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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是我爱你的地方-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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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俏半边身体都没了知觉,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厚着脸皮转过去跟赵楠说出那句“哦~叔叔我知道了,就是瞎子肠”的。
她感到台下投来无数或莫名或同情或鄙夷或看好戏的目光,这些目光有如全世界最恶毒的哈哈镜,自己一张漂亮的脸蛋被照进去,就变成了最可怜可憎又可悲的小丑!
当然,那堂公开课并未因为这个小小的意外而以失败告终,事实上,整堂课非常成功,在后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生物老师红光满面,连带着学校里其他副科的任课老师都扬眉吐气起来。
但对于乔俏而言,那无疑是一场灾难性的挫败。
几天之后的团员活动日,乔俏第一次和她向来与之为善的寒晓当面翻脸。
起因在于寒晓没有戴团徽。
事实上,没有戴团徽的并非只有寒晓一人,而且据以往的经验,这也绝非什么值得拿出来说事儿的疏忽。但杀鸡儆猴是老师也会用的招数,只是所有人都没想到,这次被杀的“鸡”居然是寒晓。
通常被用来儆猴的都是不这么有人缘的人物,乔俏却气势汹汹地开了这个先例,直接点了寒晓的名,一开口就批了她个狗血淋头:“你是团员不是?是团员还不戴团徽?才当了几天团员就这么无组织无纪律,别以为老师喜欢你让你第一批入团你就怎么怎么样了,犯了错误我照样打报告上去开除你!”
寒晓本来并不怕乔俏,也不怕其他任何同学,她只是从未试过这样当众遭人羞辱,顿时有些扛不过,眼泪呼啦一下就涌了上来,嗓子眼里仿若堵着千军万马,根本不敢开口,生怕一出声就是嚎啕。
乔俏见寒晓这么轻易就服了软,也有些意外,本来下面还准备了一大篇话,一时走神,竟没说出来。
就是这一瞬空档,给了别人机会。
只见卓剑明目张胆地拿着他刚才当着所有人——包括乔俏——的面从自己衣服上摘下来的团徽,大摇大摆地送到寒晓面前,对乔俏怒目而视:“谁说她没带团徽了?她团徽在这儿呐,睁大你那双狗眼看清楚点!”
卓剑骂得难听,更是为了护寒晓,乔俏虽然一直被他排斥,也未曾尝过这样当面直接起冲突的滋味,她彻彻底底下不来了台,一急眼就顾不上再装矜持显温柔了,撕破了脸同他顶起来:“你骂谁是狗?”
卓剑一字一字掷地有声:“当然是你啦!你白痴啊?这都听不出来?狗眼看人低,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的都是你!长了这么一双眼一张嘴,你不是狗是什么?”
乔俏的眼泪终于抢在寒晓之前涌了出来:“你、你们……你们欺人太甚,我、我不干了!”
说罢,她哭着冲下讲台,跑出教室,留下小半个教室刚刚看了热闹却碍于响当当的团员身份而不便当众八卦的同学一个个憋得难受。
第二个拿起书包摔摔打打走出去的人是寒晓,卓剑跟在她后面,无论如何要讨一个说法。
寒晓忍无可忍,终于回头理会他:“团徽我又没拿你的,你跟着我干嘛?”
卓剑两眼通红:“我替你出了头,你干嘛还摆副脸色给我看!”
“谁要你出头?好心没好报自己认倒霉吧!”
“喂,你也知道我是好心没好报?人家欺负你你就只知道哭鼻子,欺负我的时候怎么就狠成这样?”
“欺负我?她那是拿我撒气你看不出来吗!她为什么拿我撒气,难道你不知道吗?还不都是因为你!”
“因为我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那天生物课值日报告没给她面子?”
“那又怎么样?那道题我是配合你的,你问我才该怎么回答就怎么回答,她凭什么呀?”
寒晓心里一热,脸上旋即就是一红。
她噎了一下,索性撒赖:“行了行了,你这么针对她欺负她,不就是喜欢她吗?你们男生那点小心思,别以为我们不知道!”
这句话当真有效,卓剑刚才还一直压着的脾气顿时爆了棚,站在原地憋红了脖子嘶声冲她吼,再也没有跟上来:“我操!你这女人疯了吧?有病!你他妈的有病!”
——
寒晓搬到卓剑家之后,因为寒寒生病,吃了药后常常渴睡,在他睡觉的时候,寒晓无事可做,便在家里非卓剑私人区域的地带慢慢探索。
在家庭影院下面的地柜里,她发现了如宝藏般的正版珍藏光碟,既有让人目不暇给的经典电影,也有各个年代的精品唱片,被压在最角落里的,有一张十一年前许茹芸的专辑《难得好天气》。
这张碟本来是寒晓的,但它只属于了寒晓两个小时就变成了卓剑的。
说起来,买这张碟的那天,就是她和卓剑去愚人码头的那个不堪回首的日子。
寒晓忽然想把这张碟再听一遍。
第十四章
本来迷许茹芸的是寒晓,但她爸妈生怕女孩子早熟,听了情情爱爱的流行歌更要想入非非,就下了禁令,所以她买唱片的钱都是从平常的零花钱中零零碎碎省下来的,也常常得拜托卓剑帮她去买;而卓剑对于这份跑腿差事所索取的酬劳,就是所有专辑他都要先听一遍。
刚开始寒晓对此还小有意见,总觉得自己用从牙缝里省出的钱买回来的东西,却先被别人用过,都不是新的了。对此,卓剑振振有词:“别得了便宜还不卖乖!我先替你试听了,万一有什么问题还得替你拿去换呢,等于是要跑两趟,还要跟人扯皮,再说了,我不过先听一遍,你有什么损失?”
寒晓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也就不再计较。于是天长日久之后,她听过的歌,他也全都听过,而且不知不觉地,他开始收集许茹芸更早些时候的专辑或单曲精选,那些在寒晓开始迷许茹芸之前就出的歌,他自己掏钱买下来,然后借给她听。
说是借,其实不若说是送,因为她可以尽情听到腻为止,他反正不会主动要她还。
再后来,就变成他替她买的时候,自己也会买另一张近期出的专辑,然后俩人交换着听——譬如寒晓要他买《如果云知道》,他自己就买《泪海》;寒晓要他买《我依然爱你》,他自己就买《你是最爱》;寒晓要他买《真爱无敌》,他自己就买《我就是这么快乐》。寒晓当时并未多想,只是窃喜着自己省了一半的钱,却享受到了完全版的服务。
就是他们去愚人码头的那天,卓剑又替他们俩各买了一张专辑,寒晓的要求是《难得好天气》,他就给自己买了《花咲》。像往常一样,寒晓一拿到《难得好天气》就迫不及待地听了一遍,结果有些失望,觉得没有以前的专辑好听了,反倒是听了卓剑的《花咲》之后,迷上了其中那首《爱只剩一秒》,于是要求交换。
卓剑纳闷儿:“你那里面那首《时间的秘密》多好听啊,你居然不喜欢?《爱只剩一秒》有什么好听的?哼,小女生,就知道喜欢那种矫情的调调,为赋新词强说愁!”
寒晓的倒刺儿被捋着了,顿时暴跳:“谁为赋新词强说愁了?就是好听嘛!你换不换?不换拉倒!哼,以后不能让你这种小气鬼帮买东西了,自己把好的昧了,差的给人家!”
卓剑也暴跳了,他冤枉又无奈,只得气哼哼地把唱片换给她。
因为第一遍听完觉得不好听,她再也没听过第二遍,里面的歌后来也都没有大红大紫,所以她并未在其他场合重温过,在十一年后的今时今日,那些歌词和曲调究竟是怎样的,她早已没了印象。
当唱片悠悠然转到《时间的秘密》,她才发现这是一首何等精巧空灵的歌。它唱的其实是一封信,像《情书》那样用一张干干净净的白纸盛几道简简单单线条的来信,因为爱情已经盛不下,所以就只能挤进这么几道最简单的勾勒——
时间彷佛一张书签,就夹在你我分开那一天……
原来,她和卓剑的喜好并没有那么不同,他所爱的东西,她其实早晚也会忽然醒悟然后爱得更甚,他是她的先知,她是流星的尾巴,她的迷恋于他而言,或许从一开始就已是一个美丽的回忆。
寒晓听得入神,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动静,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寒寒已经穿着小睡衣站在她身旁拉她的衣角了。
寒晓吓了一大跳,顿感自己太失职,更担心寒寒着凉,于是满怀歉意地赶紧将他抱回床上去。房门一掩,她不一会儿就忘了外面还在播着音乐,等到唱片放完,自然而然也就没了声音。
这天晚上卓剑想放一部电影来看,便发现了碟机里有碟片尚未取出。
他拿出来一看,立即回头去看寒晓。
寒晓脸一红,连忙走过来将碟片装回盒子里去:“不好意思,今天下午放着碟,寒寒叫我我就给忘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试图将碟盒放回原位。当了小偷又被捉住的感觉令她心乱如麻,她越发想要找到原先的确切位置,手指在一排碟盒的侧脊上划过,脑子在紧急回忆,目光却陡然一顿——
《花咲》!
确切地说,就是当年卓剑换给她的那张《花咲》。后来她和卓剑成了一家人,许茹芸的所有那些原本被分成两半的专辑也就团圆,她离开家的时候并未带走,自然知道它可能会落入他的手里。
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以后,他还会把它带在身边。
下意识地,她就想起了那首当年被他嗤为“为赋新词强说愁”的《爱只剩一秒》。那时听得多,再加上年少时记忆力异常地好,她到现在都还记得每一句歌词——
……眼看幸福只剩一秒,你还落泪求饶,要求我放掉,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自己深爱的人竟像小孩无理取闹……
那么……其实……当年那个还是小孩的自己,会不会根本也就是在无理取闹?
——
初三将要开始的时候,寒晓和卓剑的父母终于双双做了了断。
卓剑的爸爸那边问题不大,他这些年来忙于事业,疏于家庭,本就觉得愧对妻儿,同妻子的感情也早已平淡如水,何况外面还有不少年轻美貌的女孩等着上位,他不愁无法开始新的幸福生活。所以妻子一提出离婚,他没有犹豫太久就大大方方地签了字。茹霖先前担心他也拖着自己不肯放手,再加上自认有错,并不要求分走他的一半财产,但他还是给了她一笔相当可观的馈赠。
事情的关键在于寒晓的妈妈。转机的出现缘于茹霖离婚后,叶兢淮索性搬出去与她同居,平常要看寒晓就去学校,再也没回过家。寒晓的妈妈哭了闹了都没用,直到律师提醒她可以起诉叶兢淮重婚。
想到丈夫获罪的前景,她陡然之间如梦初醒。虽说她的不肯让步的确如她所愿,让所有人都不好过,然而她发现到头来最不好过的仍然是自己,其次或许就是女儿。女儿眼瞅着就要升入毕业班了,不能再这么分心受影响不说,这么大的孩子也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原本那么活泼快乐的女孩子,如今日渐沉默,虽说罪魁祸首是她的爸爸,可既然不能再指望这个死局从他那边解开,不就只能靠自己了吗?
所以,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孩子,不如放大家一条生路,将眼前的僵局打破,各自重生吧。
离婚案件的惯例是把孩子判归母亲,正如卓剑就跟了茹霖;但是叶兢淮和妻子进行了一次郑重的长谈之后,决定还是让寒晓跟叶兢淮。寒晓的妈妈和茹霖不一样,茹霖是因为找到了下家才离婚的,卓剑的存在不会影响她建立新的家庭,可寒晓的妈妈如果带着个半大的女儿,要再婚就更难了。
而从寒晓妈妈的角度考虑,那段时间刚刚听说了几个骇人听闻的家庭伦理案件,一是一个小学六年级的女孩在同学家留宿,却不知如何被安排与同学的伯父共寝,不久后即发现怀孕;一是一个年轻的母亲接待自己的弟弟寄宿,因为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而让他与自己五岁的女儿同床,几天后竟发现女儿下体破裂。
这些新闻使得寒晓的妈妈无法再相信这世上任何一个男人,假使正值妙龄花儿一般的女儿跟在她身边,就算遇到再好的人,恐怕她也不敢托付终身。
就这样,尽管百般不情愿,寒晓还是不得不提着行李,搬进了爸爸的新家。
那是一套位于一幢公寓楼顶层的复式,180多平米的面积,楼下较大,有客厅餐厅厨房公卫阳台书房,以及带浴室的主卧,叶兢淮和茹霖就住在这里;楼上较小,有两个卧室一间客房一个公卫,寒晓和卓剑就住在这里。
叶兢淮和茹霖新婚燕尔二人世界,寒晓只好面临着同已经势同水火的卓剑比邻而居、还要共用一个卫生间的尴尬局面。
最开始,寒晓为了避开卓剑,尽量跑到楼下去用公卫,最麻烦的是半夜起夜,因为穿着睡衣,她越发要杜绝那种一拉开卫生间的门就迎面撞上卓剑的可能性。
然而有一天晚上,她路过叶兢淮和茹霖的卧室时,竟听见里面正在激烈地发出某种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她当即头皮发炸,逃之夭夭地赶紧冲回楼上,从此再也不肯半夜下楼。
另一件尴尬的事在于吃饭。寒晓家境虽然不算极好,事实上却是个富养大的娇娇女,从小到大,别说她给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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