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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山道士笔记-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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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儿,是陈正新买的别墅,占地一亩,总价值在90年代过千万。或许是庆祝大劫余生,又或者是为了告诉澳门的所有人,我陈正收了一个乖巧的义女。一向勤俭的陈正夫妇不惜花大手笔,从一位富商的手中,购下了这栋别墅,接着耗时一个月的赶工装修,终于在小诗诗十二岁的生日之中建造完成。
“接下来的日子,你们准备去哪儿,留在澳门吗?这儿寸土寸金,有东陵帮助你们,你们绝对混得开。”范无常端着一杯红酒,伫立在我身旁,望着草坪中央那群活泼可爱的小孩,眼眸陷入了沉思之中。
我与他并肩站着,微笑着回答了他的问题。
“澳门这地方,寸土寸金,赚钱容易,可死的也容易。我可是还想活多几年,不想这么英年早逝”我边答着,边小喝了一口红酒。
璀璨的夜空下,我和范无常就这样静静的站在草坪的角落里。嬉闹的夜景,热闹非凡的别墅。这一切的一切,都与我们格格不入。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范无常叹了口气,漆黑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打趣着调侃他说:“怎么,你舍不得我们吗。”
范无常抿起嘴角,怂着肩膀莞尔一笑,深吸了一口雪茄,他的手非常有型非常酷的朝我扔来了一样东西。
顺手接过而摊开,我发现……他扔过来的是一枚金币,一枚年代久远,且具有收藏价值的外国金币。
“这是?”
“拿着这枚金币,我保证,就算你以后强暴了哪国黑道大佬的女儿,上了他老婆,这一枚金币,都能让他们对你恭恭敬敬,绝不敢动你分毫。”
“额……”我看了看手中的金币,又看了看范无常一眼。震惊的同时,又不禁有些哭笑不得。瞧这货说的,什么叫强了人家老婆,上了人家的女儿……我陈海生,看起来是这样的人吗?
“这枚金币,到底有什么来历?他又怎么会在你的手里!”我攥着金币,不解的问
这时候,范无常的脸上泛起了一阵自豪的笑容。
“这是我师公传下来给我的,我师公……是洪门创始人的后代之一。”范无常自豪得仰着头,说起他师公时,神色间难掩骄傲的神采。
“洪门,是大圈帮,潮州帮,以及港澳两地本土黑帮的始祖,三合会,东陵,都是由洪门分裂而来。”范无常仰起头,无比骄傲的说:“常人皆以为只有黑手党,山口组这些才是国际的黑帮。却不知道,我们洪门的足迹早已遍布了世界的每个角落。每一个国家,每一个地区,都有我们中国洪门的足迹。无论是巴黎,或者是美国的唐人街,都有我们洪门的踪影!”
范无常挺直了身躯,丝毫不为自己是黑道中人而自卑,反而,深深自豪着。当然,范无常说的是实话。洪门,在国际绝对是排的上号的帮派。只不过,范无常说的,却是曾经的洪门。
曾经的洪门,的确遍布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那时候的洪门,讲的是忠孝信义,说的是为国为民。他们是抗清志士自发组织的一个民间组织。即便发展到了民国时期,洪门也曾为抗日出过不少的力气。解放之后,趋向日渐繁荣的国家自然是容不下黑帮这两个字的。
至此,洪门的门徒远走四方,散布在港澳两地和国外。饶是如此,这时候的洪门仍旧是一个值得别人钦佩的组织。散落的门徒自发的扭作一团,对抗着国外本土的黑帮,替那些在国外饱受欺压的华侨狠狠的出了口气。
但是,不知道从何开始,洪门这两个字,却由头到尾,彻彻底底的变了性质。或许正如某位伟人所说。真正令人心腐朽的,是堆积如山的金银。有时候,蛆虫不是从外面侵蚀进来的。贪婪的欲望,也往往是从内部延伸开的。
偌大的洪门在时间的长河中开始分裂,三合会,东陵,等等数之不清的大帮小派油然而生。为争地盘,不惜自相残杀,斗得头破血流。为了钱,为了权力,为了满足在内心深处萌芽的欲望。卖毒品,走军火,逼良为娼,无恶不作。
以至到了后期,洪门所分裂的帮派,成了实质无愧的黑帮,或者说,直到这时候,洪门,才真的和黑这个字,永生永世的绑在了一起。
所以,范无常的骄傲,我并不认同。至少,他只是记住了洪门的辉煌,却忽略了这个组织后来对民众的伤害。
“这个金币我收下了,但是,我只记得这金币是我朋友送我的!他有什么性质,有什么来历,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攥着金币,我盯着范无常目光灼灼的说道。
回答我的,是范无常莞尔的一笑。他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转身,然后留给我一个潇洒的背影。
“我还欠你们一条命,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还给你们的,江湖再见吧!”渐渐走远的他摇了摇手,故作潇洒的语气中是无法掩饰的悲伤和寂寥。直到他隐入了漆黑的夜色中时,都没有回过神来望我一眼。
或许,他内心深处是想回头给我一个狠狠的熊抱的。但同时,在这份真挚的义气之中,隐藏着的却是深深的愧疚。
我知道。范无常其实更想将这枚金币交给胖子的。只是他一直无法敞开心扉和胖子认认真真的畅聊一会。
那一夜,在陈默的楼顶上,他命令手下围攻胖子,围攻自己的救命恩人。他举起手中的刀,无情刺向我们时。他的心在滴血。这一幕,或许会成为他心中永远无法释怀的梦魇。
伫立在风中良久良久,望着他渐渐隐没的背影,我终究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攥着金币,走进了辉煌的别墅中。
别墅里,诗诗和一群小孩耍的正是开心,红奶奶在一旁溺爱的守护着她。瞧着我进来,她似乎也想起了我,朝我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从门口直望进去,在别墅的正厅的墙壁上,悬挂着一柄逐渐生锈的银色小剑。这一柄剑,正是刺杀的我们几次走投无路的飞剑。他的主人,受雇于下山虎,最后被我斗法杀死。陈正将这柄剑给找了回来,悬挂在正厅之中。
三天之前,陈正在这里当着东陵所有人的面给我和胖子下跪。不顾众人的反对,毅然身受东陵《义》字刑的惩罚,三十六棍,棍棍断于身。七十二只酒瓶,瓶瓶砸破了他的脑袋。
这是陈正为自己所作所为给出的忏悔,任何人都无法阻止他的决裂。并且,陈正将这柄银色的小剑悬挂在自己家里,还在剑上刻上了我和胖子的名字。
用陈正的话说,这是他犯下的错,他曾经不可饶恕的对着自己的救命恩人下手。他要永远记住这个教训。要后世子孙永永远远记住这份恩情。永远记住,他和董玉敏的命,是两个道士给的。
相比于范无常的逃避和懦弱,陈正反倒是多了份敢作敢当。
夜,渐渐的落下了帷幕。胖子和元邱喝得酩酊大醉,见着人就称兄道弟的叫哥们。
胖子一整晚都疯疯癫癫,满口胡话,时而猥琐,时而又像一个正人君子。总而言之,今晚的胖子玩耍的很开心,似乎忘记了范无常这个人的存在。
表面的没心没肺,其实我知道那颗圆圆的脑袋里,藏着大智若愚的智慧。他了解范无常,也洞悉了范无常内心深处真正的想法。
一直以来,只要见到范无常,胖子都会损两句。或者,不靠谱的猥琐两下,逗得大家无语的同时,也气的范无常几乎爆炸。他不是因为天性如此,而是故意而为之。
两个人不开心,总要有一个人假装不正经。不然掩藏的压抑透露出来,这悲伤又如何散的去。
但是今晚,所有的掩饰都是徒劳无功的,离别总是伤感,伤感时,人总是不吐不快的。
他很想和范无常说:“其实你刺的那一刀,我压根就没记着。那几个围攻我的番茄臭鸡蛋,我也知道你是怕我闷,找来给我练手的。”
只是,即便他天性开朗,可范无常不会这样想。范无常虽然冷,可他重义,性子也有着和外表不相符合的迂腐。
没有人知道范无常那一晚的心有多痛,也没有人清楚,这迂腐的性子令范无常受了多重的折磨。
有时候,人便是这样子。即使知道问题的根源,却也无力去解开这个心结。因为这浮沉的人世衍生了百态不一的人性。以至于,所有看似完美的方法,都在这偏向极致的人性中……黯然失色。

第六卷 红安悬疑路

第一章  老王家的历史

当我们离开澳门时,胖子还沉寂在醉意之中无法醒过来。我像拖尸一样,拖着他踏上了前往湖北的列车。直到火车前行半刻钟后,胖子才幽幽的醒了过来……吐得整个椅子都是他宿醉后的脏污之物。
“我们这是在哪儿,又是准备去哪?”胖子揉着额头,迷迷糊糊的问
我拍着他的肩膀,细声道:“我们这是在火车上,去湖北,你忘了,青松叔让我先去湖北红安,去为替姓刘的叔叔解决一点事情,接着乘车去宜昌吗?”
胖子神志不清,迷迷糊糊的咧嘴笑道:“红安,红安好呀,我王爷长这么大个人,还没见过穿红色制服的公安,这会儿可算开眼了!”
我:“……”
列车缓缓前行,时间在点滴间缓缓流逝,我终究耐不住身体中涌起的阵阵疲惫,昏昏沉沉的倒在满是酒气的胖子身边,睡了过去。
澳门之旅,终于结束了。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却给我们的一生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在这段旅程中,我们遇到了太多太多难以忘怀的人。
至忠的范无常,痴情的陈正夫妇,锲而不舍的养育着孙女的赵奶奶,还有可爱的小常胜,神秘的陈道长,与胖子有着前世姻缘的陈默!
一次次惊心动魄的事件,让我们几乎就陷入了一个大漩涡中,差点就无法全身而退。
赵奶奶被我留在了澳门,她现在正当着小诗诗的师傅。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徒弟。而我,也在无意之中完成了自己的承诺。
陈正给我的那把小钥匙,我一直留着。我并没有去银行的保险柜里取出武穆遗书的残令。
就如陈正所说,若是残令流传出去,定然又会引起尘世间一场血与骨蔓延的争夺,与其这样,倒不如将这祸害人的东西彻底雪藏。
这一次动身的湖北之行,元邱并没有与我们一起同行,而青松叔也暂时去了香港。我们前去湖北的原因,却是因为青松叔临走之际,接到了一个不算长辈,但又的确是长辈的来电。
这个长辈,是一个戏班的老班主,姓刘。领了趟任务,到湖北的红安演一场戏。不料戏班的人在演戏的过程中遭遇到了一些诡事,有好几个戏子如今还在昏迷之中,连镇上的医生也素手无策。
刘班主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青松叔。说起这刘班主,和青松叔的家族还颇有渊源,准确的说是与青松叔的姐姐,胖子的姑姑,有一段很深的渊源,甚至乎,他还救过胖子姑姑的命,差点儿成为了胖子的姑丈。
似乎,那是发生在旧社会的事情了,若要细说这个故事。还得友老王家由盛转衰的兴衰史中娓娓道来,与之同时,不可不提及的,是那个动荡的年代。
炎黄在岁月的长河中经过了重重的波折,好不容易迎来了新时代,却由遭遇了文革动荡的十年。
王家就是那个年代中被批斗的家族之一。虽然王家是法教世家。但是切莫忘了,文革时有一浩浩荡荡的运动叫做破四旧,打倒一切牛鬼邪神。
当时名震一方的王家,自然成了众多红卫兵批斗的目标。广东有句老话,叫做“跑生日”,这三个字,就源自于文革时的破四旧和斗地主。
不要以为跑生日,是在生日的时候跑上一圈。这个中的意思截然不同,所谓的跑生日指的是,只有跑,你才会有生还之日。只有逃过了批斗,你才会有一线生机。
说句实在话,民间的道家人,尤其是代代相传的法脉世家,就算不是很有钱,他们也不会穷到哪里去。无论是农村里办丧事,或者是城里人看风水,都需要请到他们,有几门硬手艺的道家人,去到哪个地方都一样混的开,吃的香。
即使旧社会的环境不景气,可老王家的日子过的也不是很差,除却有自己的地之外,还时常能够吃上白米饭,餐桌上,也偶尔能见到荤腥的。
所以,当年的老王家,既算的上是富农,也算得上是红卫兵中的牛鬼邪神。于是乎,在文革这场浩浩荡荡的批斗中,胖子的爷爷,也开始了自己的逃亡生涯。
莫以为抛弃妻子是无情之举,没有在那个动荡的年代打滚过的人,永远不知道那个时代的悲哀。没有一个男人想离开家门,没有谁想抛下妻儿,但是却被时势逼得不得不离乡别井,远走高飞。
留下来接受批斗,绝对不是担当。相反,还会使妻儿受累,使自己白白的枉松了性命。因此,许多人不想走,却不得不走。
又过了些年,文革过去了,祖国迎来了改革开放的春天了。
但是胖子的奶奶,却迟迟不见丈夫归来的身影。在丈夫离去的这些年中,胖子的奶奶完全是凭借着一股信念坚持着,身心早已是累的疲惫不堪了。乍一听闻文革结束了,便大喜过望得守在家门,等候着跑生日的丈夫归家。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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