国君,动摇王后是什么样的罪过,我怕你十下地狱都还、不、清。”

段正明回过身来用尽全身气力盯紧他,“如果你们真的夫妻同心,任我再怎么动摇也是无谓。如果王上与王后同床异梦,何不……何不放了王后娘娘呢?”

“放?”段素徽仰天长笑,“哈哈!哈哈哈哈!顾国君,你在说笑话吗?这世上,即便有王上同王后夫妻异心,你有听说王上将王后改嫁给自家弟兄的吗?明说了吧!即便孤王要废后,其欢也只有两种下场。要么,遁入空门为尼;要么……死!”他望进段正明的眼底,将那个字狠狠掐入他心口。

段正明根本不曾想到这样远这样深,他只是固执地想要陪着何其欢,固执地认为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离她而去。

“王上,当年有一事,臣弟一直不明,还请赐教。”

“顾国君,还是那话,你我弟兄,有话不妨直言。”转眼间,他又成了心胸宽广的有德君王。

段正明却不领这份仁厚,“五年前,王上明知道臣弟同其欢早已两情相悦,为什么还要执意娶她为妻?”

他、王上和何其欢共同在大德殿凝听师傅的教诲。自小,一起玩,一起闹,一起长大。那时候,还是王爷的段素徽时常在耀王爷的宫里,永徽斋反倒成了他们俩单独相处的僻静之所。

段素徽知道他和何其欢彼此珍视,彼此深爱,更知晓他就是为了其欢才进大德殿习学的。他知晓,早已知晓。

那为什么还要娶何其欢呢?娶一个不爱自己的女子为妻为妃?

段素徽倒也坦白,将过往种种明予他说:“当年是永娴太后亲自赐婚,太后临终遗愿,孤王为尽孝,只得奉旨娶妻。”他转念反问段正明一句:“当年你为什么不带她走呢?”

他知道?他竟连这茬儿都知道?!段正明已然无话可说。

他将食盒放到石桌上,起身告退,“闻王后娘娘多日不曾进食,这是臣弟的一点心意,烦请王上转交给王后娘娘。”

他退下了,段素徽打开那只食盒,放眼望去不过是几道山里小菜。捏着那只食盒,他正要动作,忽听身后传来人声——

“王上,您这么早就会上顾国君啦?”

“是负王爷啊!”段素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将食盒推到石桌边,“你也很早就来拜见孤王了。”

“臣昨夜一梦,今晨醒来,对王上颇为……思念,思念得很呐!”

他这话说得怪诞,段素徽笑曰:“你这话我们兄弟间说说还罢了,叫外头的臣子听了去,还以为我俩有断袖分桃之说呢!”

段负浪哑然失笑,“王上当真好兴致,后宫如此这般,竟还有说笑之心。”他倒是直率,不等王上放话,自己先说了,“臣夜省其梦,清晨再观王上之面相,说句不当的——还请王上看顾好近身之人。”

“你指的是……”

“枕边人。”段负浪毫不含糊,直逼正中。

段素徽把玩着石桌上做工颇为精致的食盒,语带散漫:“负王爷,你不是在宫里长起来的,对宫中之事,你所知甚少。我是乳娘一手带大的,虽说是永娴太后亲生,可诞下我一年之后太后便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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