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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武-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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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小虎啊燕小虎,难道炎武就不知道你是怎样的一个人么?他真的会一点都察觉不到你的动作么?
炎武掉入水里后,没有迅速浮上水面,而是往水底潜去,然后朝岸边靠近。离炎武落水到现在并没有多久,只是炎武反应快游得也快,燕小虎还在岸边大笑的时候,炎武就已经在他脚下的水中了。
水中的炎武忽然戏谑的笑了一下,蓦地里拍水而起,水哗啦啦被他带起,燕小虎这才停止了笑,只是下一秒燕小虎也传来一声大骂:“炎小子你丫不得好死。”
原来炎武破水而出之后的第一个动作,就是伸出双臂将燕虎的脚朝水里用力一拉,然后燕小虎就一个趔趄一头栽进了水里,他是真的一点准备都没有,不像炎武事先就已经料想到的,加上是头朝下栽进去的,鼻子和嘴巴都灌满了许多水。
燕小虎翻身破水后,打了好几个喷嚏,鼻子呛得难受。炎武看着燕小虎不住的笑,接着燕小虎怒视炎武一眼,一个虎扑而来。
月光之下,湖水之中,两人拉来扯去,迅速扭打在一起。
对男孩子来说,其实打架吵闹是一种交流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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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两人无力地躺倒在岸边,赤裸着上身,中间升着一堆火,火堆烤着他们的衣服。
大闹一场后,燕小虎心中积郁的不舍也消了许多下去,他忽然坐起身来,双手摊平放在火堆外边烤,之后炎武也坐了起来。两人的动作就像事先排练好一样整齐而自然。
“小武,早上回去后我就跟我家老子吵着闹着说我也要跟着你们一起去。但是他不同意,这次连我妈妈都不帮我了,她也说不让我去。”燕小虎的声音有些微弱,还有些愧疚。
“嗯,怎么了?你很想去么?那我让给你去吧。”炎武淡淡地说,他的语气是那么平静,那么真诚。
“不是的,小武,你知道么?其实我一直把你当做自己的弟弟,我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好哥哥,但是我绝不是想跟你抢着去,我只是,只是…”燕小虎话语有些哽咽,甚至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你的心意,没事,我也一直把你当做自己的哥哥啊,嗯,是亲哥哥。”炎武拍了一下燕小虎的肩膀,他的语气那么柔和,就像这淡淡的月光,淡淡的火光。
“小武,可是我舍不得你,我们从小一起玩到大,你这次去也不知道要去多久,接下去就没人跟我打架跟我闹,陪我游泳了。”燕小虎的声音还是那么弱,这些话说得,真他妈难为情。
“没事阿,我会很快就回来的,我回来再跟你讲讲外面的世界时怎样的好不好?你可以跟燕青哥,燕锋哥他们一起玩呀?”炎武说话也有些颤抖了,谁知道这一走要多久呢?也许是十天?也许是一个月?没有出去过,谁知道?
“好啊,那你一定要快些回来跟我讲哦。只要你能出去,我也就高兴了。”他顿了顿,忽然抬起头看着炎武,嗫嚅道:“小武!保重!”燕小虎本来想大声地对炎武说出保重的,话一到嘴边却又弱了下来,他的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火苗,盈着泪光。
“好了,说点开心的吧。燕小虎你丫的,别像个娘们了。”炎武捶了燕小虎一拳朗声道。他的声音是那么嘹亮,险些连自己都骗过了。
他们的嬉笑,溶入火光里,他们的叫声,融入夜色中。
跳动的火苗,皎洁的月光,倔强的少年,不羁的笑语。
月光落入水里,落入火光里,落入少年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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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武,其实话说得大声只能证明你的心虚。你快些回来,以后我一定做个好哥哥来保护你,好不好?
——燕小虎
第七章 再见了,燕家庄
如墨一般的苍穹,上缀灿烂的星辉光芒。
黑色是不是代表着死亡?正如亮白彰示着希望与生命一样。
燕家庄,宗祠大房内。
烛光映着许多张各自不一的脸孔,苍老的,干练的,威严的,还有一张年轻的脸庞,正是燕虎。
燕家庄族内的长老都在这里,一共有五人。都是由村民选举出来的,真的能够为了村民服务的人,屋子里淡淡的烛火光芒,照得屋子里满是昏黄的光线。他们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的严肃,而燕虎则安然镇静地倚靠在凳子上,满脸期待地看着屋子里的五个老人家。
突然,位于座首的大长老燕卜咳嗽了一声,打破了这持续了很久的寂静,苍老的脸庞上微微冒出汗水,他枯瘦的身板在灯火下就像一具骷髅,可是他的声音却带着不容置否的威严:“大家都想好了没有,有什么意见的可以说出来。”
话音落下,又是一片寂静,烛火像风中不停摇曳的花朵。左边第二位长老燕彦突然说:“我来说一句吧,小虎,庄子一直以来都是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为什么你会突然想要出去外面?”
燕虎这才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燕彦长老,恭敬道:“各位长老,不是我燕虎贪恋外界,而是我实在是不想村里的孩子们每日日复一日的训练学习祖上传下来的武技。庄子里的孩子们都需要增加知识还有力量啊!长老们,我古风国之所以没落下来,就是因为历代国王越来越不重视教育,每日只知荒淫无度,得过且过。他可以这样,因为他是帝王。可是,我们不行啊!真的不行!”燕虎拍案而起,朗声道:“每当看到孩子们厌倦的神情,你知道我有多么痛苦么?痛苦之余,却是深深的无奈。因为庄子里,确实找不出第三本武技书了。我们这些老人可以这样得过且过,可是他们不行!他们还只是孩子!他们充满了活力,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他们的心中充满了报复!难道我们这些老一辈的就真的要这么让孩子们和我们一样过着这样麻木的生活么?”
燕虎说得太过激动,以至于连连拍案,坐在座首的大长老瞪了他一眼,说道:“小虎,将你的情绪稳定下来。”
燕虎深深叹了一口气,这才坐下,木然地看着木桌。他从长老们的目光中,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激动光芒,反而是一种麻木,精神上的麻木,这是长久以来与世无争让他们的激情都完全泯灭了。
坐在燕虎旁边的长老名叫燕天,他扭过头看了一眼燕虎,拍了拍他的肩膀,双手按在桌上,站起身来,绕着桌边缓慢地走动了起来,他平静的语调似乎不带一丝生机:“各位老兄弟啊,小虎说得对啊。我们这些老家伙能够每天混吃等死的过着,难道要庄子里的孩子们老了也像我们一样么?外人可能会觉得我们这山坳风景秀丽,空气清新,可是,我们,我们这群老家伙,会这么觉得么?”
燕天也开始激动了起来,他忽然走进桌前,环顾众人,手掌握拳重重地砸在了桌上,“砰”的一响,与这过于寂静安详的景象有些格格不入,他奋声道:“说真的,我他妈都觉得这风景,这山,这水让我恶心了。我们现在也算半只脚踏进坟墓的人了,我们没有像那些武力通天的老妖怪的身体,我们在场的人,除了小虎以外,都已是油尽灯枯的状态了不是么?燕家庄山清水秀,却是风景优美,可是在美的风景,看了近百年了也会觉得恶心的!”
“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下去庄子里真的是一点生机都没有了,孩子们现在还觉得新鲜,觉得山里有草有花有树,觉得水里有鱼有虾有蟹,实在有趣好玩。可是当他们长大后,发现大山里的草还是那么低,花还是那么少…所有的一切都和几十年前没什么两样,那种感觉,谁能觉得好受?”
“这件事可能会有些风险,但是没有一样东西是不需要付出的。现在有小虎这样有热血有激情的人愿意为庄子付出,以后,以后的教头还会有这样的想法和精神么?你们想想,你们想想,我们这一辈子来,每天窝在这偏僻的小山坳里,现在老了,可曾留下什么值得回味的记忆?”
“没有,我敢说,绝对没有。也许年轻的时候我们还可能为了女人而疯狂起来,但是我们现在老了,那些记忆不是想不起来,就是已经被这该死的不变的环境抹杀了。”
“总之一句话,我同意小虎的请愿。各位,也好好想想吧,就算不为了别的,想想我们的孙子们。”燕天绕了几圈,又坐到了原位,他意犹深味地看了一眼燕虎,忽然一个鞠躬:“小虎,我替庄子里的孩子们,谢谢你了。”
燕虎连忙跳起,将燕天搀住,急道:“长老万万不可如此,折杀小虎了。这是小虎甘心情愿的事。”说完他的目光又落在众人身上,深深一鞠躬,道:“各位长老,请为庄子里的孩子们想想吧。”
燕虎就这么一直低着头,没有得到确切的回应他决不抬起。又陷入了无声之中,安静得能够清晰耳闻窗外呼啸地风声。
过了多久?也许是半晌,也许只是一弹指。燕虎觉得每一秒都那么难熬,可是他偏偏又不能有所动作。
燕天身旁的长老,叫做燕阳,脸上沟壑纵横,两鬓发白,但目光却那么矍铄,充满凌厉的精光,他是庄子里上一任的教头,也就是燕虎的教头。他第一个将沉默打破,手指在桌上敲打了一下,说道:“我也同意小虎的请愿。老实说,现在的孩子越来越精明了,也不像我们那时那么傻,心甘情愿地像狗一样窝在山坳里,如果我们再不做出一些措施,只怕过不了几年,他们就该受不了这令人发疯的枯燥单调的生活,一个个跑出大山了。所以,我同意小虎的请愿。”
燕天叹了一口气,仰起头看着屋顶,眼中流露出慈祥的神色,他笑着说:“我们家丫头,整天缠着我问,爷爷,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就我们庄子那么大呀?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了,说来真是惭愧啊,我们这些老头子,竟然妄想世世代代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
燕天的话显然打动了许多人,他们都是行将就木的老人,他们膝下有子有孙,有的甚至有曾孙子,一家人享受天伦之乐本是件幸福无比的事情。可是随着孩子们渐渐长大,懂事,就会经常问一些让他们窘迫的问题。因为连他们,对于外界也知道得太少太少。
这些人有些动容了,现在已经有两个长老支持燕虎了。剩下的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的,忽然齐齐叹了一口气,苦笑了一下,座首的大长老就像忽然又老了几十岁一样,他挥了挥手,喝道:“小虎,还不去召集村人。”
言语之意明显不过,燕虎兴奋地答应了一声,跳起脚来跑了出去。
留下五个老人,大眼瞪小眼的苦笑连连,大长老无力地说:“我们真是老了呀,是时候退位了。”另外四人纷纷无奈地摇了摇头。
岁月不饶人啊,他们从孩童时期到行将就木,突然间,他们觉得一生其实是那么漫长的。尽管他们已经快要入土。因为他们什么都没有做过,没有一丝激情,没有一点回忆,他们的日子简直是度日如年啊。
漫长光阴,山间不知年岁。悄然回首,光阴等同虚度。
他们从少年到青年,从中年到老年,就像从未发生过改变一样。
麻木,岂非也是人类最深邃的一种痛苦?
********
燕家庄,练武场。
月光淡淡地洒在草地上,浅浅的青草就像镀上一层淡淡的银光。
夜色漆黑,练武场此时却是灯火通明,火光映着许多张脸孔,燕家庄的村民都已集中到练武场来了,包括炎武和燕小虎,他们在湖边聊了很久很久,看到练武场的火光后才急急赶来。
练武场的中央,搭起一个平台,平台上盏盏灯火,光芒四散,练武场一片嘈杂,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么晚还召集大家是为了什么事情,想来一定是大事,但又是什么大事呢?众人不解。
就在这时,大长老燕卜的身影缓缓登上高台,他枯瘦如柴的手掌虚按一下,示意大家安静。过了一会,原本嘈杂的练武场此时寂静得能够听到呼啸的风声。
众人不禁一哆嗦,这风着实凛冽。
也许,秋天真的来了吧,空中飘飞着几片落叶,枯黄的落叶。
燕卜的目光带着丝丝颤抖,没有多余的废话,对着练武场上数千众人,通过一个特殊的传播声音的装置,他威严不容置疑的声音传遍练武场:“就在刚才,长老席一致决定。明天,燕虎燕雯将带着炎武出山,到镇子上去,为庄子里的孩子买几本武技书。”
话音一落,众人一阵哗然,议论之声就像要穿透云霄一样。
“啊,不是吧,要买武技书?”
“燕虎那老小子要出山去?他难道不怕死吗?”
“炎小子?为什么是带炎小子不是带他们家小虎子啊?”
…………
就算他们刻意压制着声音,但是这么多人议论起来,声音还是无比的嘈杂,就像混乱的菜市场一样嘈杂,惊疑声,嘶喊声,拍手顿足声…响成一片。
燕卜的目光从上扫视着众人,面色不善。厉喝一声:“安静!”不管怎么说,燕卜在庄子里还是很有威信的,庄子里的每一个人可是说都是他的后辈,他一发话,场面就安静了下来。他接着说:“刚才燕虎来找我们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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