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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梦-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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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师听了,急忙把镜头转了过来。头顶的灯光也及时亮起。张青在众人的注视下,举起手臂,表示她的存在。王成军面如止水,对着话筒问:“在场的商大学子,除了国旗护卫队的同学,还有鲁豫星和张青两位。刚才鲁豫星已经为大家一展歌喉,请我们的张青记者也献上一曲!大家欢迎!”
一呼百应!
唯独张青心中叫苦:自己若是有掌握舞台的本事,在凤凰卫视这样的大舞台上,也就不至于只是个记者了!忐忑上台,走至王成军身边,小声问:“唱什么?”
王成军抿嘴轻笑,手指拨动板胡丝弦,熟悉的入门前奏,轻快地飘荡在礼拜堂穹梁之上!
张青会意,轻咳一声,丝竹之乐,许久未尝了:
“清粼粼的水来,蓝格莹莹的天,
小芹我洗衣裳来到了河边。
二黑哥,县里去开民兵会,
他说是今天要回家转;
前晌我也等,后晌我也盼,
站也站不定,坐也坐不安,
背着我的娘来洗衣衫。
你去开会的那一天,
乡亲们送你到村外边,
有心上前呀,
跟你说句话,
多眼杂我没敢靠前!
……
小二黑结婚啊!不知道这些在香港的年轻人能不能听懂,到了此时,也顾不得许多了。只是,闭口之时,才想起,王成军不就是老二吗!他的脸,——也很黑!王成军的弦音始终和她保持在一个速度上,以免她的节奏感跟不上。这样唱起来,倒是别有韵味!
“眼看着,
天快黑,牛也进圈
为什么——
为什么我的二黑哥——哥——
你咋还不——回还——(唵)——”
张青正要收势,王成军手指拨弄琴弦,张青一愣,马上叫了一声:“二黑哥?”
旋即接着唱:“原来是——风吹树叶——到水前——”一面唱一面纳闷:自己怎么就那么具有表演潜力呢!
王成军几下收音,站起来向台下敬礼。等他礼毕,张青略一颔首,两人一起走下台来。几步要下台阶,台下的掌声接着,张青倒有些恍惚,脚下一歪,竟要跌倒。王成军左手执胡琴,右手揽住她的胳膊,把她肩膀靠在自己胸前,才算稳住。张青立稳,也不看他,径直向摄影机走去。王成军到了座位,坐好,把板胡递给学弟,接着看晚会。会场前排的另一半,鲁豫星正襟危坐,面向舞台,目不斜视。
原来,中大本次晚会早已通过凤凰卫视向市民公布,有不少市民提前领取了入场票,与海峡两岸的天之骄子联欢。学生们轮番上台,台下市民早就跃跃欲试了!不等主持人开口邀请,几个人就主动请缨了。如此一来,很多原先没有准备的学生和市民也都纷纷登台献艺,闹得个不亦乐乎!原本要追星的粉丝也都临阵倒戈,参加大联欢去了。
晚会结束,张青仍和摄制组开车尾随驻军专车回石岗营地。路上,接到王成军发来的短信:唱的不错!
张青冷笑,回道:那是,不看看琴师是谁!
王成军:呵呵,河南人,当然还是喜欢听豫剧!
张青奇怪:你怎么知道我会?
王成军暗笑:当年的梨园社社长,谁人不知啊!
张青这才想到,在飞机上和学弟们聊天时,偶尔提起当年曾参与创办梨园社的事,当时就有个男生说现在就负责这个社团,还高兴的谈了一路。没想到,当年心血来潮建起的小社团,如今已经“渗透”到国旗护卫队了!王成军又发来短信:你学弟说你的歌喉比三年前好多了,起码有时还在调上。
其实他是想说:声情并茂,感人颇深!手指按键时,偏偏不听使唤。
张青有些气恼,回复:多亏了琴师!发过去以后,就放下手机闭目养神。
第二天上午,到理大参观。张青等人依旧到石岗军营和护卫队会合。护卫队集合时,张青在一旁拿着袖珍摄像机拍照,头上太阳帽遮光,摘下来扔到了一边。前两天护卫队的学生都是军装飒飒,到了今天,全部便装出行,少了几分军人的威严,多了一身学生的勃勃生气!除了理大的二十名学生代表,参加上午活动的还有中大的二十名学生。却都不是早先参观军营的那一批,而是清一色的女孩子。
参观完了理大的校园,大家按照理大的安排,到学校草坪上参加诗会。大草坪在校园东侧,方圆数亩,此时,绿草茵茵,散落的树木在草坪上撑开一个个大伞似的,遮出片片阴凉。远处那片哈佛红,若隐若现。
香港理工大学不仅理工方面声誉卓著,在文学方面,也毫不逊色。八十来个人,分为四组。每组都有十个护卫队队员和十个当地学生代表,在在大草坪上围成四个圆圈,每个圆圈选出两个主持人,一男一女,主持诗会;中间一组男生不够,硬把王成军拉过来充数。他们兴致盎然地吟诗作对,可是苦了张青和同事,在大草坪上四处转悠,捕捉有价值的新闻。王成军对那些诗文不感兴趣,坐在圈外,冷眼旁观。
过了一会儿,觉得这样不是办法,张青和编辑、摄影师商量一下,分别外围负责一组,兼顾中间。摄影师仍然扛着他的大机器,编辑和张青各自配有袖珍摄影机,都带有蓝牙。走到东边一组学生旁边坐下,张青就听见一个男生在向一个女生吟诗:
The Moon
William H。Davies
Thy beauty haunts me heart and soul;
O thou fair moon;so close and bright;
Thy beauty makes me like the child
That cries aloud to own thy light:
The little child that lifts each arm
To press thee to her bosom warm。
Though there are birds that sing this night
Wwith thy white beams across their throats;
Let my deep silence speak for me
More than for them their sweetest notes:
Who worships thee till music fails
Is greater than nightingales。
不觉暗笑,以商大学生的英文朗诵水平,也想来忽悠理大的美眉!谁知那女生很是高兴,当即回诗一首:
蒹葭苍苍,
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
宛在水中央
张青咬着嘴唇,努力忍住笑,控制住身体不摇晃,把握手中摄像机的平衡。一面留心中间的那组,有没有什么新闻!王成军正百无聊赖地往四处看,二人目光对视,张青赶紧把手中摄像机举至眼前。镜头里的王成军,除了眼神锐利坚定以外,怎么看都是个享受繁忙工作闲暇的大男孩。不经意间,张青微翘嘴角。看着那组女同学集体吵着王中校读诗。张青也想看看这位中校阁下的文学水准,悄悄挪到圈外一个男生身边拍摄。王成军扫了扫周围的女生,或端庄、或妩媚、或清纯、或泼辣,各有千秋;唯独一个学弟身边的张青举着摄像机只顾拍摄,看不见往日的笑魇。他们这个组与其他三组一样,要求每个男生都选一个女生颂诗,体裁不限。自己已毕业三年有余,不好跟年轻的学妹胡诌,起身至张青身边,伸出一掌,“张小姐,可否赏脸?”
张青把摄影机往胸前一放,“干嘛?”
王成军拉着她的手腕,学着学弟的样子,站到圈子中间,开始以他深沉的男中音吟诗:
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将翱将翔,佩玉琼琚。彼美孟姜,洵美且都。
有女同行,颜如舜英。将翱将翔,佩玉将将。彼美孟姜,德音不忘。(《诗经 国风郑风有女同车》)
张青自大学以后就没读过《诗经》之类的了,充其量读读《西游记》、《红楼梦》等白话小说。一听王成军来了这一手,头都大了,觉得似乎应该有来有往,在他开始读诗时,就搜肠刮肚,到他读完了,一大圈子人都看着自己,等他回应,心虚地咳嗽了两声,开口了:
How do I love thee Let me count the ways。
I love thee to the depth and breadth and height
My soul can reach; when feeling out of sight
For the ends of Being and ideal Grace。
I love thee to the level of everyday's
(伊丽莎白·勃朗宁夫人 《我是多么爱你》节选)
故作镇定的念完了,在场的男生有些还没听懂,女生们就小声解释。唯独王成军英文文学水平一般,离得远又听不清女生们究竟说的是什么,又不好意思问,只好点头回去。这其实早在张青算计之中,心里偷笑,面上依然平淡,复拿着摄像机忙去了。
中午在理大餐厅吃完饭,商大的学生就启程去赤蜡角机场,行李是早上起来就放到车上,一路随着拉到理大!理大和中大都有学生送行,许多市民也来机场欢送。摄影师一路拍摄,张青也不怠慢,和编辑采访忙个不停。直到飞机升入云端,才抽空出了一口气,摸摸胳膊,好像有光滑的东西摩擦。扭头是王成军用胳膊捣她,拿眼相问,王成军小声:“你上午念的那首诗什么意思?”
张青抿嘴一笑,正要答话,摄影师已经和编辑准备好回台里了。听见叫她,答应一声,转身上车。留下王成军一行回石岗营地。

凤凰令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脩我矛戟。与子偕作!
——《诗经 秦风无衣》
专访安排三天,商大的国旗护卫队住在驻军基地,张青却得和摄影师每日早早赶过去,一路陪同,到了晚上,还要摄制他们休息情况,半夜才能赶回台里。窝在办公室睡一会儿,马上就该起床了。到了第三天下午,商大学子和港军、香港的同学、市民告别,飞回郑州。即时报道完了他们的情况,从机场出来,来不及和王成军打招呼,就赶回台里,协助编辑对这两天的报道进行整理加工。忙完了这些,才想起来自己的太阳帽忘在了驻军基地。
跟头儿打了声招呼,又返回去取。
张青的帽子就在王成军办公室。送走学弟们回来,他就在办公室写工作汇报。写到要回忆时,就拿起帽子掂掂,想想接着往下写。门岗的电话来时,正掂着帽子发呆。接完电话,拿起帽子,快步走向基地大门。门外,凤凰卫视的记者张青小姐正翘首以待。
接过帽子,戴到头上,朝王成军笑笑,算是表示感谢。王成军也不推辞。三天以来,两人接触不少,但有机会在一起好好说说话的机会,却是少之又少。驻军基地远离香港本岛,四周也没多少行人车辆。两人就沿着基地大门外的公路,慢慢地散步!
天色渐渐阴了下来,太阳躲在云层里。难到,又要下雨了?王成军看了看天,“没事儿,一时半会儿下不下来。”倒是风,吹了来,张青抚了抚胳膊,有些凉了。接过来王成军的外衣,披在身上,觉得有些暖和了,却不知不觉打了个哈欠。王成军停下来,仔细看了看她,笑着问:“你平常不是很注意保养吗?怎么才这几天,熊猫眼就出来了?”
张青叹了口气,拉着衣领坐在路旁的大石头上。嘴里回答:“怎么能不累呢!电视台跟报社有那么大的区别,好不容易才算适应了,又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你,不能有一点纰漏,否则,丢人的就不止我一个。以前刚去大河报时,是个无名小卒,错了也有人包容;现在,是骑虎难下,不绷紧了,怎么行?”
王成军对新闻的概念,是来到香港以后,由驻军的新闻发言人黄光亚上校更新的。这几天跟张青和她的同事接触,看他们不辞劳苦,马不停蹄地奔忙,感受也是很多。坐在张青身边,看着那在云中躲藏的白日,说:“别怕,有我!”
张青的回答与其说是用舌头吐出来的,不如说是用牙咬出来的:“我不怕!”
王成军心里好笑,嘴里却问:“真的?”
张青也不回答,竟然抽抽搭搭哭了起来。王成军一直以为这个女孩子是很坚强的,从来就是只见她笑,连个愁容都没见过;没想到哭起来,也是这般让人心醉。见她的眼泪把脸都打湿了,想要帮她擦,找来找去,也找不到合适的东西。张青看不惯他在那里忙活,从包里取出纸巾和镜子,哭好了对着镜子擦了擦脸。幸好今天是外出采访,没怎么化妆,只有嘴角还留着一点唇膏的痕迹。手里的纸巾已经湿透了,抓起来王成军的袖子抹了抹,觉得差不多了,把外衣往他怀里一扔,打车走了。王成军看了看衣袖,粉色的一道,苦笑。起身正要回驻地,一辆面包车呼啸而过。好像还有闪光似的,也没太在意。
第二天一早,凤凰卫视总裁办公室,刘长乐一改往日里的和蔼,把一封信往桌上一拍,喝问:“这是什么?”桌上一份小报被他的袖风吹动,一角飞起,又缓缓落下。
张青面无表情,“辞职信。”
“就因为那小报的几张照片?”
张青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回答:“干不下去了。”
“所以就一走了之?”
“那我怎么办?难道留下来,让那些小报记者天天围追堵截,挖掘那莫须有的新闻?我是记者,我有话语权,但他没有。一旦事情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那么,那么很可能就会阻挡他通往将军的路!这些,小报记者不会管,可我不能不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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