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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鹿民国-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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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发老者躬身一应,口中做声,几下唿哨过后,就见墙角树梢,飞起数十个白影,在空中交错乱舞,口中更是发出凄厉鬼叫,没料想那法兰西士兵对中国的神鬼并不感冒,虽然也有些害怕,更多的却是莫名其妙。士兵们多数还是向前走来,虽有几个停下步子,却是举枪瞄准,听得领头的少尉一声命令,登时砰砰几枪,射向空中的白影。

    听得枪响,载泓脸色一变,恨恨的说了一句:“给脸不要脸。”黑发老者听的此话,口中又是呼哨几声,空中的白影倏然不见,跟着在树梢墙角处,却飞出十几只弩箭,端的是又快又准又狠。那队法兰西士兵还没有做出反应,便一个个中箭倒地。不等他们倒地,黑暗中紧随弩箭窜起几条身影,迅速在法兰西士兵的尸体上洒了些药粉,一会儿工夫,那些士兵就化为脓水,流失不见。

    一炷香的时间能有多长?等载泓处理完这队法兰西士兵,也差不多就到了时间。这时方府里打斗的声音也渐渐熄了。载泓隐身暗处,向方府里看去,只见院里院外,堂前堂内,死尸遍地,一片狼藉。

    方显忠身上鲜血淋漓,手拄着大刀,站立堂前,脸上老泪纵横,但也不知道究竟是喜还是悲。看到载泓走进门来。方显忠嘶哑着声音道:“真是好手段!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心肠却是这般的毒辣!”

    载泓脸色淡然,回道:“我不过是给你们一个活命的选择,是死是活,都是你们自己选的。你们咎由自取,又怪得了旁人吗?”

    方显忠长叹一声,说道:“想不到我方家行善一世,到头来却是这般下场。”

    一旁的方守信受伤最多,几道刀伤竟是深可见骨,他挣扎着站起来,冲着载泓骂道:“是汉子,就该真刀真枪来个痛快!玩这种手段,算得了什么!你们要我妹子,要我侄子,须等我咽下这口气!”

    载泓不理方守信,拿眼打量了一下院内,除了方家父子二人,这院内再无一个活物,连方守德和方守礼也倒毙在堂前。载泓见状,叹道:“看来真是求生者得死,求死者得生啊。方老丈,我刚才的问题,您想好答案了吗?”

    方显忠默然的看了载泓一眼,然后挺背直肩,对载泓说道:“昔日田横五百,义不帝汉,今日我方家,有死而已。”说完,将刀一横,自刎而死。

    旁边的方守信看到老父自尽,一声长恸,双膝跪地,伏身拜了几拜,也横刀自刎而去。

    载泓脸上闪过一丝不忍之色,片刻之后,慢慢说道:“我大清若是多几个这样的人,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般田地了。完事后,找几个人,好生把方家父子葬了吧。”

    这时白发老者走了过来,对载泓说道:“少主,已经仔细看过了,院内和堂中并无方婉容的尸体,只是几个仆妇。”

    载泓点点头:“应该是在后面了,既然方家父子都已经死了,我们也不用顾忌了,尽快将这里扑灭了吧。”

    白发老者应了一声,刚要吩咐下去,只见方府东北角处一道紫光飞腾而起,直冲向云霄,华彩非常。三人看到此景,脸色顿时大变。那东西要出世了。这个念头在三人脑中一闪而过。三人立刻纵身而起,直向东北处奔去。

    原来明空坐在佛堂之内,看着残阳入地,层云渐青,忽一阵晚风吹来,竹叶沙沙作响,想到今夜之事,心有所戚。一时也不想跟朱丘说些什么,便闭目沉思起来。

    清门秘法一出,天地岑寂,万物息声。明空和尚立刻便警觉到了。当年他还在师父身边学艺时,就听师父说过当年南少林被隳灭之事,也亲眼见过师父与清门高手放对,所以对这清门手段,十分的清楚。他同样清楚,今夜之事,方家的生与死,可能就完全系于他的身上了。清门秘法,在这方府之中,也只有他能为之一抗了。

    他长吸一口气,正欲发声示力,便在此时,地下的宝物,突然鸣叫起来,初时或断或续,如石乳滴水,虽然绵绵不绝,但是声音很小,也只有他这样经常守护的人才听的出来。但是转眼间,滴水变作小溪,千溪汇流,转眼又是大江大河,铮然嘶鸣,如同虎啸龙吟,声击长空,冲入云霄。明空和尚大吃一惊,气息一顿,急回过头去,想让朱丘捂住耳朵,莫受惊扰。却更是吃惊,因为朱丘脸上忽喜忽悲,忽怒忽怅,时而手舞足蹈,时而静若处子——却是活脱脱走火入魔的样子。

    明空和尚顿时慌了,但不过片刻,他明白了过来。那宝物的鸣叫,不是受到了清门秘法的刺激,而是因为朱丘骨骼清奇,天资英纵,它起了试炼之心。它要仔细看看,这朱丘,是不是它下一任的宗主!

    明空想到这点,心内更是有若烈火焚烧,这试炼过程,凶险万分,故老传说,自这宝物炼成,千百年来,天资英纵之辈,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受过这宝物试炼的,也是数不胜数,但真过了这试炼,自开天辟地混沌分开以来,不过手掌之数。一旦试炼之人经不过,轻者疯呆痴傻,重则立时毙命。明空和尚眼见挚友之子身受试炼,虽亦喜其天资,却更怕一旦试炼失败,那时,自己有何面目去见老友?

    但明空却没有任何办法。因这宝物的试炼一旦开始,几乎没有任何方法使其停止。说是几乎,因为相传,曾有一对兄弟,弟弟经受试炼,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眼看就要死去。这时哥哥来到弟弟家中,见到此景,根据高手指点,洒血于宝物之上,因哥哥之资更胜于其弟,宝物弃弟转兄,后来那哥哥竟然通过试炼,后来终成一个惊天动地的人物。

    而明空,并不认为,自己的天资高于朱丘。因为这几年来,自己时刻守护着宝物,却没有一次经受试炼!

    事已至此,只能希望佛祖保佑了。

    明空和尚低声唱了一句佛,缓缓起身走到佛堂门前,手中暗结术势,将这佛堂的异象与外界隔绝开来。至于那方家,却是已经顾不上了。

    那宝物铮鸣越来越响,到最后竟似钱塘潮涌,惊涛拍岸,一浪高过一浪,不但铮鸣,更有一股浩然之气,沛然而出,此刻清门环伺,明空不敢让丝毫声气外泄,只有增加念力,维持隔绝不破。

    然而人力有时而穷,而天道不绝。那浩然之气越积越厚,凌然已不可当,渐渐凝成一股股紫气,氤氲如云,弥漫整个佛堂。突然,朱丘一声长啸,紫气如天地初分,又如朝阳骤升,喷薄而出,其势再无可当,明空顿时身影一震,再也无法阻隔,一口鲜血吐出,歪身倒地。只见那股紫气,随着宝物铮鸣之声、朱丘长啸之声,直向九天云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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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 承天() 
却说朱丘依照明空和尚的所示,坐在他的身侧。无巧不巧,正正处在那宝物的上方。朱丘睡了一天,此刻活动开来,又是饭食吃饱,正是头脑最清明的时候。又听得有舞蹈可看,更是跃跃欲动。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朱丘坐在明空和尚身后,左等等右等等,左望望右望望,却是只有佛堂一层一层的沉入空寂森暗之中,并无一人出现。最初的兴奋期待过去之后,却是漫长的百无聊赖。

    明空也不点灯,只是继续在黑暗中打坐修行。朱丘睁着一双眼睛,却是什么也看不见,只听到风吹过竹林,竹叶沙沙的声响,像是一只蛇,慢慢爬过竹林。

    却是有几只真的蛇,慢慢爬满了朱丘的身体,冷冰冰,湿乎乎。朱丘一激灵,身子一下绷直,刚想叫前面的明空和尚,却发现自己,开口也没有了声音。

    然后倏忽一顿,眼前一黑,再光明时,已经身处一座山谷之中,谷内鸟语花香,白云环绕,远处更有飞瀑流溪,落水与流水之声,不绝于耳。朱丘揉揉眼睛,还未想个明白这前因后果,只见迎面走来一个峨冠古袍的中年人,翩然而至,席坐在朱丘面前,端详了朱丘一阵,未语先笑,先是微微而笑,继而抑制不住,竟然仰天大笑,惊起一阵飞鸟。

    朱丘奇怪的看着那个人,不知道这个人笑些什么,难道自己有什么好笑的?好一阵儿,那人止住笑声,对朱丘说道:“这厮越发的沉不住气了,这才不过三百七十三年,就耐不住寂寞,饥不择食到了这种程度,你才多大?又知道些什么,经历过什么?动心忍性,对你来说,有何用处?”

    朱丘虽是听的莫名其妙,但峨冠男子话中的轻视之意却听出来了,朱丘撇撇嘴,对那峨冠男子说道:“你这人,看起来也好大的年纪了,但是说话却这么没意思。年纪大小很重要吗?张建、甘罗、吕不韦,哪一个年纪最小?哪一个见事最明?人无七窍或七窍不开,即使寿命长过彭祖,也不过是一个猪一样的人。”

    峨冠男子听完,很认真的看了朱丘一眼,眼中虽有赞叹之意,口中却说道:“事非经过不知难,年龄太小,不能经过世事磨练,终归不能知道是不是甘罗。”

    朱丘更是不以为然,说道:“如果都要经历过才能明白,那么,鸿蒙之时,天地初分,又有谁能定天地?天地既分后万物丛生,谁又能定人伦道德?那第一个开辟的人,又从何说起?”

    峨冠男子不由得深深盯了朱丘一眼,拊掌大笑,继而道:“想不到,想不到,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却是聪慧天生;想不到这厮近四百年不出世,竟然耐得住寂寞,眼光犀利,丝毫不减当年!倒是我,落了下乘。好好好,且送你去试炼。不过,你可要仔细了!”

    说完,峨冠男子陡然站起身来,衣袖一挥,只见流云飞舞,花草摇曳,恍然一刹,却是风景全殊。尘烟似纱如帘,缭绕四周,朱丘头顶上空,流星般坠下一座黄钟,将他罩在其中。

    却说这黄钟,本是佛门秘宝,唤作混沌钟,钟内蕴育天地万物,可演万世轮回。不过此时拿来,是做第一层试炼的道具。

    这第一层的试炼,名为轮回境。是以混沌钟为介,以六道轮回为体,试炼者须在其中历遍六道,破开轮回,跳出三界,脱离苦海。但是,试炼并不仅仅如此简单容易。得脱六道,证得本性,虽然万人中也可能并无一人,但作为秘宝的试炼者,则必须在六六三十六重轮回内,斩断三尸,消除业力。如此方可算是经过了轮回境的试炼。若是三十六重轮回之后,仍在轮回之中,轻则永堕轮回,万世不得超生;重则为混沌钟吞噬,形神俱灭。

    想那六道之中,分别都有着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单是生而为人,便有无穷苦业。人之一生,长不过百,如白马过隙,石火瞬光。生既短暂,而生也无限。人只活一次,当然不可一一尝遍,而在这混沌钟内,试炼者却能一一体会。

    生者何欢?生有老、病、残、弱之痛,又有贪、嗔、爱、怨、痴、怒、妒之伤,又有遍求不得神思辗转之困,凡此种种,难以胜数。试炼者须在混沌钟内,一一历遍。只活一次,固然未曾活过,但活过之后,幡然能悟,即使重来,又能如何?这、便是生之苦。

    死之苦,只有未曾尝到、未曾想到生之欢的懵懂少年,才会不以为然。死不可惧,可惧者,在生命最美好的时刻,在生命打开幸福之门时,在生命画卷徐徐打开,展示它的壮丽时,生命却戛然而止。金榜题名,鹏程万里之时;洞房花烛,情浓爱深之时;久旱龟裂,甘霖普降之时;他乡多年,乍遇知交之时;满怀希望,以为生命将会用更热烈更多彩的颜色去渲染之时,一切到此为止。死是寂寞,死是寂灭,死是万古长夜,死是千年枯涩。那美丽的爱情,那美丽的爱人;那欢乐的相聚,那欢乐的友人;那激情的创作,那激情的知音……一切,都成为镜花水月。不能嗅,不能闻,不能听,不能触。尝遍生之欢,始知死之恶。

    …… …… …… …… …… …… …… …… …… …… ……

    混沌钟内演三十六重轮回,时光漫漫,但在钟外,却不过是几柱香的时间。那峨冠男子坐在白云深处,悠然自得的弹着琴,琴声清幽,如淙淙流水,绵绵源源不绝。一曲未完,那混沌钟已然腾身而起,隐入虚空之中,朱丘仍是坐在原处,神色间颇有落寞之意。

    峨冠男子见状,微微一笑,手挥五弦,只见一座青铜巨鼎拔地而起,俄而伫立二人之间。峨冠男子笑道:“你既然过了第一层,便进这禹王鼎中,一试手段吧!”

    说完,那鼎放佛若有吸力,未见朱丘有何动作,已经被吸入鼎中。那峨冠男子喃喃道:“这文明之演,不知道这七岁孩童,会不会有些新意出来,我且也去一看吧。”说完,峨冠男子凭空消失,也是进了那铜鼎之内。

    朱丘进的鼎来,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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