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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砌坠叶醉红颜-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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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晚饭时间了,冬天了,天黑得快。”玉贝放下杯子,边用手帕轻轻拭去自家小姐嘴角的水珠,边回答。纪涵点点头,算是知道了。她坐直身子,玉贝伺候她穿鞋,扶她坐到桌边。

“玉贝,那个陆太医是什么时候死的?”

“大约是小姐走后的三天。”

三天?陆太医是自己走后的第三天死的,而被那群黑衣人追杀则是自己已经走了六七天,按照这样的时间算下来,那……难道追杀自己的人是皇后!纪涵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她出宫保胎确实是为了躲避宫中的人的暗算,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知道了。陆太医的死会不会和自己怀孕有关?

“小姐,我跟你说一件事,你说巧不巧。”玉贝脸上有嘲讽的意味,“那位燕皇子妃可真够煞气的,她好不容易调理好身子去找皇后诉苦,没想到第二天负责照顾她的陆太医就死了。”

等等!纪涵因为玉贝的这一句话瞬间把整件事理顺了。江清燕假怀孕假流产的事没有穿帮,肯定是因为陆太医在给她打掩护;至于皇后娘娘没有追究纪浅恐怕也是知道其中的内幕,毕竟尽管纪浅不得爹爹的宠爱,但她毕竟是丞相的女儿,和纪府扯破脸皮于大皇子是十分不利的。



“六皇子,六皇子妃经水不调,需要大补。”



“娘娘已是一月庚信不行,又常呕酸,恐是胎气。”



“若论胎气,肝脉自应洪大.然木盛则生火,经水不调亦皆因由肝木所致。”



“娘娘血气亏弱,心中有烦心事,郁结其中,如今只是瘀血凝结,只以下瘀血通经脉便可。”



对了,江清燕小产的时候自己在她的房间中觉得不舒服,玄便让太医替自己诊脉。陆太医死前江清燕见过皇后娘娘,那天纪涵确实是疏忽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自己怀孕的事肯定是江清燕在皇后面前嚼过舌根,然后皇后再这么一调查哦……

“小姐?小姐?”玉贝发现纪涵额间渗出冷汗,嘴唇泛白,被吓到了;“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事!”纪涵擦了擦渗出的冷汗,脸色缓了过来。“玉贝……”纪涵正要说什么,何旭远在此时破门而入。“何公子?”纪涵不悦地皱眉,“请你下次进来时敲门好吗?”

然,何旭远并没有在意她的话,而是警戒的看着她旁边的玉贝。只见她身穿淡青色的上襦,腰系碧绿腰带,下着青色近白的长裙。虽无闭月羞花之容,却见清秀,好一个小家碧玉。“这位姑娘是……”

“刚才我有些不舒服,偶遇玉贝姑娘,是她照顾我的。”纪涵轻描淡写地带过。

“原来是玉贝姑娘,多有冒犯。”何旭远做了个揖,“多谢姑娘照顾涵。”

玉贝有些不满,她打量着这个人,一身玄白的劲装,腰佩宝剑,一脸正气,如果放在别处确实是众家争夺的夫婿人选。不知为何,玉贝不喜欢他,尤其是他刚才直呼小姐名字,一点忌讳都没有,她福了福身,淡淡地答道:“不用谢,这是应该的。”

“涵,你该饿了。”何旭远走到纪涵身边,“我们去用饭,玉贝姑娘也一起来吧!”

纪涵不着痕迹地避开他,“何公子先请,我随后到。”她转向玉贝,“玉贝姑娘,麻烦请你帮我梳洗一下。”

“那我先去了。”何旭远看了她们一眼,最终还是出去了。纪涵侧耳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这才对玉贝说道:“出门在外,不宜暴露身份。上官涵,我用的化名,你称呼我为上官小姐就好。”

小姐真是太有才了。上官涵小姐是上官太尉的义女,姓上官也是可以的。玉贝微微一笑,“玉贝明白了。”

“我们去用膳。”彤儿也很好,但和玉贝比起来就差远了,毕竟玉贝是自己教出来的,说话做事,很得自己心。玉贝搀着她往饭厅走去。
43。肆肆
因为是官船,这艘船上没有什么人,所以虽然是晚饭时间,但饭厅中也只是寥寥无几的几人,而且大多数都是正经的生意人。当然有几个人倒是让玉贝很窝火,首当其冲的就是王勇,其次就是这个和小姐故作亲密,对自己十分警戒,而且喋喋不休的何旭远。

“玉贝姑娘看起来不像是大户人家的女子,敢问玉贝姑娘家中是什么营生?”何旭远看着她的手,十指芊芊,却也有层薄茧,大户人家的小姐应当向纪涵一般,手指纤细,柔软若无骨。

“不过是小户人家,经商罢了。”玉贝从容的应着。

“玉贝姑娘是自己一个人乘船吗?”

“是!”

“玉贝姑娘乃弱女子,家中人怎么放心让你独自一人上路?”

“这和何公子没有什么关系吧!”

“……”

“……”

这顿饭吃得并不轻松,纪涵听着他们一问一答,实在是没有什么胃口,玉贝的耐性很好,而且一向淡定,何旭远句句刻薄,本该是玉贝生气,结果变成何旭远气得发抖。这是个怎样的女子?如此淡定。何旭远似乎在她身上找到了上官涵的影子。

有句话是这样说的“皇帝不急太监急”,玉贝很从容,有人为她抱不平了。“这位公子的问题也太多了,难道不觉得失礼吗?”王勇不知何时走到了他们这边,自顾自地坐下。

“也许。”何旭远饮下一口酒,“壮士不也一样。”

“你……”万物相生相克,玉贝把何旭远气得发抖,何旭远把王勇说到无语,不知王勇是否能让玉贝无奈呢?纪涵想着想着,被喝下的茶水呛到了。玉贝赶紧拿帕子帮她擦拭,她娇嗔地瞪了纪涵一眼,小姐又拿自己开玩笑了。

“我有些累了,玉贝姑娘可否和我一同回房?”

“上官小姐客气了。”说着,一个倾世红颜,一个清秀佳人离开了这个硝烟弥漫的饭厅,徒留两个男人在那里干瞪眼。

回到房中,两人总算是都松了一口气。“小姐,我打听过了,还有三天就到杭州城了。”玉贝见纪涵若有所思的样子在她耳旁轻轻地说。纪涵听到了,眼中的担忧少了几分,她看向窗外,月光如水,清寒彻骨。

三天,真的可以平安到杭州吗?为什么我的心还是如此忐忑?



杭州城在辰央王朝的南边,虽然气候比北边温暖但还是会下点小雪。陈朔玄只着中衣,披着貂皮披风,立在窗边,看着外面薄薄的积雪。



江南雪

南国披白纱,枯枝凝芦花。

相隔几多里,金钗可安在。



算算日子,已经和涵儿分开快两个月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也该三个月了,该是显怀了,可是,她现在在哪里?吃得好不好?穿得怎么样?天气一凉,她手脚就会冰冷,她休息得可好?是不是被人抓了?陈朔玄心底一片担忧,一阵风吹来,他不免又咳嗽起来。他用白帕子捂住嘴,松开时,帕子上留下了血渍。

他把帕子往旁边一扔,丝毫不在意。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他这病一病病了一个多月,药吃了一副又一副,还是不见好。陈朔玄心里明白,这并不是什么大病,相思成疾罢了。他又何尝不知道想开点,可是一闭上眼睛就全是涵儿的影子。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当初留在宫中,宫中凶险大不了自己陪在她身边,哪怕被人说是贪恋美色那又何妨。

唉陈朔玄每每想到这里都不由得叹气、自责,这样一来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又对着窗外发呆。
44。肆伍
“柳小姐,你还不能进去,六皇子还在休息。”

“没关系,我可以在里面等。”

“六皇子不喜欢别人打扰他休息,柳小姐请回去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看不起本小姐吗?”

“奴才不是这个意思。”

“你都说自己是奴才了,那又奴才挡着主子路的道理。

听到吵闹声,陈朔玄不由得叹了口气,每天一到这个时辰就会上演这样一出闹剧,比早朝还要准时。门外那位若是别人还好,她偏偏是杭州城知府的掌上明珠柳尚玲。柳尚玲是杭州城第一美女,陈朔玄不想因为一个女的闹得和下级官员不愉快,毕竟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小威子,在外面吵什么?”小威子做事不如小德子圆滑,任由他们这样吵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尽管自己也不太想见那位小姐。陈朔玄就不明白了,同样是美女,父亲同样是官员,为什么柳尚玲和涵儿的性格就差这么多呢?不是都说江南女子性格温婉吗?陈朔玄摇着头,坐在桌边喝茶。

柳尚玲这回算是得意了,连带着她身边的丫鬟也傲气了几分。哼!奴才果然是奴才。她高傲地走进去,她的丫鬟还不忘鄙夷地瞥了小威子一眼。

鸭子。小威子也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她们这个样子就联想到了这种动物。

“小威子,你这又是怎么了?”冷不丁的,彤儿站在了他身后。

哎呦妈呀,小威子被狠狠地吓了一跳,他拍拍胸脯,转身弱弱地看着彤儿。出息!彤儿很是鄙夷,就这样还一惊一乍的,还算是个那人吗?彤儿想想,不对,他本来就不是男人。

“彤儿姐,你是想要吓死我吗?”小威子哀怨地看着她,看得彤儿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白天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大白天的,有什么可吓人,你是不是又做什么亏心事了?”

“天地可鉴!”小威子一副对天发誓的样子,他朝房里努努嘴,“六皇子妃不在,有人就迫不及待要补上了。”

“瞎说什么呢?”彤儿瞪了他一眼,“这话在我跟前说说就是了,要传出去别说六皇子饶不了你,到时六皇子妃回来了就更饶不了你了,你不记得玉贝怎么说的了?”小威子赶紧捂住嘴。彤儿看着觉得好笑,她自己也很想知道知府小姐想怎么样,不过,这事得暗中进行,嘿嘿……彤儿低着头,嘴角上扬,小威子又是一阵惊悚。“好好守着,我送药给六皇子”一瞬间,彤儿又恢复了常态,端着黑糊糊的药汁走进房中。

“六皇子,您今天有没有好一点。”

“有劳柳小姐了,小王已经好多了。”

“六皇子,这是我在庙里求来的平安符,这个庙挺灵的,杭州城的人都喜欢到那儿。”柳尚玲从衣袖中拿出一个东西,仔细一看,这哪是什么平安符呀,明明就是个荷包。陈朔玄并没有接过,“柳小姐费心了。”边说边示意她把那个叫平安符的荷包放到桌上。

柳尚玲心中暗喜,但她也是个没有眼力劲儿的,竟然激动的将荷包塞到陈朔玄的手里,陈朔玄没想到她会来这招,心下一惊,急忙往后缩,差点就让柳尚玲扑到自己身上了。彤儿在外面偷窥了很久,见到这一幕她觉得自己在不出现就太对不起六皇子和六皇子妃了。打定主意,她从架子后面走出来。

“六爷,该喝药了。”彤儿的出现果然让柳尚玲收敛了一点,陈朔玄也略略松了一口气。

“柳小姐……”

“尚玲,六皇子叫我尚玲就好。”柳尚玲说完,脸上一片潮红。

呃……陈朔玄看向彤儿,彤儿会意,她眼珠子一转,瞄上了台上的荷包。“呀,好漂亮的荷包呀,不知道是出于哪位姑娘之手?”

“当然是我们家小姐,杭州城里谁不知道我们家小姐的女红呀。”

“彤儿,你说什么呀,这明明是柳小姐给小王求的平安符,怎么会是荷包呢?”陈朔玄明显是在装傻。

彤儿忍着笑,脸上装着一副无辜,她福了福身,“奴婢眼拙,竟不知杭州城的寺庙喜欢把平安符做成荷包样,奴婢刚才还在想,什么人居然在荷包上绣两只水鸭呢。”

“咳”陈朔玄正喝着茶,被彤儿这么一说,差点一口茶喷到站在他面前的柳尚玲身上。

柳尚玲不是傻子,听了这么一会儿,感觉出彤儿是在讽刺她了,这要发作,只见彤儿“呀”了一声。“瞧奴婢怎么这么不小心。爷您要用手帕跟奴婢说一声呀,这可是六皇子妃绣给您的帕子,您平时可宝贝着呢,怎么这会用上了?”彤儿扯过陈朔玄手中的帕子,故意放在柳尚玲的面前。

这帕子确实是涵儿的帕子没错,但自己有很多,而且这块还是涵儿给自己的所有帕子中最不起眼的一块。陈朔玄有些茫然,但他很快就明白彤儿的用意了。

柳尚玲开始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她看到帕子上的绣图时脸色变了变。帕子上绣的是莲花图万绿叶中,一朵莲花傲然挺立,上面依稀沾着水珠,惟妙惟肖,与真花无异。“六皇子,尚玲想起今天还要和母亲上街,尚玲先回去了。”柳尚玲福了福身,很狼狈的快步出去,陈朔玄似乎看到了她眼眶中有亮闪闪的水珠。

“六爷,讨厌的人已经走了,您该喝药了。”彤儿提醒道。陈朔玄看到这碗药,神色一黯,不由得心中又念起纪涵,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六爷,娘娘吉人自有天相,会回来的。”彤儿知道他又在担心了,她也想不出该说些什么,只能说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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