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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双龙传-第6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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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其飞道:〃王玄应怕受敌四面夹击,不战而退,躲回虎牢去。〃

寇仲心忖不知今天走了甚么坏运道,入耳的全是坏消息。摇头叹道:〃我最清楚王玄应这没用的家伙,绝对没有死守虎牢的胆量和决心。他娘的!我们的行军诈敌大计只好提早立即进行,老天爷一向照顾我寇仲,希望他老人家到今天仍坚持不变。〃

忽然间他晓得无论如何伤心失意,也不能让个人的情绪影响他的少帅军,那关乎到所有爱护和拥戴他的人的期望和生命。

若有徐子陵在身旁就好哩!

两人在小溪洗擢手沾的污渍,心情沉重,不久前火女和水女仍是青春焕发,此刻却和鸠令智和羊漠长埋谷外林内黄土之下,对方虽是敌人,心中岂无感触!

他们搜索过附近方圆近十里的地方,再无任何发现,许开山、辛娜娅、荣姣姣和段玉成四人或能成功落荒逃走。以他们的武功,若非许开山和段玉成内伤未愈,纵正面决战与石之轩应有一拚之力。

徐子陵愈来愈感觉到石之轩的高明和可怕,难怪天下正邪两道对他如此忌惮!

大明尊教经此两役善母莎芳横死,五类魔只剩下一个辛娜娅,伤亡惨重,其进侵中原的计划势必大受打击,短期内难以振作。

侯希白往溪旁大石坐下,仰望小谷上迷人的深黑星夜,叹道:〃石师当有安隆助他,否则大明尊教的人不会败得这么快、这么惨。〃

徐子陵点头不语,脱掉马靴,把赤足浸进水内,清凉的感觉使他波动的心情平复下来,重新听到谷内秋蝉鸣唱交织的声网。

侯希白往他瞧来,皱眉道:〃青璇究竟到那里去?〃

徐子陵摇头表示无法猜估。

侯希白问道:〃那个你唤作玉成的是甚么人?似是子陵的旧识,剑法非常高明。〃

徐子陵遂向他解释与段玉成的关系,并下结论道:〃以前纵使他离开我们,大家总还有几分余情,经此一役,甚么余情都要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仇恨。我当然不会恨他,他却怕不会这么想,仇恨会像林火般蔓延,直至把一切烧成灰烬!〃

侯希白点头道:〃他肯定是个思想极端的人,一但对事物生出定见,谁都没法改变他。对我来说宗教只可欣赏不可沉迷,当宗教思想成为一种束缚,人将变成那种思想的奴隶。〃

徐子陵苦笑道:〃你这番话自己想想便算,万勿说出来,否则必惹起风波。对有信仰的人来说,他们信仰的本身已是一种解脱,自其自足,不假他求。〃

侯希白哂道:〃真理只有一个,世上这么多不同的信仰,那一个是真?那一个是假。

唉!这些事想想也教人头痛。〃

徐子陵心忖正因人人信念不同,世上才会有这么多争执。

侯希白盘膝坐定,闭上双目,道:〃子陵打算在这里等多少天?〃

徐子陵想起寇仲,心中暗叹,摇头茫然道:〃我不知道,见不着青璇,我始终不能安心。〃忽然心中一动,朝林路瞧去。

侯希白亦睁开俊目,一眨不眨的瞧着同一方向。

在星光月照下,石青璇上戴青黑笙帽,身穿乳白紧袖上衣,锦花捆袖,外套乳黄短袄,翠绿色披肩,朱色长称,以青花锦带束腰,脚踏尖头履,正扰豪婷婷、悠闲从容的回来。

她没有掩遮玉容,也没改变容貌,步履轻盈,有如来自最深黑星空降世下凡的凌波仙子,她手上提着〃青丝为笼系,佳枝为笼钩〃的桑篮,随着她的出现,小谷仿似立即被一片馥郁的香洁之气笼罩包围。

两人大喜起立迎接。

侯希白更是看得目射奇光,如非没有笔墨随身,早提笔在美人扇上记录这无比动人的一刻。

石青璇容色平静,没有表示欢喜,没有表示不悦,美目淡淡扫视这两个在家门前的不速之客,最后来到小溪对岸,目光落往徐子陵脸上,露出一丝若月色破开层云的笑意,轻柔的道:〃觊子!到今天才晓得来吗?〃

 第 51 卷 第三章 箫怨歌悲

在迷茫夜雨下,寇仲肩立无名,跨坐千里梦,于梁都东五里许处的丘岗,瞧着少帅军不同的兵种,一队一队从下方官道往彭城方向开去。 

陪伴左右的是焦宏进、白文原和十多名来自飞云骑的亲兵。

虽在蒙蒙夜雨中,他仍是形象鲜明,举凡经过的少帅军成员均可看到他的亲切送行,他本身便是提高士气的元素。

宣永是今趟大行军的统帅,昼伏夜行,不但是对少帅军严峻的训练,更关乎到少帅军的存亡。

寇仲清楚晓得这是一场豪赌,仟何一个环节稍出问题,他永无翻身的机会。失去北方基地和少帅军这支精兵,以宋缺的实力,在回天乏力下唯有黯然撤返岭南。

宋家对他的期望,少师军将士对他的信赖,与魔门的殊死斗争,他忽然感到这些重担子全落到他双肩上,压得他的心就像夜空上的乌云般沉重。

洛其飞的手下侦骑四出,对运河上下游的情况作出严密的监察,一方面让杨少卿的军队能秘密潜来,另一方面注视下游锺离敌军的动静。卜天志则负责从水道把杨军送来的重责。

李子通会作出怎样的反应?事实上寇仲没有丝毫把握,一切只能委诸老天爷之手,若他老人家要亡寇仲,寇仲只好认命。

徐子陵想不到石青璇会有这么一句亲匿的话儿,登时整个人畅快起来,有逍遥云端的飘然感觉,仍不忘施礼道:〃石小姐你好,这位是…〃

石青璇美目溜到侯希白处,回复淡漠的神情,香肩微耸道:〃谁人不识侯公子呢?〃

侯希白洒然道:〃侯希白拜见青璇小姐,我到谷外等候如何?有甚么事你们可随时召小弟进来。〃

石青璇秀眉轻皱,淡淡道:〃为甚么要避往谷外去?侯公子既是徐子陵的朋友,青璇当然竭诚招待,请两位进来喝口热茶,好吗?〃说罢飘然越过小溪,领先进入石屋内去。

徐子陵和侯希白想不到石青璇这么易与近人,均喜出望外,忙随在她身后入屋。

石屋内是个布置清雅的小厅堂,石青璇燃起一角油灯,两人在一边坐下,这天姿国色,以箫艺名传天下的石才女神态悠闲的在烹茶,心中都有种难以形容的温馨滋味。

石青璇的态度亲切中保持距离,热情中隐含冷漠,但已足令他们受宠若惊。

她不说话,两人更不敢说话,怕破坏小屋的宁和。

接过石青璇奉上的香茗,徐子陵忍不住道:〃刚才…〃

石青璇柔声道:〃不要说刚才的事,人家不想知道。子陵还未答青璇的问题,为何今天才来?〃

徐子陵哑口无言,道:〃这个,嘿!这个…〃

石青璇把热茶送到侯希白手上,到两人对面坐下,〃噗嗤〃笑道:〃无词以对吗?

青璇不是怪责你,你不是爱云游四海吗?凑巧没云游到这偏僻的地方来,对吧?〃

侯希白见徐子陵窘得俊脸通红,帮腔道:〃在下最清楚子陵的情况,他空有云游天下之志,可惜苍天直至今日仍不肯予他机会。〃

石青璇淡淡笑道:〃都是青璇不好,爱看徐子陵受窘的趣样儿。唉!青璇仍未有机会谢子陵援手之德,为岳伯伯完成未竟的心愿。〃

徐子陵知是谢他除去〃天君〃席应的事,想谦说只是举手之劳,又怕过于自夸,因能击杀席应颇带点侥幸成份,胜来不易。忙答道:〃全赖岳老在天之灵保佑。〃接着解囊取出天竹箫,说出来龙去脉,双手递予石青璇,退回原座。

石青璇接过天竹箫,欣然道:〃尚大姐太识青璇的心哩!青璇怎当得起她的爱宠。〃

徐子陵再次感受到与石青璇相处的酣畅写意,不过她虽从不掩饰对自己的好感,可是在两人间总像有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侯希白充满期待的试探道:〃青璇小姐不试试这管箫的音色吗?〃

石青璇笑嗔的白他一眼,娇笑的道:〃贪心!〃说罢把天竹箫提起送到香唇旁,轻轻吹出一个清越的音符。

箫音像起自两人深心处,又像来自还不可触的九天之外。

侯希白动容道:〃难怪秀芳大家不惜千里之外,令子陵送来此箫,只有青璇配得上此管箫。〃

石青璇花容转黯,美目蒙上凄迷之色,神色的变化是如此突然,看得两人心神剧颤,想到她定是感怀自身无奈的遭遇,难以自持!

在石青璇毫不费力的香唇轻吹下,天竹箫响起连串暗哑低沉的音符,音气故意的满泄,发出磨损颤栗的音色,内中积蓄着某种奇诡的异力,令人感受到她芳心内抑压的沉重伤痛,不禁想到她可能正在心灵内无人能窥探到的秘处默消着滴滴情泪!

箫音回转,不住往下消沉,带出一个像噩梦般无法醒转过来沉沦黑暗的天地,领人进入泪尽神伤的失落深渊。

箫音忽又若断若续,地似是用尽全身力气,再无法控制箫音,天竹箫仿似只能依*自已的力量,把仅余的生命化作垂死前挣扎的悲歌。

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徐子陵忘记了自己,感到整个灵魂随箫音颤栗。

〃犯羽含商移调态,留情度意抛管弦。〃

究竟何事惹得她真情流露?借箫音尽诉芳心内的委曲和悲伤?可是她神色仍保持平静,只一对秀目睁射出〃一声肠一断,能有几多肠〃的悲哀!那种冷漠与悲情的对比,份外使人震撼。

侯希白不知是感怀自身,还是勾起对石青璇令人肠断的身世,早泪流满脸,于箫音欲绝处,忽然掌拍椅子扶手和唱道:〃蜀国多情多艳词,雕坞清怨绕梁飞。花都城上客先醉,若分岭头人未归,响音转碧云驻影,曲终清漏月沉晖,山行水宿不知远,犹梦玉钗金缕衣。〃

石青璇箫音一转,似从无法解脱的沉溺解放出来,变得缠绵绯侧,闻音断肠。

又仿如阴山雁鸣,巫峡猿啼,配合侯希白苍凉悲越的歌声余韵冲霄而起,填满屋内外的空间。

侯希白歌声一转,从嘶哑低沉,变得温柔情深,续唱道:〃遥夜一美人,罗衣沾秋霜。含情弄竹箫,弹作陌上桑。箫音何激烈,风卷达残云。行人皆掷烛,栖鸟起迥翔。

但写卿意苦,莫辞此曲伤。愿逢同心者,飞作紫鸳鸯。〃

徐子陵给箫音歌声能追魂慑魄的力量把他对自身的控制完全冲溃,际此月夜清幽的时刻,潜藏的哀思愁绪像山洪般被引发,千万种既无奈又不可逆转的悲伤狂涌心头,情泪夺眶而出。

侯希白唱到最后咽不成声,只余箫音在虚空中蹈蹈独行,即使最冥顽不灵的人亦会被箫音感化,何况是徐子陵和侯希白这两个多情种子。

箫音再转,透出飘逸自在的韵味,比对刚才,就像浸溺终生者忽然大彻大悟,看破世情,晋入宁柔纯净的境界。

石青璇清美的玉容辉映着神圣彩泽,双眸深沉平静,本来笼罩不去的愁云惨雾云散烟消,不余半点痕,美丽的音符像一抹抹不刺眼的阳光,无限温柔地轻抚平定两人心灵的摺皱。

〃纤纤软玉捧暖箫,深思春风吹不去。檀唇呼吸宫商改,怨情渐逐清新举。〃

箫音逐渐远去,徐子陵蓦然惊醒,刚好捕捉到石青璇消失在门外动人的背影。

雨丝从天上漫无休止的洒下来,装载酗重的骤车队驶过,车轮摩擦泥泞发出的嘶哑声,此起彼继。

寇仲的心神飞越,想到正在洛阳外围进行的战争。

若有对错,他直到此刻仍不晓得自己立志争霸的决定是对还是错?以往他只须为自己负责,承担所有责任,现在则不能弹此调儿,凡事必须为所有追随自已的人着想。

他首次感到生命再不属于他个人所有,因为任何一个错误,包括眼前大规模的行军,牺牲的决不只是他一个人。成为少帅军最高领袖,再不能像以前般妄逞英雄,他甚至要把一向最着重与徐子陵的兄弟之情也放在次要的地位,凡事都以少帅军的荣辱利害为主,这想法令他生出不寒而栗的感觉。

幸好现在徐子陵与他目标一致,否则真不知如何是好。

很多以往从没动过的意念出现在他的思域内,在此之前无论他处身如何恶劣的环境,打不赢便跑。何是现在他已和少帅军合为一体,存亡与共,再没有凭个人本领来去自如的潇洒轻松。胜负之间不但没有难以逾越的鸿沟,且只一线之隔,若少帅军全军覆没,他亦耻于独活。

宋玉致对他的指责是对的,他自决定出争天下,以统一中原为己志后,再容不下其他东西,更没资格去容纳生命中其他美好的事物,从没有比这一刻,他能更深切体会到自己的处境。

金黄的月色洒遍小谷每一个角落,石青璇坐在溪旁一方石上,双足浸在水里,天竹箫随意地放在身旁,仰起俏脸凝望夜月。

徐子陵悄悄来到她旁,在另一方石头坐下。

石青璇樱唇轻吐,柔声道:〃子陵为何要哭?〃

她仍保持仰观夜星的姿势,看得专注深情,使她的话似乎在问自己,而非身边的男子。

徐子陵给她这一句话勾起刚才的情绪,热泪差些儿再夺眶而出,恨不得伏入她怀里,搂着她纤腰,把心中的委曲和怨屈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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