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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烟云-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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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记得呢。”烟云微笑道,一旁的采蓝神色立马变得怪异了起来。
02下午时,烟云已经换回了普通的衣衫。齐溟牵了那匹马赤红的小马驹在王府的后院,见了她淡淡一笑。
很少见齐溟笑的样子,因为跟在昕薇旁边,看他便没有什么好脸色。这两兄妹奇怪的很,仿佛是天生相克一般,见面总是剑拔弩张的,可他却能一眼辨出她和她的不同。
近前,她才发现达子没有跟着,小马驹悠悠吃着草,背上搭着弓箭和箭筒。
烟云左右看了看,疑惑道:“就我们们两个?”
他有些好笑,摸了摸小马驹的头:“就去山里摇个蜂浆,需要兴师动众的吗?”
她挠了挠后脑勺,齐溟道:“走吧。”
阳光如澄澄的金沙,连扑面的风都是柔软的。出了王府的后院走不远就是一片林子,夹道开满了大片大片粉色的杜鹃花,被这暖阳一照,散发着悠悠的香气。点点新绿破枝而出。天空如倒着的湖水,清澈而瓦蓝,几缕浅淡的浮云被风一吹便散开,倒像极了湖面上氤氲着的雾气。
这一路上鲜少人,寂静得连林子深处的鸟鸣都可以听见,齐溟牵着马随意问道:“之前念过学堂吗?”
烟云摇了摇头。
“哦?”齐溟好奇道,“那先生后来问的那几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的?”
烟云一笑,“那是今日先生所讲的呀,听了就知道了。”
“你倒是机灵。”齐溟笑道,“若换做那丫头,就算对着她耳根重复三遍,她都不一定记得下来。”
“那大格格平日里一定常常挨先生责罚吧。”
齐溟勾唇一笑,“可不。看她挨打可真是大快人心。”
烟云没有接话,在背后议论主子总是不好的,她睁大了眼睛努力的寻找着蜂巢。喀喇沁林木秀美,林场绵延千里,方圆百米之内定有蜂巢。耳边忽然晃过一阵嗡嗡的声音,她一指,高兴道:“快看,是野蜂!”
“跟着它能找到蜂巢吗?”
“我和阿娘就是跟着它去找蜂巢的。”
跟了那只蜜蜂转了百米,果然在枝头看见一个蜂巢,不大不小,挂在一棵数丈高的杨树上。
烟云仰头望去,失望道:“哎呀,好高,一定打不下来,三公子,我们们还是换一个低一点的吧。”
齐溟却在树下站定,微微勾起唇角,“谁说打不下,你便瞧好了。”
他从马匹上取下一个包袱,那里面放着一个瓷坛和一个披风。齐溟把瓷坛放在地上,将披风扔给她,自己从箭筒里取出只箭,仰头就朝那树上射去。
那只箭从那蜂窝中间贯穿而过,那蜂窝只是摇晃了一下,却并没有掉下,许多野蜂慌张的从哪摇晃的蜂窝里飞出。齐溟又接着抽出两只箭,双箭齐发,齐齐射向那蜂巢,那蜂巢便更剧liè的摇晃起来,从中间裂开,“啪。”的一声,大半个蜂窝便从树上掉了下来。
黑压压的蜂群顿时从树上嗡下来。齐溟又回忆起那日的情形来,顿时惊叫道:“快跑!”慌忙把烟云拉上马背,自己也赶紧翻了上去,用披风裹住二人,用力一夹马肚子,逃命一般朝前跑去。
突如其来被数以百计的野蜂包围,耳边都是一阵令头皮发麻的“嗡嗡”声,不知道多少蜜蜂盯在了披风上。
烟云出乎意料,自己就这样上了马背,还未坐稳,那马迅速的就飞奔起来,这是一种比蜂群围攻更糟糕的感觉。
这是她第一次骑马,小时候,家里虽然有一匹老马,那是阿爹的,除了弟弟和阿爹,谁都碰不得,于是她就一直没有学会马术。在喀喇沁,不会骑马的姑娘还是很是少的。她时常可以看见邻居的姑娘穿着漂亮的骑马装在林子里遛马的情景,英姿飒爽,让她好生羡慕。
可如今上了马,她却是快要哭出来了。那马跑得很快,马背摩擦着两股,生疼生疼的。烟云觉得自己身体正随着马剧liè的颠簸而摇晃着,几次都快要从马上掉下去,她只好把身子往前倾倒,壮着胆子去抱住马背。
齐溟只顾在后面赶蜂,察觉到她的异样,惊讶道:“你竟不会骑马?”
烟云伏在马背上呜咽了两声,算是回答,这时,已经有许多野蜂围绕了他们,而她这样抱着马背,那披风根本就盖不住她,不多时,一群野蜂便落在她的后背。
来不及多想,齐溟抖了抖披风,也伏了下去,用身子盖住她,将披风扯过头顶,将两人包裹起来。
后背忽然一阵钻心的疼痛,这痛如此熟悉,齐溟知道,又是被野蜂蛰了。齐溟不禁苦笑,那野蜂可真有见缝插针的本事。
小赤马载着他们在林子里奔跑了许久,终于躲过了蜂群的疯狂追杀。两人精疲力尽的坐在了草地上。烟云浑身都软了,一半是吓的,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齐溟一边喘息一边道:“那蜂群那么猛,你和你阿娘是怎么摇到蜂蜜的?”
“少爷恕罪。奴婢竟忘了,每次入山前,阿娘都会用一种加了植物的汁液的水沐浴,洗过那个,野蜂就不会靠近了。”烟云小心的说道。
齐溟瞪大了眼睛:“你为何不早说?”
烟云小声道:“奴婢忘了。”
齐溟顿时气绝,“那你还记得是加了那种植物的汁液吗?”
烟云茫然的摇了摇头。
03喀喇沁的春日,没有料峭的寒气,那原野上的鲜花便开得泛滥了。那阳光暖融融的,晒得人昏昏欲睡,在草地上歇息了会儿,两人渐渐恢复了。
“手上还疼吗?”齐溟忽然望着她问道。
她一愣,答道:“不疼了,已经好些了。”
“给我看看。”
她怯怯的缩进袖子里,他抓来一看,那一道道红痕历历在目。他沉着脸,一本正经的对她说:“这是你第二次对我说谎,我不想听见第三次。”
她低下头,手紧紧的攥着。齐溟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药瓶,用指尖挑出一点,ru白色的药膏如冻猪油一般。他便拿起她的手,在她的手心上涂抹起来。边抹边冷笑道:“那丫头昨日贪玩误了课业。今日却想着让你代她受罚,她可真想得出来啊!”
烟云不知不觉红了脸,道:“格格乃金枝玉叶,奴婢代格格受点罚也是应该的。”
“应该?”齐溟又是一声冷笑,“今**替她上课,这会儿不知道上哪疯去了,那课业的事一定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明日一定又要被罚,若她日日要你替她上课,你就日日替她挨罚吗?”
“奴婢……”烟云不知该如何作答,齐溟帮她抹好了药膏,忿忿不平道,“今日我非得好好收拾那丫头。”
04烟云回去的时候,见着昕薇手里把玩着鞭子坐在花厅,采蓝面无表情的站在一侧,她当即感到气氛有丝诡异。小心翼翼走进屋,听见昕薇忽然扬声似笑非笑道:“一下午不见你,去哪啦?”
一个恍神的功夫,昕薇手中的长鞭已经抽了过来,却是落在地砖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震得脚面微微发麻。烟云吓得往后一跳,昕薇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听说,你和那三煞星去林子里摇蜂蜜了,是吗?”
烟云朝采蓝望去,面无表情的脸下难掩住幸灾乐祸。
“大格格……”
昕薇晃着手中的鞭子,随时准备来第二下,厉声道:“我在问你话呢,告诉我,是不是?”
烟云心中一凛,老实答道:“是……”
“好大的胆子!采绿,我还以为你聪明,你怎么那么让我失望?告诉我,你是怎么勾搭上那三煞星的?”昕薇气呼呼的站起来,扬起鞭子便狠狠抽向了她。
烟云闭上了眼睛,只听“啪”的一声,那鞭子却没有落在脸上。
耳边传来一声冷笑,一个声音不急不缓道:“若不是你让她来替你上课,我怎么会认识你的丫鬟呢?”烟云睁开眼,看见齐溟牢牢的扯着鞭子的另一端,似笑非笑的看着昕薇,“疯丫头,你现在可是越来越大胆了,你说,若阿玛知道了,会怎么做呢?”
昕薇眼里闪过一丝心虚,却一心想用力想把那鞭子从他手中抽出,“放手!”昕薇怒瞪着他,齐溟扬着嘴角,手上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盯着他脸上那道鞭痕,昕薇笑了,“可是三哥昨日那鞭子还未吃够?我可不介意再在你脸上多添一笔。”
齐溟亦笑着说:“那也要看你有没有本事把这鞭子抽出来了。”
“好!你等着!”昕薇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想抽那鞭子,那鞭子却在他手中有如桎梏,任她怎么扯都纹丝不动,齐溟站在那里,一脸的云淡风轻。
昕薇气得快哭了,使出吃奶的力气拽着,怒骂道:“三煞星!你给我放手!”
话音刚落,齐溟就真的张开了手,只听“咚”一声,昕薇猛然向后一倾,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脑袋磕到了后头的椅子上,发出了重重的一记闷响。
这声音烟云听着就觉得疼。
“大格格!”采蓝一声惊呼,赶紧去扶她,昕薇捂着后脑,怨毒的看着齐溟,他若无其事的挑眉耸肩:“是你要我放手的。”
地上立马传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齐溟眉心微微一皱,捡起地上被她甩到一边的鞭子,走到她面前,“啪”的往地下抽了一记,不耐烦道:“闭嘴。”
昕薇一抖,立马止住了
第四章 试香罗()
01
时间飞速的在奔跑,快得让人摸不着它扬起的辫梢。转眼间,烟云已经到了豆蔻之年。
由于时常要去书房替课,烟云渐渐的学会了写字,也在齐溟的帮助下学会了马术。
烟云在王府这些年,小脸养得越来越丰盈水润了,亦是美人胚子一个。或许是因为日日相对,或许是因为有时的需要而刻意的模仿,渐渐的,这七八分相似已渐渐向九分靠拢。为了能替她完成课业,连字迹都模仿的和她一样。
昕薇依旧不喜欢去书房,但由于齐溟而有所忌惮,她向他保证一个月之内至少一半的时间必须亲自去书房。
“采绿,今日的课业……”昕薇抓住烟云的手,眨了眨眼睛。
烟云即刻会意:“大格格,已经写好了。”
“?”
“已经背下了。”
“那明日……”
“大格格请放心。”
昕薇满yi的点点头,把一个通透翠绿的玉镯戴到烟云的手腕上。
最近,昕薇书房去的越来越少,整日都不知所踪。好些时候,王爷突然来书房检查功课,都差一点被发现了。
烟云知道昕薇最近一直和一个叫莫桑的男孩走得很近。
莫桑是一个喀喇沁西南面一个小部落族长庶出的儿子,十七岁上下的年纪,会耍花枪,练得精湛的马术,曾经在喀喇沁一年一度的马术大赛夺魁。生得一张白面书生的脸,也算在喀喇沁小有名气。
他来寻昕薇时,齐溟曾经赶过他几次。不过至此之后,昕薇和他却越是亲密起来。烟云时常看见莽莽苍苍的山林中,昕薇与他踏着夕阳,并辔而归。如一对神仙眷侣,好让人羡慕。
窗口传来一阵扑腾翅膀的声音,一只小灰鸽落在了窗口。昕薇已是满脸欣喜的跑了过去,从鸽子腿上的小竹筒中取下一张蓝色的纸条。
那纸条上没字,昕薇却吃吃的笑了起来。她迅速又到书桌前裁了张粉色的塞进小竹筒里。然后跑到窗前将鸽子放飞。
她一直在窗口目送着那鸽子飞远,眉目含春,面色如桃。
烟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是莫桑的鸽子,他的信通常一个字都没有,而是许多不同颜色的纸条,昕薇书桌的抽屉里攒了许多张彩条,那些不同颜色的纸条则代表着各种不同的暗语,烟云暗自揣摩了很久,才看明白几个颜色的含义。
蓝色是“在干嘛?”
橙色是:“出来吗?”
青色是:“我来了。”
灰色是:“出不来。”
粉色是,“想见你。”
白色是:“我病了。”
闲事昕薇干脆搬了椅子坐在窗边等鸽子,她趴在窗台上托着腮,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望着窗外的天空。过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那只鸽子又飞了回来了。昕薇从它脚上的竹筒里取下一张青色的纸条,眼睛一亮,嘴角不自觉的勾了勾,便又将那字条塞了进去。
“我来了。”
“我这就出来。”
飞鸽从手中飞出,昕薇美美的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合上窗户,摸出小铜镜照了照,却见采蓝匆匆跑来,说:“大格格,说是京城里来了位宫廷画师,要为王爷一家作画,现在正要画到格格了。”
昕薇莫名其妙,“那宫廷画师画我作甚?”
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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