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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虫的缸中夫-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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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晓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反正你家主子假装失忆骗了我家小姐,骗走了米缸,这是事实。”
“我去你的!我家主子是真的失忆,那时他根本连我是谁都不知道,还打了我,至于米缸,那是你家小姐要送给我家爷的,那是定情物,是你家小姐反悔!”石猛说话中气十足。
米丽一顿,随即又拔尖反驳。“就算是这样,可是药材的事你怎么说?明明就是你家主子垄断了药材市场,害我家老爷没有药可用,现在还有脸说你家主子帮了米府多少忙。”
“你这个八婆,你怎么就不说之前玉家垄断了药材市场,害我家老爷夫人气病之后,没有药材可用而死?况且每年只要一过立冬,我家主子就会将药材全都均分给所有药铺,就怕有药商垄断哄抬价格,玉家大少根本在撒谎,那日之后我家主子到春秋堂就买得到你家老爷要用的药了!”
米丽闻言,怔怔地眨了眨眼,无法确定他说的是真是假,可是他气极的模样看起来还真像一回事。
“石猛,好了。”回头找人的世君临低喝。
“可是爷,当好人也得背黑锅吗?天底下还有这种道理?明明就是世近良捅的楼子,为什么罪名是你背?要不是你在,世家的织坊早就倒了,咱们底下这些人更是要到街上去行乞……”
“石猛!”
“爷,这婆娘说的话太过份,你对咱们有多好,咱们都是知道的,可为何外头的人却把你说得这么不堪?那天她家主子这么说时,我就已经气极了,想不到她们主从同一个鼻孔出气,为何你还要帮她们?!米缸都已经还了,咱们几百石的米粮也都赔了进去,就算是弥补也该够了!”石猛很不服气,为何主子倾尽一切地去做,却没人发现他的好?
“够了!”世君临恼火地眯起眼。“你要是觉得不满,可以离开,我不留。”话落,他转身就走。
现在他想听的是米乃禄说话不用换气的聒噪,而不是石猛义愤填膺地替自己抱不平。他不在乎外头的人怎么批评他,只在乎他爱的人如何看待他。
“爷,你别赶我走,我已经决定这一辈子跟定你了!”石猛见状,随即跟上前去。
米丽怔在房前,突地听见后头房门打开的声音,连忙回头。
“小姐,外头风雨很大,你在里头待着就好。”
“丽儿,我在房里闷了好几天,你让我透透气嘛!”米乃禄脸色青白,丰润的身形又缩水了不少,就连衣袖也宽松许多。
“可是,小姐这些日子不吃不喝,睡得也不多,整个人瘦了好多,我担心你撑不住。”米丽急得都快掉泪了。
就因为主子为情所伤,憔悴消瘦到这地步,她才不能原谅世君临,而且有些狠话早先她就跟他说过了,他却明知故犯,如今再弥补,又补得了什么?
“我没事。”米乃禄勉强勾笑,站在门外,看着滂沱大雨,却已经找不到熟悉的身影。
方才,她在房内听见了石猛的大嗓门,想起那天在福客楼听见的传言,也想起她以往总能秉持不偏颇的心思,唯恐误解别人,然而如今面对那男人,她却不能平心而论,迟迟无法原谅他,却又牵挂着他。
爱情这玩意,看不见摸不着,却是世间最折磨人的利器。
“小姐,夜深了,进屋里吧。”
“……丽儿,他刚回来吗?”
米丽自然知道她问的是谁,不由得抿了抿唇。“嗯,他刚回来不久,去过老爷房里,才过来探视小姐。”
“他真是替咱们的米行做事?”
“我听常总管说确实是如此,而且他和商家们也处得极好,现在常总管一谈到他就叹气,总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她痛恨伤害小姐的世君临,可却也知道唯有他才能疗癒小姐的心病,所以忍不住多说了一些关于他的事。“这些天,他总是早出晚归,毕竟他还有自己的产业要打理,方才我瞧他气色不太好……“
她不确定世君临到底是不是个好人,但连着几天,她发现他和外头传言有所不同,所以才试着激石猛那个笨蛋反击,好让屋里的小姐听见,希望她可以重新思考,而不是一味地将他驱逐在心房之外,没想到也一并问出了那么多内幕。
“是吗?”米乃禄缓步朝长廊走去。
“他一早总会先替小姐准备早膳,午膳也派人盯着,晚上回来又替小姐作甜汤,真不知道他到底是何时做雪帔的。”米丽跟着、说着,一边偷觑她的反应。“每晚拿来的雪帔都是不同款式呢。”
米乃禄没有答话,只是在自己院落的长廊上漫无目的的游走。
想见他,不见他……她好矛盾好痛苦,想爱他,却又爱不了,最终把自己折磨得身魂快要剥离,食不下咽,夜不成眠。
这人为何会这般令她煎熬?
要嘛,痛快的让她死心,痛到心魂俱碎,她就不会再痛了,可他却不,偏偏比以往还要宠她,像是要宠到那颗已死去的心再复还,可心都死了,要如何复生?
***
米乃禄院落前方的亭子有道微弱的灯火,世君临就待在那里看账本。
守在一旁的石猛端着被退回的佳肴,忍不住嘴馋。“爷,她不肯吃,我可以吃吗?”
世君临冷眸瞪去,石猛马上很识相地将嘴边的米团放下。
“爷,她明明就已经铁了心,为何你还是……”话未完,他又被主子冰冷的注视逼得把话吞回肚子里。
不敢再开口,他只能意兴阑珊张望四周,却突地瞥见对面檐廊底下有两抹身影,忙道:“爷,那肥婆和她家主子在那里。”
世君临猛地抬眼,果真瞧见米乃禄在对面的长廊徐步走着。“石猛,将雪帔拿去给她,要她穿上。”
“嗄?”
“去!“
“……喔。”叹口气,石猛依言拿起搁在桌面的雪帔,护在怀里,顶着雨冲到对面长廊。“喂,米家千金,我家主子叫你穿上。”
米乃禄闻言,缓缓侧脸看向他,继而又望向远方被雨水阻挡得快要看不见的灯火,虚声对米丽说了几句。
“我家小姐不穿,你拿回去。”
石猛只好回头吼,“爷,她不穿!”
“叫她进屋,别吹风。”世君临沉声道,不过隔着几尺远的距离,他却觉得她遥远得教他触摸不到。
“喂,我家主子叫她进屋,别吹风。”
米丽听完米乃禄的交代后,又说:“我家主子说,不劳你家主子担心。”
“爷,她说不用你担心。”
世君临抿了抿唇,起身走出亭子,站在外头淋雨。“石猛,跟她说,我会很担心。”他说着,深邃瞳眸眨也不眨地瞅着那抹愈发消瘦的身影。
第9章(1)
石猛不禁眼角抽搐。人都已经到这里了,还要他当传令兵吗?可主子的命令他又无法违逆,只好硬着头皮说:“喂,我家主子会担心。”
米丽很快又照实表达主子的意思。“我家主子说不用他管。”
“石猛,跟她说,我没办法不管她,她病了,痛的是我,她要是存心想折磨我,请她给我一刀。”
石猛无奈的传话。
“我家小姐说她不杀人。”
“跟她说,她伤害自己等于要杀了我,她不杀伯仁,伯仁也会为她而死。”
石猛闭了闭眼,照本宣科,说得自己爆出一身鸡皮疙瘩。
“走开一点,我家小姐听不下去,要回房休息了。”米丽扶着米乃禄就要走,然而才走没两步,听主子又开口,她才又道:“我家小姐说,别故意在那边淋雨,想把过错赖到她身上。”
“跟她说,她没有错,错的是我……”
石猛看着主子,再看向已走开的米家主从,气得直瞪眼。
“石猛,你问她,是不是人都不能犯错,是不是错过一次连改过自新的机会都没有?”世君临的嗓音暗哑。
她甚少生病,一旦病了,便是大病一场,一如她爱笑没脾气,一旦发起火来,就难以消弭……他懂,可是没有办法接受她的视而不见。
“……爷,人都走了。”他的爷眼睛到底在看哪?没瞧见她们都已经走了几尺远吗?
“石猛,你去问她,到底要我怎么做,她才愿意跟我说话。”世君临喃着,全身彼大雨浸得湿透,却不觉得冷。
看着主子失魂落魄的模样,石猛也跟着愁了脸,正忖着要怎么去跟米丽那婆娘说时,抬眼便瞥见一道身影从远处疾至——
“爷,有人闯入!”话落,他想也不想地往前冲去。
世君临立即也朝前方奔去,见潜入的那人已经近到米乃禄身旁,不禁大吼,“禄儿!”
米乃禄发觉身旁莫名多了个人,惊得来不及反应,反倒是米丽眼明手快地挡在她面前,下一刻,她就见石猛迅疾赶至,以矫健的拳脚功夫将那人逼到廊外。
可倏地,又有另一个人从暗处窜出,直朝米乃禄而去——
离她还有几步远的世君临眼看已来不及上前,只得拔下头上的束环丢去,他丢得神准,直中对方的眉间,打得对方退后几步。
“禄儿,你没事吧?”他趁机冲到她面前,边问边看了石猛一眼,确定他的功夫在对方之上,才放心地仔细检查起她。
米乃禄惊魂未定地看着他,发现那个人又想从他身后逼近,不禁低呼,“那个人过来了!”
世君临没有武功底子,看见那人高举起刀,只能直觉举臂抵挡,刀子瞬间深入筋骨,痛楚火速蔓延,可他无暇顾及,猛力将对方推出廊外,让米乃禄主仆脱离危险。
“爷!”石猛解决了一个人,回头见他受伤,发了火地追打另一人。
“石猛,别追了,先来看看你家主子!”米乃禄着急的从米丽身后走出,只见血水从世君临的手臂汩汩滴落,在廊上晕开出怵目惊心的红。
“我没事、没事。”单膝跪在地的世君临开口安抚。
清楚看见他眸底的疲惫和布满的血丝,米乃禄的心狠狠抽痛,想要扶他一把,石猛已经来到面前。
“爷。”石猛见那两人趁机逃出墙外,赶忙回到主子身旁,查看他的伤势,见刀伤深长,急得大喊,“肥婆,还杵在那里做什么?赶快去找大夫啊,以为我家爷是铁打的吗?”
米丽这时也没空计较他喊自己肥婆的事,立刻赶去找大夫。
***
连夜请来大夫诊治,为世君临包紮伤口并拿了药后,米乃禄直勾勾地盯着脸色发青、双眼紧闭的世君临,整个人惴惴不安。
此时此刻,她再也骗不了自己的心,她是如此地担忧他,如此地不舍。
但她也越来越糊涂了,他可以为了米缸混进府中骗取她的感情,如今却又为了救她而受伤……她究竟还有什么是他可以贪图的?
难道他要的……真的是她的一份情?
她忖着,突见他张开了眼,就像那时她捡回他,他清醒时的那一眼,眸色犹如寒冬的烈日,教她心头一颤 。
四眼相对的瞬间,她狼狈地别开脸。
“禄儿……”世君临探手想要抓住她。
米乃禄往后连退数步,不知所措地回过身,朝米丽低语,她立刻转述,“喂,去跟你家主子说好好歇息,我家小姐要回去休息了。”
石猛微扬起眉,想了下,对着主子说:“爷,米家的下人已去抓药,但我总觉得不妥,所以我这就去瞧瞧。”话落,他走过米丽身旁时,用力朝她眨了个眼。
“喂,你……”米丽本想叫住他,可一见他的表情,想了下,倏地改口对自家主子说:“小姐,我突然想起老爷喝药的时间差不多要到了,我得到厨房瞧药煎好了没才成。”
米乃禄瞪大眼,伸手想拉住她,没想到她滑溜得很,迅速跑到房外,把门关上。
顿时,客房里就只剩下她和世君临,气氛尴尬万分。
“禄儿,我想那名黑衣人应该是针对我来的,很抱歉给你添了麻烦。”突地,他哑声道歉。
米乃禄看向他,没反驳他的话。他说的没错,米家从未与人结怨,没有人会心狠手辣地潜进米府伤人,所以说,那些人是他招惹的。听他说这事时口吻极为平淡,仿佛早已习以为常,是这样吗?
“我会派人加强守卫,你别怕。”瞧她眉头微皱,他暖声安抚。
她没吭声,反倒不自觉的担忧起常在外头走动的他。
“……禄儿,我好渴,可以给我一杯茶吗?”世君临又道。
看向桌上的茶水,米乃禄一顿,替他倒上一杯,走到床边递给他。
“谢谢。”他伸出手接住,试着坐起身,却因伤势而显得很吃力,几次挣扎未果,米乃禄终于看不过去,伸手拉他一把。
握紧她的手,他顺利坐起,黑眸直睇着她。“禄儿,你没事吧?”
她没回话,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死紧,这才发现自己上了他的当。他的伤在右手臂,他只要靠左手,一样可以撑着起身才对。
“你瘦了好多。”他近乎贪婪地注视着她,然而越瞧,心越伤。
她丰润的颊如今已不复见,让她的五官更加立体,就连大眼也有些深陷。整个人柔弱得我见犹怜。锦裳穿在她身上显得宽松许多,腰带束得她的腰更显纤美,可是在他眼里,却是太过纤弱,令他担忧。
米乃禄抽不回手。又不想出蛮力伤了他,只好垂着长睫,相应不理。
“禄儿,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能够原谅我,可是我会尽力去做,做到有一天,你愿意原谅自己,愿意原谅我。”
心一抽,米乃禄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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