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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媚-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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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不再问,只道:“哦,本王倒忘了,你身子骨近段时间也不好,虽说你自己会用药,但可曾听过医者不能自医,不如叫冯御医给你看看?”
我终知跑不过这关的,无论我怎么做,他原本就是这样的人,既使是一个小小的目标,既定了下来,便不会忘,便笑道:“妾身自己也开了一个药方,不若先叫冯御医看看,看药方之中恐有何不妥?”
宁王点了点头,冯御医便走上前来接过我从袖中拿出的那张纸,略看一下,便面带吃惊之色望了我,复又垂了头,仔细地打量那张药方了,我瞧见他不动声色地把那二指宽的素绢藏入了袖中,才略松了一口气。
看完药方,他便给我号脉,沉吟半晌才道:“王爷,花美人的病,没什么大碍,不过偶感了风寒而已,她自己开的药方,也是极合适的,看来经过调理,她已无事了。”
宁王松了一口气,望向我:“本王这下放心了。”
他如漆染一般的眼眸望向我,脸上带着浅笑,仿若有春风化雨,我唯垂头道:“多谢王爷关心。”
江妃在一旁笑道:“王儿,很少见你带美人过来,这一位,便是听你提起过的花美人了?当真是多才多艺。”
她知道我?宁王在她面前提起过?看来,他对我的疑心可不是一般的大,竟要向他的母后请教了?经过冯国栋的作证,不知能去他几分疑心?
宁王走上前去,为江妃递过茶几上放着的甜粥,笑道:“因此儿臣才带了她来,想来母妃会喜欢的。”
江妃抿嘴一笑:“你什么时候在意母妃的喜好了?”
听他们一问一答,我紧张地思索着,他们这是什么意思?从外面上看,江妃虽脸带微笑,但眉间总有愁意,看来她这病,恐是从心而起,是否宁王便求有人让她开怀?
果听宁王道:“母妃,您寿诞之日便将到了,儿臣给您准备了好些乐子,以博母妃一笑,到时候,您一定会乐而开怀的。”
江妃便笑了:“王儿,有你在母妃身边,母妃自是高兴。”
她虽脸上带笑,可不知为什么,我却总感觉到她的笑容之中有一缕残灯晓霜般的凄哀,看来,既便是宁王在她身边,也不能让她真正开怀。
告别江妃娘娘之后,我便回到了住处,林美人便又来串门打探,见我回来甚早,便劝道:“妹妹,好不容易和王爷亲近了,便要把握机会才行,王爷姬妾如此之多,以后我们姐妹可得相互关造才是。”
我笑道:“那自然是,妹妹没有姐姐舞姿容颜出色,每次和王爷相处,内心总是惴惴,怎比得了姐姐?”
她便叹道:“但姐姐又哪及得妹妹智谋百出呢?上一次,想是妹妹屋里有人出事了吧?”
我知道自上次事后,虽抓住了她的把柄,让她不敢胡乱攀咬,可同时,我便也将自己的把柄留在了她的手里,我便笑吟吟地道:“姐姐既明白了,我们更要同忾连枝才行,这府里头,多一个同盟,总是好过多一个敌人,是吗?”
她听了,便浅浅地笑了。
她走后,媚蕊便问我:“主子,当真放着她不理?”
我笑道:“先不要管她,此女心计出众,我们当用得着。”
凡心计出众者,顾虑便多,没有计算清楚之前,想来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媚蕊还待再说,我笑道:“等一下,恐有客人要来,你去备些茶水。”
媚蕊莫名道:“我们在这府内恐没什么熟人吧?”
我用手指轻轻地敲了敲台桌,笑道:“怎会没有,等一下你便知道了。”
夜色渐暗,树影婆娑,院子里那棵极大的榕树仿若一头巨兽守护着这院子,听得更鼓敲了两声,便有侍女来报:“美人,冯御医求见。”
我一笑起身,对媚蕊道:“你睢,他不是来了吗?”
我摆手叫侍女请他进来,刚自坐定,便听见冯国栋在屏风外边道拱手行礼:“老臣奉王爷之命前来为美人症病。”
我叫媚蕊打发侍女们避开,这才道:“有劳冯御医了,有请。”
冯国栋从屏风外转了进来,行了大礼,左右望了望,见室内剩下媚蕊,有些迟疑,我便道:“不防事的,冯御医,她自小跟着我,什么都知道的。”
他便望定了我:“你当真是花老的孙女?”
我微微一笑:“青翠满寒山,藤萝覆冬沼,冯先生可还记得满翠谷那一谷的绿意?”
冯国栋神色便激动了起来:“不错,你就是那个让花老赞不绝口的孙女,五岁便能背诵整本的医经,七岁便能指出药方的错漏之处,老夫被你将了这一军,当是值得,值得……”
我略有些惭愧:“冯先生,小女不知天高地厚,孟浪了,竟然在国手面前班门弄斧。”
冯国栋叹道:“如若花老进京,我等怎当得了国手,只可惜,花老寄情于山水,不屑与我等为伍。”
我便道:“今儿多亏了先生。”
他又道:“可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道:“自爷爷去世之后,家门日衰,小女辗转流落,不得已来到这里。”
他叹道:“只是候门深似海,以后苦了你了,不过,你既是故人之女,无论怎样,我都会帮你的。”
我知冯国栋并非看重与爷爷以前的情意,不过在这宫室崔嵬之处,多一个同路人总好一些,我需要的,不过如此而已。
我道:“小女会记得先生的。”
冯国栋皱眉道:“可老夫左思右想,还是想替你再看看,你的身体奇怪之极……”
我摆手道:“不必了,冯先生,其实,小女知道先生会来的,因而早准备好了,想送一份大礼给先生,以报先生代以隐瞒病情之情。”
“可是,你的身体实是……”冯国栋
“有爷爷开的药,我的身体无碍的,有劳冯先生挂心了……”我让媚蕊端了茶放在他的面前,“冯先生为江妃娘娘治病,想来已有一段时日了吧?是否未见什么起色?”
到底是自己的前途紧要,冯国栋听了,便不再纠缠于我身上的病,点头道:“不错,不知道为什么,老夫开的药方自是经过仔细思量的,可总不能切中病因,让她的病总是反反复复,不能好得彻底,长此下来,更是虚寒入体,王爷从谟北之地叫人捕来几头驯鹿,以新鲜鹿茸制成鹿茸精,为娘娘补身,倒是略好了一点……”
我道:“听闻那几头驯鹿可是死得只剩四头了?”
冯国栋摇头道:“驯鹿本来生长于极寒之地,来了这里,又怎么会适应?”
我笑道:“既有驯鹿,我便给你出一个办法,你将此计献给宁王,如若能治好江妃娘娘的病,自然是大功一件,如若不然,我想也能驳她一笑……”
冯国栋怀疑地望了我,我便娓娓道来,自是惹得他拈须含笑连连点头不已。
终了,他才道:“此计甚好,可你为何不自己告诉宁王,反而托于老夫?”
我道:“先生是知道的,宁王多疑,小女来自太子府,是太子辗转送入宁王府的,如若由我开口,无论我怎么做,他便会诸多怀疑,事倍功半,由先生开口则不同,我自配合先生,只求能获江妃娘娘青睐,逃出这是非之圈而已。”
冯国栋劝道:“宁王算得上本朝的少年英雄,姑娘托身于他,当称得上良禽择木而栖,你既是他的人了,如此避开他,合适吗?”
我道:“府内发生的种种事情,先生不是不知道,他这棵良木,如今有许多人来争……宁王,并非是离得越近越好的。”
冯国栋闻言,沉默良久,才道:“也好,总得保了性命,才能……”
我点了点头。
冯国栋走后,我拿起他遗落在桌上那二指宽的素绢,在灯芯之上点燃,燃起的火苗照亮了那上面写的两行字:冯长卿,可还记得关寒露浓之时,那一纸相托之情?
冯国栋原只是一名普通的行脚郎中,早年偶遇花爷爷,相谈之下,深为花爷爷的医理折服,便拜在花爷爷之下从医,算得上亦师亦友,只不过,与花爷爷的淡薄名利不同,学成之后,他便来京城,以医技惊人,终得以入宫,成为国手。
幸好,他尚记得往日的承诺。
小七的看症,说起来是从医治小动物开始的,他不擅与人交往,却对小动物极善,初时,他住在我隔壁,我从不让他把动物带进我的屋子,但路路皆通,何况兽路?自他入住之后,某一日,就有一几条蛇婉沿着从房梁爬入了我的房间,再过几日,又有一只小黑熊半夜里跑来敲门,又过几日,一只红屁股的小猴子捧了我的杯子坐在我的凳子上饮茶,如果是一只半只的,忍忍就过去了,可动物们都有家有室,有的还家庭成员颇多,小七的不问自取,终引来了恶果,某一日,他抱了只尾巴受伤的猩猩给它包裹,结果引得那个晚上整条村被猩猩们占领,待猩猩们退走之后,村民们发现村子里的食物被洗劫一空,这才同仇敌忾,终将小七赶出了村子,让他独住在半山腰上,我想,就是那个时候,他才与花爷爷成为莫逆之交的,不过一年半载,他便成了花爷爷的得意门生,花爷爷拈了长须逢人就夸,他对治病天分极高,对草药更是无师自通,有很多草药,连花爷爷都搞不清楚习性,他却信手拈来,操作自如。
只可惜,他怎么精通医术,却也治不好我身上的病痛,我看清了他眼里的阴郁,却不知怎么安慰他,见他忽然间由一个自由散慢的大好青年,变成一个身穿长袍,手捧书本的酸腐书生,有的时候,我真感觉我在作孽啊作孽。





第七章 公鹿

过了几日,就有消息流传,宁王殿下为江妃娘娘准备寿宴,为勃江妃一笑,让驯兽宛的人训练驾鹿,驯鹿宛便一连责罚了好几名驯兽师,听闻那驯鹿不听使唤,别说驾车了,平日里连饮食都少了。
这个小消息却并未困扰到宁王,宁王府又开了舞宴,自是又请我和林美人同去,我便称病不出,既有冯御医打掩护,这病便名正言顺了,宁王来看了我一次,见我病得面容憔悴,便叮嘱媚蕊等好生照看,便不再来,听闻府内又有新的美人送来,又得了一具古凤首箜篌,想来那新鲜润泽的美人,如仙乐一般的乐器,便又吸引了他全部的目光?
今日阳光甚好,我便叫媚蕊为我梳妆打扮,脸上用细细的水色胭脂润了,便一扫以往的病态,媚蕊见我兴致颇高,便问:“主子要去哪里,可要奴婢准备准备?”
我道:“兽宛。”
媚蕊有些吃惊,万想不到我会想着去那里,见她沉默不语地给我拿来饰品,我倒有些奇怪了,问她:“太子那里,可有问起什么来?”
她转头道:“不必担心,主子。”
见她如此说了,我便不再问,只道:“换一双轻便的薄底靴吧,前去兽宛的路,可不好走。”
她点头应了,又拿来紫金凤钗想给我插上,我摆了摆手,道:“不必了,前去兽宛,戴多了反而累赘。”
换上窄袖束腰的胡服,额上戴了双凤璞头,媚蕊有些发怔,道:“主子,您这个样子仿佛换了另一个人。”
墙角的大铜镜里望过去,对面的大铜镜以博云花草为饰,配以紫檀龙凤雕架,富丽堂皇,而镜中的人,却是小腰微骨,朱衣皓齿,与这铜镜相得益璋,我道:“有何不妥?”
媚蕊迟疑半晌,终道:“主子,奴婢看有些眼花了。”
我回头望了她一眼,笑道:“我们走吧。”
宁王喜欢饲养各种珍奇动物,因而兽宛修得极大,从外表看来,斗拱交错,黄瓦盖顶,更盛我们的住处,初初看来,绝没有人会认为这是一所饲养兽类的所在,在我看来,他的饲养的宠物只怕比送他的美人更称他的心。
穿过红木雕就的长廊,从月洞门望过去,那楼台水榭之处,便是鹿宛了,因怕这些善跑的鹿走失了,宁王特特叫人在水榭旁挖了沟渠,引来河水,只留一条小小的木桥通往外边,既给驯鹿留了充足的活动空间,又让它们不得走失,既保持了它们的新鲜活力,又让它们能为之所用。
所讲求的,不过是一个驯字罢了。
我们步上小桥,因冯国栋事先打了招呼,早有负责驯鹿的王公公迎了上来,笑道:“美人来了?”
媚蕊早取了一锭银子塞入他的手心,他便含笑收了,道:“美人前来,是否想取新鲜的鹿茸?”
府内姬妾为博宁王欢心,手段倍出,想来他早已见惯,并不多话,只按常理推断,我笑道:“听闻江妃娘娘寿宴将至,公公为在寿宴之上博个头彩,谴人以鹿驾车,以换江妃娘娘一笑,不知是否?”
王公公笑道:“美人好灵通的耳目,这都知道,只可惜,这驯鹿在谟河之时,在雪地上拉车,日行百里,不在话下,可到了这里,却变得神情委靡,老奴想尽了办法,也不能让它们套上笼头,走动半步。”
我笑道:“不如让我看看,说起来,它们来自我的家乡呢……”
王公公喜道:“美人也来自北疆?”
我含笑点头,跟着他往前走,便见到了鹿宛之中的几只驯鹿,它们蜷缩在昏暗的鹿宛一角,全没了那在雪地飞扬跳跃的神采,我惋惜地道:“如此的鹿,还似鹿吗?”
王公公轻叹不语,眉间也露了焦灼之色,终道:“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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