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蚀之爱-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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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他们的,是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记得有一年,我去看在大衍门举办的一个画展,那个画展的内容非常丰富,品种很多。但是留给我记忆最深刻的是一张照片,是国内某个知名画家和他的妻子在飘着细雨的黄山上画画的场面。那一天,黄山飘着细雨。他却在一丝不苟地作画,他爱的她拄着拐杖站在他的背后,默默地帮他撑伞,支持这个男人作画,犹如一对脱离尘世的情侣。整个画面就已经可以诠释爱情两个字。很多人都期盼自己的一生中也能拥有这样的画面,认为这是夫妻相处的最高境界。一个男人,可以和自己爱的女人在一起,她支持着他,全力帮助着他的事业,然后男人可以放开一切安心地完成大业。”刘靖淡淡地叹道:“可是有多少人知道照片中的两人的后续故事呢。多年后,那位撑着伞的女人,她患上了老年痴呆症,北方的冬天需要开着暖气,她总是害怕煤气开关没有关好,然后总是忍不住去厨房来来回回地开关着煤气,男人一直就跟在她身后,每次当她一开,他总是在她转身的后一秒就关掉煤气,他也从来都不嫌烦。”刘靖用手抚摸着她的脸,轻轻地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在她耳边说道:“这就是爱情,不关风花雪月,只关岁月蹉跎下来,我与你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我们已经错过那么多时间,还有其他时间可以浪费在这些无谓的挣扎上吗?”
第十九章
更新时间2012220 11:31:40 字数:9263
秋日的气氛在A市愈来愈浓厚。从C市出差回来之后的这段时间,李瑛的生活出现了很大的变化。除去每天8小时制的工作之外,她每天都会抽空和父母在绿荫大道上散步。伴随着秋天脚步的加快,绿荫大道两旁的树叶逐渐变成了暗黄,整条达到上弥漫的尽是无尽的秋意。每当秋风起,林荫大道半空总是飘着零星的树叶,为秋意添加了一丝丝凉气。李瑛的生活也突然变得很有规律,除了5个上班日之外,周末的两天,她有时会和刘靖外出游玩,他们的关系也已经得到两个家庭的认可。
和李瑛确定关系之后的半个月,刘靖辞去了FH集团董事的职位,他将马媛媛和他名下的所有股份转到马蕊的名上,自己却在A市一所普通高校当起了教学教授。从商人到教师角色的转变,让刘靖对生活的感悟变得更加深刻。他做这个决定,主要是为了弥补对马蕊年幼便失去母亲的伤害。对于这个女儿,作为父亲的他,他始终觉得他亏欠了她很多。他常年征战商界,从来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以至于他对她的溺爱到了无法形容的地步。马蕊说什么,他都会照做,不管是什么事,在女儿面前,他总是百依百顺。同时,在商界闯荡多年后,特别是在失去马媛媛之后,他对于商业界的很多事情失去了判断力,他觉得自己在商界上取得的成就,相对比于与家人在一起,他更愿意选择后者。虽然,对于40出头的刘靖而言,这个年龄正是许多商人的黄金年龄阶段,但是他甘心放下商界的所有事务,和家人一起过着平淡的生活。特别是在李瑛说出“我希望在以后的每一天,你都在我身边”的话之后,他依然选择隐退。他选择放下所有,和自己爱的人一起漫步在黄昏之下,过着恬静而慢节奏生活。最重要的是,李瑛更加喜欢他现在的这个状态,无欲无求,只是过着平凡人之间的生活。
凌晨的一个电话似乎惊醒了李家全部人的睡意。这是李旭从澳洲打回来的电话,他在电话那头慌张地告诉李瑛,毕业旅行的时候,李思和同学们选择去蓝山进行登山攀爬活动。于是,事故就这样发生了,李思在攀爬上山顶的时候,在半山腰阶段因脚底不稳,掉下布满岩石的山底,已经被送往医院几天了。这些天李思仍旧一直昏迷不醒,医生也不能断言他什么时候会醒来。这个消息让李瑛觉得非常突然,李民的血压一下子高了许多。李瑛在听到消息后,当场在电话前哭出声来,让家中的气氛变得十分紧张。
挂掉电话之后,李瑛急忙让尹阿姨帮她订了一张飞往悉尼的票后,便急匆匆跑回房间收拾行李。李思总是在关键的时候掉链子,他总是不能让人安心。她在心里埋怨李思的“不懂事”之外,她现在更加担心的是李思现在的状况。她一直都知道,弟弟李旭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向来都只是是报喜不报忧。在她没有去过澳洲之前,她从来都不知道,当年李旭因为类似的事情,也是和朋友外出游玩的旅途中,他的眼睛被不明物体刺中,他的左眼几乎废掉,直到现在他的左眼也只有10多米的能见度,但是这件事,他从来没有和家里的人说过,这是李瑛去澳洲觉得他的眼睛有异常问他,李旭才支支吾吾地说出缘由。这才是李瑛担心的,李旭口中说的,李思已经在医院躺了个把天,目前情况不太好,就应当是李思的情况非常不好。
下了飞机之后,李瑛的心跳变得异常加快。她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一定要顶住,不能在机场大厅中倒下,更不能在未见到李思之前倒下。
但是,在她的脚踏进李思所在的病房的那一刻,她的身子本能性地在发抖。她的胃排山倒海地翻滚,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她冲进洗手间里面呕吐。在病床上躺着的人儿,从体型上看,是她整天挂念在嘴边的思儿。但是,李思的整个面部全部缠着一层厚厚的纱布,或者可以说,李思的整个身子的80%以上的地方都缠着一层厚厚的纱布,还有将近20%的皮肤,也是浮肿或者有着伤痕的。她只能从身形上辨别出这是她日夜思念的儿子。即使她多么想告诉自己,这个“纱布人”不是她的儿子李思。可是,这身形,这熟悉的味道,病床边上挂着的名字,一切的一切,全部都在向她显示着一个信息,躺在这张病床上的人就是她的儿子李思。她一下子瘫在了椅子上。她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她拒绝接受这个事实。她不想用她的眼睛,看到这样的一个画面,而画面的主角,是她最疼的儿子,现在,悲惨地呈现在她面前。可是,她能做什么?她能够为儿子做什么?
是不是老天在怪我,怪我得到那么多东西,所以让儿子遭受这种罪过?李瑛的心在滴血。如果老天爷,你想要惩罚我,请直接将所有的罪过将于我的头上,不要让我的孩子遭受如此灾难。他还有一段很长很长的人生路要走,他现在都尚未启程,你怎么能够将他扼杀在摇篮中!李瑛欲哭无泪,她多想用自己的身体,和儿子进行交换。她多想,儿子现在承受的苦难,都让她来承担。她多想,用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换回健康的李思。她木然地坐在病床边,看着浑身是纱布的儿子,心中毫无任何头绪,却心乱如麻。她的心很慌,心情变得十分复杂,觉得头晕目眩,呼吸也变得越发急促。她是在不知道,现在的她,可以为儿子做什么。
李旭看着痛苦万分的姐姐,他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边,低下头来抱着李瑛,安慰她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来了以后,李思会知道的,他知道你来了以后会很快醒过来的。”
李瑛紧盯着李旭的眼睛,声音变得十分浑浊,眼眶中的泪水犹如涌泉般不断往外涌,她哭着说道:“为什么躺在这里的人不是我?为什么他要这么不听话!我怎么会有这么一个不听话的儿子!如果当初我知道他那么不听话,我就不要他了!可是为什么,我现在觉得如此痛苦!他为什么没有顾忌到我的感受!我不要他遭受这种痛苦!”
李旭单腿跪在地上,双臂紧紧抱着李瑛,安慰她道:“姐,我知道这只是你的一时气话。可是,你再怎么伤心,你不能不顾及自己的身体啊!如果你想要思儿早点醒来,你要在这里守着,而且你要坚信,他一定会醒过来。如果他还没醒过来,你就先倒下,那思儿还有勇气醒来吗?”
李瑛的抽泣声渐渐变低。李旭柔声安慰道:“你不知道,你来澳洲的那一年,李思整个人快乐得像只小鸟一样,你不知道你对他有多重要!就像国内歌谣里面唱的‘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有母亲在身边的孩子,向来都是最幸福的孩子。我自责自己一直都没有好好照顾他,一直以来担当着坏舅舅的角色。现在对李思来说,最重要的是,是他对这个世界的留恋,是他对生活的渴求。你这次来,如果他知道你来看他了,他一定会醒过来的。”李旭见到李瑛的身子不断地发抖,他用力地紧抱着她,安慰她说不要害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李旭一直都知道,她是个胆小鬼,虽然她每次都表现得很冷静,虽然你很少可以从她的脸上看到惊慌失措的表情。但是每次遇到重大事情的时候,她一定是那个第一个自乱阵脚的人。她总是会把所有的情况设想成事情发展的两个极端,要么是最乐观的情况,要么是最悲观的情况,她总是喜忧参半。如果是好事,那么她的乐观状态远远高于家里的所有人的态度;如果是坏事,她就会胡思乱想,总会将事情想象为临近世界末日的边缘,她是悲观主义的绝对拥护者。如今,在李思的问题上,她从未换位思考真正站在一个局外人的角度看。因为李思对于李瑛而言,就是全部,李思是她的一切。李旭知道以李瑛的性格,他再怎么劝说,她还是会过分担惊受怕。李旭心疼地看着姐姐煞白毫无血色的表情,不知道自己能用什么方式安抚她现在的心情。可是,他也知道,如果李瑛继续以这样的状态在留李思的身边照顾李思,李思可能就没有醒来的时间期限。
发生这样的事情,是他所料想不到的。当时,李思在电话里面告诉他,说毕业旅行的时候要带同学们回悉尼旅游,他鼓励外甥寻求刺激的攀爬活动。李旭很喜欢这个外甥,在他的印象中,李思自小以来,身上有着他年轻时影子。李旭心中总是无端端的有一种预感,他觉得他的这一生过得似乎都很顺利,出国留学,和妻子在澳洲相遇,然后在欧洲结婚,回到澳洲安家,他们已经将世界五大洲添上了他们的足迹,而作为年轻一代的李思,肯定可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李思取得的成就肯定会高过他。环游世界的好处就在于,等到他和丽莎的孩子长大了,他们就可以将旅程中遇到的趣事和她们一一分享,这就是旅游的财产。他觉得他对李思的关爱,不仅仅是舅舅与外甥的关系,更是类似关爱“另一个年轻的自己”。每当李思向自己咨询问题的时候,他总是鼓励他去不断尝试,不断冒险,却从来不会综合分析一件事情的利弊。这次的探险之旅,就是在李旭强力推荐下,李思才决定组织参与的。
李思和同班同学们一群人,打着“游遍悉尼”的口号,不断地尝试旅程的新鲜玩法。在成功攀爬悉尼大桥之后,他们将他们的目标转移到了蓝山。可是,事故就发生了,在所有人都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的时候,包括李旭。他在第一时间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李旭的脑袋一片空白,他反应过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他要失去一个亲人了。因为这次李思出事,不像以前李思小时候因为顽皮和其他小朋友追打导致骨折等情况,而是从山上掉下来!李思被送进医院之后,李旭的私人医生甚至没有任何头绪,直到住院后的第三天,情况才有所变化。主治医生丹尼斯和李旭说,最坏的状况是永远醒不来,最乐观的状态是半年后可以拄着拐杖走路,能不能像正常人走路那需要看李思的意志力是否足够坚定,他能否忍受剧痛。这着实让李旭吓出一身冷汗,他这才匆匆忙忙将李思出事的事告诉李瑛,让李瑛过来帮忙照顾李思。
可是,李瑛现在的状况,李旭觉得自己的做法有点帮倒忙。从李瑛下飞机到现在,她除了一直都在哭,基本上都是李旭在照顾她。李旭能够确定的是,李瑛的这个状态对李思的病情不会起到任何作用。他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蹲在李瑛旁边,似乎等着她如何处决他。
李瑛终于停下了哭声,淡淡地和李旭说:“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照顾思儿。”
“姐,你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你怎么照顾他?”
“要是出了什么情况,我再找你,你走!”李瑛的语气十分强硬,容不得李旭说不。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让任何人给她依靠的肩膀,这样她会放大自己的软弱,没法和儿子一起共度难关。
李旭走后,李瑛安静地坐在李思的病床旁边,无声地抽泣着。她紧紧地握住李思冰冷的双手,想要把自己手上的热度传递给李思,让他能够感觉到,她在呼唤着他,让他从“睡梦”中醒来。可是,他都感觉不到的吧,她握住的手,缠着那么厚一层纱布,他能够感觉得到她在呼唤他吗?她多想摸一摸儿子的脸,那张稚嫩而又充满自信的脸,她是如此怀念。儿子的心跳是那么微弱,以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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