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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代野史-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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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广德州守韩某系贾智深妻舅,智深素与蓝天蔚不睦,州守又忌其功,竟不与粮。先是韩某镇守广德,京口都督彭悦兵来时,韩某死拒建平县之诸葛城,百计御之。彭悦久而无功,引退。韩某当万俟蛎去后,仍权州事,至是闻蓝天蔚连复二县,暗遣心腹至寿阳,与贾智深说知。智深瞒过恢复二县之功,劾其贪战邀功,越境启衅,乏粮必败,有失淮南锐气。伪王秦锡帛于失陷凤阳时,即有心杀之,奈史献(白寿)、莫绥猷等保奏免,今又妄动致败,益中其忌,怒命史献(白寿)以槛车囚至寿阳杀之。史献(白寿)沿途打探,则蓝天蔚连战皆捷,收复南陵、旌德、太平、宣城四县。刘遇隆抵敌不住,死守宁国府,相持未决,蓝天蔚筑起土山以瞰城中,日夜攻打。刘遇隆渐不能支,蓝天蔚下令军中,限三日下之。恰好次日史献(白寿)槛车即至,蓝天蔚接待毕,史献(白寿)因述来意。蓝天蔚曰:“参政奉命囚某,某有何罪?或出淮王本意,抑贾平章之主见也?”史献(白寿)曰:“虽出淮王令旨,乃贾相奏将军贪战邀功,引兵越境致败,有损国威,故有是命。今将军连复数县,所战皆克,则左相所奏,皆虚诳应坐。史某当回寿阳,与将军辨明此功,水清自然石见。”蓝天蔚曰:“某若攻宁国不下,愿就槛车,以正擅兵越境之罪。某之功罪,皆赖右相一言耳。”说罢恚怒不已,深恨贾智深忌妒,有误大事,自念理直气壮,亦无嘱托,更无馈送。史献(白寿)怏怏出营,路过广德州,州守贿赂甚厚,二人甚合心事,盘桓数日,计议停妥。

    回至寿春,直奏:“蓝天蔚握兵倔强,不就槛车,大王可命广德州守,就近以兵袭而擒之,久则生变。”锡帛许之,贾智深即令人往广德州去讫,州守既得密旨,即拥槛车一乘,刀斧手五百人,直望宁国而来,方至中途,闻蓝天蔚已破宁国,大惊,顿足曰:“计不成矣!”踌躇一会,令藏去槛车,直投宣城,令人报入府中,说淮王已知将军恢复宁国,功可赎罪,令韩某权摄府事,请蓝将军面叙。蓝天蔚心疑,命人哨探韩某来此,曾带人马否?人役回报:“随行五百刀斧手。”蓝天蔚立即上马出城,遂远望见韩某领五百刀斧手,一字儿列开,蓝天蔚纵马上前,方欲施礼,韩某手中弓弦响处,箭已当头,蓝天蔚急闪,一手接住,大怒曰:“与尔素无冤仇,如何暗害?某当走诉淮王,谁功谁罪?”韩某大言曰:“奉命拿获叛贼以正国法。”军士一拥围住,缚定,韩某直入府中,盘查仓库钱粮,打点章奏,拟三日后即押赴寿阳正法。蓝天蔚怨气冲天,终日闷恹欲死。不数日,又闻淮王令下,不必械赴寿阳,即于宣城处决,以有前功,赐仰药自尽。蓝天蔚听罢,大惊曰:“某与淮王患难相从,今事业未成,遂忘故人耶?”一时愤惋,至于泣下。

    既而曰:“鸟尽弓藏,古人皆然,况某等乎?静以待命而已。”恰好刘遇隆兵败琴高山,得此消息大喜,不分星夜,倍道而进,一鼓袭破宣城,转夺宁国,下令曰:“有人生获蓝天蔚者,千金重赏;有伤其生命者,族诛。”元兵急将蓝天蔚拥入府中,刘遇隆亲解其缚,扶之上座,纳头便拜曰:“以将军才略,何不辅弼大元?扫清宇内,名垂青史,奈何助桀为恶乎?”蓝天蔚羞惭满面,无可措辞,惟请死塞责而已。刘遇隆笑曰:“将军何执迷也?尔主起义,惟将军相从最久,犹听谗言,槛车就征,即以报将军之功也,将军何负于尔主哉?今大元一统,群雄窃据者,不久即灭,将军何不三思乎?”蓝天蔚曰:“某本顺昌弓手,亡命江淮,自谓择主而事,不负生平,讵知血战半生,为贼党所卖,不忠不孝,两无所辞,尚复…颜人世耶?将军若施法外之仁,赦某还乡,老死垅亩;若欲归元,宁作刀头之鬼。”刘遇隆见他执意不从,艴然不悦曰:“遇隆以豪杰待将军,将军犹以木偶人视遇隆也!”仍令囚之。刘遇隆始清查户口,修理城垣,吊生问死,召集流亡。约有数日,安抚早奏:以刘遇隆失陷宁国府兼四县,法应斩决,念已恢复,宜逮入京,交部议处。差官到日,刘遇隆错愕不知所出,褫去衣冠,束手受缚,自入囚车,差官簇拥而去。蓝天蔚在狱中,叹曰:“夫差诛子胥,勾践杀文种,何不约而同也?”耶律渊闻遇隆已去,乃调合肥张知白,来守宣城,控制要害,以防贼兵窃发。原来张知白,亦素闻蓝天蔚将才可用,一到宁国,即放出囚车,荐往京口彭都督处。蓝天蔚拜辞去讫,暗思:刘遇隆械京逮问,年少可惜,当设法救出此人,共投明主,方不辜负一场邂遁。

    蓝沿途打探,闻已过丹阳,喜曰:“计在是矣!”遂直往镇江,投入都督营中,将荐书呈上。彭悦令为裨将,随军听用,有功升赏,蓝天蔚即请将令,沿途巡哨。彭悦许之,蓝天蔚赚得将令,乃急出城,追至金坛,款住差官,且言:“彭都督有密语嘱托,请暂回京口,缓行数日。”差官验过令箭,约住人役,仍返旧路,暗思:彭都督必有贿嘱。时刘遇隆在车中,见军官乃蓝天蔚,心中大疑,蓝天蔚频顾以目,遇隆不省。是夜宿于青龙镇。蓝天蔚一人破钞,大犒人役,无不欢喜过望,差官与蓝天蔚呼卢畅饮,亦酩酊大醉。至夜深睡熟,蓝天蔚为刘遇隆落去肘锁,附耳曰:“趁此月明,馆驿后越墙可遁。”二人偷出镇后,直渡青龙湾,刘遇隆始问曰:“将军为何来此?”蓝天蔚曰:“有继任宁国府守将张知白,荐某京口听用,某思将军少年可惜,故赚得令箭,救出将军,另投明主,也不枉与将军争战疆场,一番识面。”刘遇隆称谢曰:“兔死狐悲,物伤其类。遇隆得蒙拯拔,足觇高厚,未审瞻乌爰止,于谁之屋耳?”蓝天蔚曰:“今日欲投明主,惟归故宋耳。”刘遇隆曰:“属在敌国,恐不见录。”蓝天蔚曰:“不然。江右闽广收录多少豪杰,而况我等千里投奔乎?前日某所以不愿归元者,只此故耳。”刘遇隆始悟,二人遂望广南而去。

    却说差官次早直至日上三竿,高卧方起,唤醒人役,不见刘遇隆、蓝天蔚,惊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从人曰:“且去京口问彭都督,如何妄发令箭,失我钦犯,并问金坛、丹阳两县令作速追缉,大人或可免罪耳。”差官然之,投入营中,说知此事,彭悦暗吃一惊,明知为令箭所误,却又不肯任咎,惟问差官交还令箭。差官无言而退,再问两县,县令亦言:“钦犯若在监狱逃遁,责不容辞。驿路限期,业已逾界三日,县中不与闻也。”差官默默,左右思索,难免一死,托言且禀安抚,于中途亦逃去,祝发人山,不知所终。
第四十一回 谢侍郎燕京死节
    第四十一回谢侍郎燕京死节

    谢叠山先生枋得,原故宋江西招谕使,知信州,宋亡,更姓名,遁入建阳。元世祖至正二十五年,廉访使程文海访江南人才,荐宋遗士三十人于朝,枋得在其中,枋得曰:“某所以不死者,以有母在耳。今先妣考终,某自思无意人间事。某至愚极暗,决不可以辱召命也明甚,坚拒不行。既而翰林承旨留梦炎,亦以枋得才可大用,力荐于朝。枋得闻之,复遗书留梦炎,言:“江南无人才,示有如今之可耻者,春秋以下之人物,本不足道,今欲求一人如瑕吕饴甥、程婴杵臼,卒不可得,”

    辨论凡数千百言,亦卒不行,隐居唐石山,廉访使程文海与福建参政魏天…,交章荐之,天…遣差官至山中,再三催促请行,枋得乃以书辞云:某所以宁为民不为官者,忠臣不事二君,烈女不更二夫,此天地间常道。蒙大元以礼招徕,上有尧舜;下有巢由。上有汤武;下有随光、夷齐。某所以效虞人之死而不往,学夷齐之死而不仕者,正欲使天下万世,知大元之量可与为尧舜、汤武,能使谢某不失臣节,视死如归也。兹蒙钧旨云,欲访问某何事?

    某决不敢。鲁有公父文伯死,而母敬姜不哭,室老曰:‘焉有子死而不哭者?’其母曰:‘孔子圣人也,再逐于鲁,而此予不能从。今其死也,未闻有长者来,内人皆行哭失声,闺中自杀者二,此子也,必于妇人厚,而于长者薄也,吾所以不哭?

    ’君子曰:‘此言出于母之口,不害其为贤母也,若出于妇人之口,则不免为妒妇矣!’言一也,所居之位异,则人心变矣!

    某义不出仕者也,今虽有忠谋奇计,则人必以为妒妇矣,恐徒为天下所笑。

    时刘忠、齐仕元为相,亦荐枋得于朝,谓加以重任,必有奇效。枋得亦以书报之云:某江南一愚儒耳,自景定甲子,以虚言贾实祸,天下号为风汉。先生之所知也,朋友自大都来,乃谓先生以贱姓名荐,朝廷过听,遂烦旌召。某乃丙辰礼闱一老门生也,先生误以“忠实”二字褒之,入仕廿一年,居官不满八月,断不敢枉道随人,以辱大君子知人之明。今年六十二矣,某断不可应聘者,其说有三:一曰:老母年九十三而终,殡在浅土,贫不能备礼,则不可大葬。妻子爨婢,以某连累死于狱者四人,寄殡丛冢,十一年矣,游魂漂泊岂不怀归?弟侄列国者五人,体魄不可不寻,游魂亦不可不招也,凡此数事,日夜关心,某有何面目见先生乎?此不可应聘者,一也。某在德…时,为监司,为帅臣,曾握重兵,当一面矣。自丙予以后,已解兵权,弃官远遁,即不曾降附,宋朝文臣降附表,即无某姓名;宋朝帅臣监司寄居官员降附表,即无某姓名;诸道路县所申归附人户,即无某姓名,如有一字降附,天地神祗必殛之。甲申岁,大元降诏,赦过宥罪,如有忠于所事者,八年罪犯悉置不问,某亦在恩赦放罪一人之数。子若贪恋官爵,昧于一行,纵大元仁恕,哀怜孤臣,予有何面目见大元乎?此不可应聘者,二也。某前后累奉太母诏书,并不回奏,惟有缴申二王,乞解兵权,尽纳出身以来文字,生前致仕,削籍为民,…逃山林,如殷之逋逃臣耳。

    闻太母上迁久矣,北向长号,恨不即死,然不能寄一功德疏,如任元受故事,今日有何面目,捧麦饭洒太母之陵乎?此不可应聘者,三也。今朝廷欲跟寻好人,某决不可当此选,愿与太平草木同沾圣朝雨露,生称善士,死表于道曰:宋处士谢某之墓。虽死之日,犹生之年,感恩感德,天实临之,先生亦可以察某之心矣!

    又与廉访使程文海书云:大元制世,民物一新,宋室孤臣,只欠一死。某所以不死者,以九十三岁之母在堂耳,先妣以今年二月,考终于正寝,某自今无意人间事矣!苫块余息,心死形存。小儿传到郡县公文,乃知大元欲求至诚无伪,明达治体,可胜大任之才,执事荐士凡三十,贱姓名亦玷其中,执事荐异才而及某,非其人,非其人,贻笑于天下,取讥于后世,非大元梦卜求贤之意也?

    孔子有父母之丧,君命三年不过其门,所以教天下之孝也。传曰:求忠臣必于孝子之门。为人臣不尽孝于家,而能尽忠于国者,未之有也;为人君不教人以孝,而能得人之忠者,亦未之有也。某亲丧未克葬,持服未三年,若违礼悖法,顺执事之意,其为不孝莫大焉,决不可以辱召命也。昔丞相史嵩之父殁,天子诏起复,太学生叫闯阖而攻之,其词曰:天子当为国家扶纲常,为天地立人极,夺情非令典,起复非美名。是故,忠臣论事,必识大体,君子取人,先观大节,执事不可称非其人,而辜大元求才之意。某不可进不以礼,而误执事知人之明。传曰:为人子,止于孝。为人臣,止于忠。某不能为忠臣,犹愿为孝子,惟执事亮某之心,使某幸而免不孝之名,是成我者之恩,与生我者等也。

    程文海得书,见枋得十分坚拒,不好再强。惟参政魏天…心中大有不快,暗思图之。又值寿春、汉阳两处用人孔急,天…入朝,力荐岳燕超于太傅伯颜,及回福建,则枋得日卖卜于建阳驿桥,与岳燕超不时往来。魏天…心中暗喜,以为一箭双雕,及燕超去后,暗思:必枋得纵之也,绐入衙中,以一室禁锢之,久之释归,仍设卜肆。至正二十六年,会当入朝,天…欲逼以北行,于是又命差官来启曰:“奉参政命,请先生入城演易。”枋得遂收行李,令其子定之随侍左右,然后笑谓差官曰:“谢枋得死期至矣!”差官愕然,同入参政府中,见天…磬折以待,枋得举手就座,天…益恭,茶罢,始启曰:“大元肃清区宇,肇造诸夏,制度文物,未遑议处。故侧席求贤,各路设廉访以聘名士。先生乃故宋黎老,焉敢播弃?前者程廉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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