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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新妇-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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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法子?你快说来听听!”
“将所有家财尽数上缴朝廷,向皇上求官!”
赵夫人眉头紧拧:“这法子,若是早用,或许能奏效,可如今,咱们家出毒盐的罪名已定,是不是晚了些?”
赵老爷沉吟道:“上缴家财,之前我也想过,只是一生心血,终究是难舍!”
“公公!千金散去还复来,若是赵家被满门抄斩,再多钱财又有何用?”见公公神色凄然,湘如又道:“上缴家财,京中亲友再上书求情,或许——圣上会网开一面,这是最后的一线生机了!”
赵老爷双手紧握成拳头,狠狠擂了一下案几,长叹一声:“想不到我赵某一生心血,竟是毁于一旦,时也命也,夫复何言!
“老爷,银钱乃身外之物,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赵夫人满眼含泪劝道。
京城,皇宫,太极殿,大梁国保定皇帝正在细细阅读扬州知府陆秉泽呈上的密奏。
这份奏折的大致意思就是,扬州城里的富商太多,若是全部将其扣上罪名,没收他们的家产,难免落人口实,将来史官也不好记录此事,所以,陆秉泽建议放过几家盐商大户,以彰陛下仁厚爱民之心!
读到史官那一节,保定帝的轻轻一笑,心想:“陆秉泽这小子,越来越会解他心意了!”
正思量间,太监又奏:“梁王求见!”
梁王是保定帝的胞弟,关系一向亲厚,兄弟相见,梁王行过大礼,便开门见山:“皇兄,那扬州盐商赵孟达愿意将全部家财上缴朝廷,只求皇兄能赐给一官半职,不知皇兄意下如何?”
“梁王,那赵家若是早说这话,一切都好办,只是待查出毒盐来再行此举,却怎么饶过他!这不是叫朕为难吗?”
梁王心中暗叹皇兄心狠,面色却不敢露出:“皇兄!那赵家的家产,少说也值得几万万两银子,而且臣弟听说——”说到这里,他沉吟不语了。
“你听说了什么?”
“皇兄,臣弟也是道听途说,说那赵家富可敌国的财宝,大部分都不在府中。皇兄便是抄了赵家,也夺不回他家卖毒盐的脏银子!”
保定帝心中一动,淡淡地问:“那赵家财宝究竟藏于何处?”
梁王双手一摊:“皇兄糊涂了,赵家的藏宝地点,除了赵孟达,又有谁能知晓?哎!可惜,赵家不久就要满门抄斩,反正横竖也是死,这藏宝的地点,恐怕就要成为千古之谜了!”
保定帝眉头紧皱:“皇弟!如今国库空虚,边境不宁,黄河又发了大水,南方瘟疫盛行,这哪一样不要用钱!你替为兄出个主意吧!”
“臣弟的主意,方才进门时不就献给皇兄了吗?”
见皇帝依旧沉吟不语,梁王又加了一把火:“皇兄!不看僧面看佛面,难道你忘了小时候,赵嬷嬷是怎样疼爱照顾我们的吗?”
“别说了!若不是实在没有法子,朕也不会动赵嬷嬷的家人——罢了!就依了皇弟的意思罢!”
梁王大喜:“多谢皇兄!此番赵嬷嬷定然能含笑九泉了!”
保定帝摆了摆手:“罢了!你说,该给那赵孟达封个什么官是好呢!”
“随便给个什么三品以下的闲职便好,商户人家,不会懂得为官之道,不须实权!”
保定帝点了点头:“朕即刻便拟旨!命他交上财物,带领全家进京赴任,子孙后代,不得再经营盐业!”
回京
福宁苑中,一盏孤灯,随风摇曳,灯下的紫檀大方桌上,银票地契堆积如山,赵老爷夫妇愁眉对着泪眼,相对而坐。
赵老爷随手取过几张银票,只见张张都是几十万银子的数额,他长叹一声,痛心疾首:“这些都是我一生幸劳所得,难道真的就此打了水漂了吗?”
站在一侧的湘如张了张口,却没有说话。
赵夫人拭泪道:“这些都是其次,我所担心的,是孩子们打小儿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家财上缴之后,老爷那四品京官的微薄俸禄,怎么养得起这一大家人。
婆婆!这一点你无须担心,儿媳早已筹备好了。
赵夫人看了湘如一眼,神色间满是疑问。
湘如微微一笑:“婆婆忘了?早在儿媳刚接手家务之际,就在徽州老家祖坟附近买了一万多亩良田?
赵夫人一怔,随即恍然大悟,大梁朝的律法明文规定,凡用于祭祀祖先的产业,即使这家人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也不可充公。
想到这一节,赵夫人连连点头:“如此甚好,四嫂,多亏你心思缜密!
赵老爷沉声道:“此事,我也早已防到,外人只道我赵家经营盐业,却不知十多年前我便已秘密在大江南北开了无数店铺酒楼,只是那些生意统共加起来,也不及一个盐场罢了。
顿了一顿,又道:“虽不及盐场,可总也有数百万两银子的本钱,每年也可有一二十万两银子的进项,儿孙的日子,总是可以维持住!”
湘如敬佩地看着公爹,心想,果然不愧是商界奇才,确是高瞻远瞩,见识不凡。
三日之后,官府正式接手赵家产业,除了十几处盐场之外,赵家数万万两的黄金白银和无数的金珠宝贝流水般络绎不绝进了官仓。
巧儿抱着自己的首饰箱子哭得死去活来,陆秉泽见了,实在于心不忍,便吩咐抄家的官兵,免抄了太太小姐们的闺房。
赵夫人听了,不由得颇为感激,赵家女眷们闺房中的珠宝首饰,少说也值得上千万两白银,陆秉泽一句免抄,实际上就是给赵家留下了一笔巨额财富,这笔财富于赵家,之前是九牛一毛,现在,却是可以维持几代人富贵生活的本钱了。
随后,圣旨便下来了,赵老爷被封为正四品通政使司副使,即日起携带家眷进京赴任。
赵家在京城的几处房产全部收了公,临行前,赵夫人遣散了大半家仆,只带了几十个丫头仆人上京,绕是如此,还是将官衙挤得几乎无立锥之地。
赵老爷夫妇住正房,赵家四位少奶奶带着各自的丫头住进了东偏院,赵家三位小姐住西偏院。
西偏院里的三姐妹还好,只是东偏院中,搬进来第二日,几房的丫头就相互指责推诿起来,巧儿房里的吉儿和二奶奶房里的小香当天就在院子里差点打了起来。
湘如对此也无可奈何,按说赵家还是有足够的银子买一座大宅院的,可现在毕竟是非常时刻,只能先将就挤个一二年再说了。
回京第二天,湘如便回尚书府拜见父亲和继母。
董尚书见爱女容色清减,不由感叹:“湘儿,为父对不住你,当初是想着将你嫁到赵家享福的,谁知天有不测风云——“爹爹休要如此说,你对女儿的心,女儿还有什么不知道的?”湘如一边说,一边又吩咐咏琴将从扬州带来的特产交给公主娘娘的贴身侍女。
公主见她这般,也是连连点头:“难得你这般孝顺,家中遭逢如此巨变,还不忘给我带土产来。若是玉如能有你一半儿懂事,那便好了!”
说到这里,公主瞟了董钊一眼,神色间满是嘲弄。
董钊微微咳嗽了一声,掩饰住自己的尴尬:“湘儿,你远道而来,为父特地为了你设宴接风,也见一见你的祖母和弟妹们。
听了父亲的话,湘如想起呆里呆气的剑如和天真可爱的黛如,不禁微笑了。
家宴依旧设在大厅,湘如对祖母行过了家礼,叫了一声祖母安好,唐太君爱理不理地,在鼻孔里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湘如也就不再惹她讨厌,转而去跟剑如和黛如叙话,这姐弟俩都是天真单纯之人,对长姐的到来表现出由衷的欢喜之情来。
剑如微笑道:“姐姐!你这会子常住京城,可以多回府走动,小弟还有许多书本上的东西要跟你讨教呢!”
“得了吧哥哥,就你这悟性,姐姐便是天天守在你身边,你也不会长进!“黛如还是那般心直口快的性子。
一番话说得众人都笑了。
“剑如!大姐现在哪里还有心思教你读书呀!”一个冷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随即一个身穿淡红衣裙的身影迈步进屋,正是董家二小姐玉如。
湘如看了一眼玉如,只见她人是比前番见时瘦了一大圈,原本一张圆脸现在下颌尖尖,脸色也是憔悴枯黄,看起来不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倒像是二十七八的妇人!
唯一没有变的,便是她脸上那种倨傲蛮横的神态,甚至,她现在的神色更加令人觉得尖刻了。
想起她被陆家休弃,沦为天下人的笑柄,湘如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这可怪不得她心狠!
“玉儿!姐姐远道回来,你快过来问个好!”
看着老父亲脸上期盼的神情,湘如心中一软,低声道:“妹妹,多日不见,近来可好?”
玉如也是将湘如从头到脚的打量一遍,冷笑道:“我自然是不好!不过,你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当日你那丈夫来下聘时,何等风光,现在又如何了?”
见湘如不语,她又嘲弄道:“听说赵老爷家产出了不少毒盐,那盐,但愿你们自己家没吃到肚子里就好!否则,那不成了作茧自缚了!”
“玉儿!姐姐好好跟你说话,你如何这般无礼!”董钊皱眉喝道。
“无礼的从来都是玉儿!不懂事的无理取闹的也从来都是玉儿!爹爹难道今日才知吗!”玉如昂起头,毫不示弱地将父亲的话顶了回去。
家书
听了玉如的混账话,董钊气的双手直抖,待要再说,却被母亲冷冷打断:“钊儿!湘如是的的骨肉,玉如也同样是,人的心也不能太偏了。
“婆婆这话差了!湘如是嫡女,玉如是庶女,这嫡庶本就有别,谁家不是最看重正妻所生的儿女呢!老爷已经对何氏母女,已经仁至义尽了!”公主在一边不紧不慢地回道。
玉如待要发作,又想起之前自己发作过几次,公主从不买账,反倒因此吃了不少苦头,顿了顿脚,转身就走。
唐太监君此番却学乖了,知道自己的话在这个公主儿媳的心目中一钱不值,也就乖乖闭上了嘴,只转了脸吩咐丫头们快些上菜。
咏琴在一边看着,想起玉如祖孙三代之前对待湘如母女的种种,心中大乐。
隔日,赵夫人带了四个儿媳妇坐了车去蒋翰林附上拜访。
这是湘如第二次见到蒋雨心,她依旧是那样的艳若桃李,湘如看着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暗想,难怪赵郎为她颠倒,实在是我见犹怜。
当蒋夫人笑着对雨心道:“这是你四表嫂,快来见过!”
蒋雨心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小妹见过四表嫂!表哥在战场上屡建奇功,表嫂有福了!”
湘如一怔,赵桐报告好消息的家书昨日才到,怎么今日她就知道了?消息这般灵通?
不待她细想,巧儿就忙问:“雨心妹妹是如何知道这个好消息的?我们也是才知道呢?
蒋雨心嫣然一笑:“四表兄昨日有书信寄到!那上面说得很详细啊!
此言一出,大厅上的人都怔住了,两人虽然是表兄妹,可是这般私自书信来往,也是有违礼教的事情,而雨心当众说了出来,更是无疑与狠狠打了湘如一个耳光。
赵夫人忙笑道:“你们表兄妹自幼一块长大,通些书信也是寻常事,桐儿这孩子,就是和这些姐妹们要好,也隔三差五地寄书信给家里几个女孩儿!
湘如强自压下了心头的惊痛,冲着雨心灿然一笑:“是啊!妹妹之前给他的书信我都看过,妹妹好一手簪花小楷,看的我钦佩不已!”
见蒋雨心流露出疑惑的神色,湘如淡淡一笑,吟道:“可堪孤馆闭春寒,杜鹃声里斜阳暮!”
一听此言,蒋雨心登时花容失色,一张脸涨得通红,再也说不出话来。
蒋夫人何等精明,见女儿明显落了下风,忙对雀儿使了个眼色:“小姐昨日去西山游玩,今日怕是没歇息过来,快扶她回房!”
雀儿忙应声扶走了蒋雨心。
回到府中,咏琴关上房门忙不迭地问:“姑娘!您可真厉害,一句话就将蒋家姑娘打得落花流水,毫无招架之力。”
湘如乏力地靠在香妃塌上,闭上了眼睛。
“姑娘!那句诗里,到底有什么缘故,竟让蒋小姐如此在意?”
“那是两年前,蒋雨心从扬州回京城为母亲祝寿,写给你姑爷的信里的一句话!”湘如低声道。
咏琴笑吟吟地给湘如递过去一个剥好了的橘子:“想不到姑爷对你这般好,连这样的信都给你看了!难怪蒋小姐这般动怒了!”
湘如苦笑:“那不过是我整理他旧日书房时偶然看见的!”
咏琴愣住了,讪讪地将橘子放到了案几上,沉默了。
光阴如箭,日月如梭,一年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这一年来,赵老爷的官儿因为是闲职,倒也做得安稳,赵家和府上下也无什么大事。
唯一的大事就是赵桐从边关寄来的家书,他每次家书里带来的,都是好消息,从百夫长,千夫长,一直升到了先锋大将。
每次看完他的书信,赵老爷夫妇必要设立家宴,痛饮一番,一边板着手指数儿子回京团聚的日子。
以前收到赵桐单独寄给自己的信,湘如总是掩饰不住的欣喜,可自从知道他同时也给蒋雨心写信之后,她就没有了往日的那份热情,每次看完信,知道他一切安好后,就搁置一边,再也不看一眼了。
那一年的年关,赵桐寄来了最后一封家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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