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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书生-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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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说:“此画的笔法、用墨都与真迹无二,几可乱真。东晋仿作能达到如此境地的,只有一人,那就是刘湛林的徒弟费成道。”
李墨源振振有词,赵倨不能不暗自心惊,急忙吩咐李德福:“速去天章阁,将刘湛林所有画作全部取来。”
李墨源成竹在胸,天章阁藏画代代相传,多为前几朝宫中珍品,仿作极少,刘湛林的画品自己也多次品鉴,所以胜券在握,无需担心。
王康嘉在一旁却暗中叫苦。自从李墨源进入天章阁,他就如坐针毡,心生怨怼。公主不时来访,太师格外器重,李墨源作为新科状元,一定会后来居上,抢走自己觊觎已久的学士之位,是以绞尽脑汁,要将对方置于死地。平日里虚情假意,就是为了让李墨源放松警惕,自己好暗中成事。原以为今日之事自己筹谋的天衣无缝,李墨源必然在劫难逃。哪知一击不中,李墨源竟然能剑走偏锋,化险为夷,实在是匪夷所思。他不是不懂古画吗?什么时候对刘湛林、费成道都了如指掌如数家珍了?难道此前对方一直在伪装自己?
工夫不大,李德福亲自将刘湛林画作取到御书房,赵倨迫不及待将画轴一一打开,又对着阳光仔细查看。未几,高兴地一拍大手:“妙极妙极!李墨源,没想到你居然有如此能耐。让朕今天真正长了见识。”
赵倨一生喜爱字画,今日能学到刘湛林真迹的鉴别方法,当然是喜不自胜。
又道:“朕一直以为你不懂古画,现在看来,除了三才状元之外,还应该加赐一道,鉴画状元。”
雨过天晴,墨源终于放下心来,连称:“不敢。”
赵倨命人赐座,将王康嘉晾在一旁,自顾与李墨源谈起刘湛林与费成道师徒间的奇闻轶事,不免唏嘘不已。
李墨源见时机已到,奏道:“圣上,今日古画被毁一事,微臣深感蹊跷,还望圣上明察。”
赵倨有些狐疑:“何事?”
“微臣深知天章阁最忌水火,因此从不在阁中饮茶,这一点所有胥吏同僚均可作证。今日微臣下楼小解,回来后居然有茶杯在桌上倾倒,致使费成道仿作被毁。微臣以为这是有人暗中作祟,陷害微臣。”
“哦。”赵倨深吸了一口气。心想,自己已经不再追究此事,李墨源此时没有必要再找借口推卸责任,看来他说的情形应该真有其事。遂命太监将天章阁一众官吏喊来问话,结果真如墨源所说。
赵倨甚怒,阴鸷的目光直逼王康嘉:“究竟怎么回事?”
王康嘉心神大乱,头脚发抖:“微臣也不知。”
赵倨步步紧逼:“为何胥吏说只有你一人进过墨源房间。”
王康嘉几近崩溃:“圣上,微臣冤枉啊,微臣的确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偷鸡不成蚀把米,害人不成反倒自落陷阱,王康嘉此时真是追悔莫及,苦不堪言。
墨源背脊上的冷汗已然渐渐褪去,今日好险啊。若不是巧在画轴正是,自己又在罗宅深究过此画,现在溃不成军的应该是自己了。他不发一言,坐在一旁冷笑,看这出戏如何继续演下去。
赵倨额头青筋已然暴出,他最恨背后捣鬼之人:“你陷害李墨源,倒打一耙,现在又矢口狡辩,欺君罔上,朕应该怎么处罚你呢?”
王康嘉汗如雨下,神智已经不清:“圣上饶命,微臣再也不敢了。”
“既然如此,朕就将你交予李墨源发落。”赵倨语气冰冷,转头望向李墨源。
李墨源挑眉浅笑,神色安然,屋外灿烂阳光射进来,照在他红润的脸庞之上,犹如绽开了两朵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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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运功心法()
成章曰:李墨源慈心饶对手,罗子佩舍身救情郎
皇宫御书房。
赵倨将自己交予墨源发落,王康嘉唬得魂不附体。
自己设计陷害对方,今日如果得逞,李墨源不是罢官降职,就是受到呵斥杖责。现在自己落到了对方手上,怕是小命难保。
一念至此,王康嘉跪向墨源,磕头犹如捣蒜一般:“墨源,不,李大人,求你饶命啊。”
李墨源正襟危坐,神色安然:“圣上,这件事已然过去了,就饶了王大人这一回吧。”
什么?就这样算了?不仅李德福和一众太监宫女愕然,就连王康嘉自己也不敢相信。
赵倨也是一怔,随即脸色一变,笑容浮上脸颊,心中暗暗赞佩。果然是不同凡响,这样的恢宏大度,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禁不住对李墨源刮目相看。
换做普通人,此时应该是咬牙切齿,恨不能剥皮抽筋,将王康嘉打入十八层地狱才会甘心消气。
也只有李墨源啊。年纪轻轻,居然有如此容人之量。此人心慈好善,宅心仁厚,不愧是大臣风度,绝对是朝廷未来的栋梁之才。
不过,就这样轻易放过终为不美,以后如何服众。于是赵倨言道:“王康嘉,既然李墨源不愿追究,朕就放过你陷害忠臣之罪。不过,你欺君罔上,朕却不能不罚。”
“免去直学士之职,改任从四品天章阁侍制,罚俸一年。快滚吧。”
王康嘉一听,小命在阎王殿门口转悠了半日,算是又捡回来了。连忙磕头谢恩:“谢谢圣上,谢谢李大人。”说完,灰溜溜退出房外,垂头丧气地走了。
等王康嘉走远,赵倨才收回眼神,说道:“李墨源听旨。”
李墨源慌忙跪地。
赵倨一脸严肃,声音却和蔼可亲:“擢李墨源为从三品天章阁直学士,钦此。”
正好与王康嘉换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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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春堂位于京都最繁华的的仁和大街上。这里商铺林立,车闹马喧,李墨源几乎是挤开人群,才一脚迈进了回春堂的大门。却见店堂内也是挨挨挤挤,人潮涌动,堆满了看诊取药的人群。
罗子佩身着青色直裰,打扮犹如一年轻男子,正坐在堂内诊脉,患者排着长龙,身边站着徒弟。她抬着头,左手扣着病者的手腕,右手提着狼毫在药单上不停地开着处方,嘴中犹在问着就诊者的病情。动作麻利熟练,不一会功夫就看好了几个病人。墨源饶有兴致地望着,竟然眼花缭乱,有些出神。
这个长相与姐姐极为相似的子佩,看样子已经挑起了回春堂的大梁,成为京都有名的女郎中了,慕名而来的求医问药之人络绎不绝,回春堂的生意比之周边几家的药铺真有天壤之别。
见到李墨源,罗子佩脸上露出惊喜之色。虽然墨源已经来过很多次了,她还是迅速将病人让给了身边的学徒,站起身快步走了过来。
“李大哥,真没想到你会过来。”语气之中竟是相当的亲热。
李墨源深感歉意。每次过来,子佩都要丢下手头的事情过来跟自己打招呼。对方很忙,自己只不过是来看看,不免耽误了给病人看诊。遂笑了笑道:“你去忙吧,我去看看你师父。”
“师父在后堂,我带你去吧。”说完不由分说,就牵着墨源的手往后堂走去。
对于子佩的亲密举动,李墨源一时有些手足无措。病人们不知来者何人,小罗大夫竟然众目睽睽之下与之手拉手,都有些惊奇和羡慕。好在举目四望都是陌生人,墨源这才心中稍安。
出乎意料的是,后堂中的李青云竟是躺在榻上。墨源进门,先是一怔,随即连忙跨前一步,探身问道:“李叔,你这是怎么了?生病了吗?”
李青云脸色苍白,与前几次相见时,精神更显委顿。他见墨源进来,嘴角露出笑容,想要起身,却被墨源按住了肩头。
“您老就躺着吧。”李墨源见其病重,心中悲戚。转头又对子佩说:“你去忙吧,我坐一会儿就走。”
子佩应了一声,转身照顾病人去了。
“人老了,病倒了就再也撑不下去了。”李青云强打精神,“现在就指望,不要过多拖累了子佩他们几个徒儿。”
李墨源安慰道:“谁还没个灾没个病的。你别太在意,只要用心调养,过些时日也就好了。”
李青云摇摇头:“我是行医的,自己是个什么状况还不清楚?你别安慰我了,我这个病拖不了一两个月了。”
墨源伤感地低下了头,李青云医术精湛,绝对是所言不虚。李叔就是拖着病体到方府去给舅姨娘看病的吗?记得当时他还不断地安慰自己和舅舅一家呢。这个老人竟是如此……不由得对李青云肃然起敬。
李青云端详着墨源的脸,沉思良久,几次欲言又止,最后终于轻声说道:“墨源啊,我观你的面相,什么都好,唯独桃花煞重,可要处处留神啊。”
刚刚还在说着自己的病情,李青云却突然提到自己命带桃花,墨源一时变得有些哭笑不得:“李叔你不是大夫吗,怎么说话像个算命先生一样。”
李青云却是很认真地说道:“哪个大夫不会观相?医家讲究望闻问切,其理与看相的术士一脉相通。你头长脸大,目光如水,怕是一生与许多女人有缘。”
墨源一闻此言,像是被对方看破心思一样,霎时羞红了脸。心里想着,表妹、红玉、欧阳倩,还有三小姐、许敏、子衿、子佩、小公主……暗暗称奇,李叔说的也许有点道理。对了,曾经有个台州的算命先生,在方府也说过自己桃花很重。
李叔说:“这女子一多,最伤男人身子。我这里有一祖传的运气之法,可以避免精亏神伤。如果你肯学,也极为简单,我只要将口诀传授于你,教你运气之法。回去后稍加习练,便可做到运用自如。使用得法,甚至有采阴补阳、强身健体之效。”
墨源一听,连忙说道:“李叔祖传之法,墨源何以敢受。还是不要了吧。”话虽如此,却是有些心动。
李叔惨然一笑,叹了一口气:“我是即将入土之人,无儿无女,徒弟大多是女孩家,只一个关门男弟子尚且年幼,此法虽好,留之何用?你就不要推迟了吧。”
墨源顺水推舟点了点头。
李青云随即将功法由浅入深传授于他,墨源将口诀、要点一一铭记,试着运功几次,觉得身体舒畅,十分受用。末了又问了一些不懂的细节末节,不知不觉,竟然过了有一个时辰。
李青云说:“此法只为护身,不为害人。你也切不可自恃功法,欢淫无度,否则自食其果,你知道吗?”
“知道了,李叔。”李墨源的心中对李青云感激莫名。
李青云从脖子中取下一块玉佩,说道:“不知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你?我先将这个东西交给你,你收好吧。”
墨源接过,是一块硕大的墨绿色玉牌,上面似乎刻着什么小动物,又觉这玉牌似乎在哪里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随即疑惑地问:“李叔,这是什么?”
“这东西留给你吧,也算是我们爷俩今生有缘,分开后留个念想。今后你要遇到什么难事,将这块玉牌送到杭州保济堂,或许能帮到你。”李青云并未认真解释清楚。也许说的过于明白,墨源就不会爽快地收下它了。
李青云面色凝重地看着李墨源。这个人自己选对了吗?他不敢断定。他只知道,已经很多年了,自己一直在寻找这样一个人。天资聪颖,宽厚仁慈,举手投足之间隐隐有股霸气,却非寻常人所能察觉。与墨源的几次接触,令他下定了最后的决心,反正自己行将就木,已经没有其他的机会了,如果真是选错了的话,也算是天数吧……
从后堂出来,李墨源还在想着李叔的病,奇怪的功法,神秘的玉牌,神思恍惚。子佩喊了两声,他才如梦初醒。
“你喊我?”正要跨出大门的李墨源问子佩。
这才想起来,自己甚至未向子佩告别就准备匆匆离去,实在有欠礼数。于是讪讪说:“你看,我被李叔的病闹得六神无主,都忘了跟你打个招呼。”
子佩适才也是颇感失落,见墨源这样一说,立时转嗔为喜:“没什么。李大哥是关心师父才会这样,子佩也不会那么小气的。”
接着又说:“正好病人都看完了,我喊你,是想给你把把脉。”
墨源乐了:“你这是看病看上瘾了?我又没病,把什么脉嘛?”
子佩不语,将墨源直接拽到了隔壁的一个小房间。然后又掩上了门。一本正经地说:“你有病。”
墨源被她的举动弄得稀里糊涂,兀自没头没脑地说:“我这好好的一个大活人,能有什么病,你就别拿我开心了,你有空就多休息一会,今日累得够呛吧。”
子佩将他的右手衣袖强行向上一捋,几只白葱一般的手指搭在了墨源的手腕处。过然后抬起圆溜溜的大眼睛在墨源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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