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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书生-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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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童仁亮?不在杭州,跑到京都来干什么。”太师厉声问道。
“下官有要事禀报太师大人。杭州已经失守了,制置使和知州大人全都被方乐给杀了!”
“啊?”太师和丁浩楠都是大吃一惊。
杭州是江南重镇,两浙路的首府,朝廷大半财税来源之地,如今失守,必然朝野震动,人心惶惶。而方乐等贼寇的气焰会无比嚣张,行动也会变得更加猖狂。
“还有,方乐派人掘开了太师家的祖坟,将太师令祖令尊大人的骸骨暴尸荒野,真是见者落泪,惨无人道啊。”童仁亮抬起头来,看着蔡太师的脸,颤巍巍地禀报。
“什么!”蔡太师震惊地站起身来,心神大乱,突然感到脑中一阵眩晕,身子摇摇晃晃几乎就要跌倒。丁浩楠眼疾手快,连忙扶住这干瘦得只剩一把筋骨的老头儿。
“天哪……”蔡宇鑫仰天大叫,接着如丧考妣地嚎啕起来:“作孽啊,祖宗何辜,要受此等摧残,奇耻大辱啊……”
丁浩楠急忙劝道:“太师节哀息怒。切勿悲伤过度,要注意身子啊。”
童仁亮跪在下首一动也不敢动。
蔡宇鑫终于从彻骨的悲哀中缓过劲来,他面色阴冷,阴鸷的眼神蓦然透出凶狠恶毒的光芒。嘴里自言自语地说道:“方乐,我与你势不两立,不共戴天。这血海深仇不报,老夫何以立足人世。”
他望向丁浩楠:“立刻知会枢密院,调动陕西六路全部十二万人马,星夜驰援睦州,务必最短时间内夺回杭州。”
丁浩楠倍感震惊:“太师,调动陕西兵马过于危险,动用全部人马是否再作考虑,是否应该先启奏……”
“别废话了,老夫说调就调。”
蔡宇鑫有点歇斯底里,恶狠狠的语调令人周身发寒。丁浩楠觉得,这老头儿就快疯了。
第15章 一梦成真()
成章曰:好友结伴访方府,墨源杏榜成会元
京都贡院。
礼部主事将几份会考试卷整齐地码放在胡喻鸣的桌上,恭敬地说:“主考大人,所有试卷都已批阅结束。这是名列前十的几位,请您过目定出名次。”
胡喻鸣正襟危坐,点点头:“其他的试卷你们也按照成绩顺序准备妥当,本官还要抽查一些,以免出现不公或疏漏。”
“是,知道了,下官告退。”礼部主事转身退出了考官房。
胡喻鸣很小心地打开试卷,当年参加春闱的情景又浮现在了眼前,他的眼神一点点地亮起来,这些试卷水平都颇高,难怪乎会被评到前十。胡喻鸣一份份饶有兴致地细细看着。不住地为试卷上的神来之笔击节叫好。在心里为每份试卷暗暗圈着分数。
摆在他面前的是考生试卷的副本。因为所有的试卷事先都经过誊录,所以字迹都是相同的。
胡喻鸣翻看着最后一份试卷。这名举子诗赋的第一首,是赞美彭蠡湖景色的五言诗,大气磅礴的诗句,令他有异乡遇故知的感觉,一下子撩动了他的心弦。后面的几首也都是不同凡响,意境独到。他翻开这举子的第一篇策论文章,细细读着,只觉文笔犀利,措辞严谨,文采飞扬,让他禁不住又连叫了几声好。及至翻到最后几页,他心中突然感到一阵激动,一个人名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李墨源!那个有点傻呼呼又有点神秘的台州举子。
这最后一篇文章虽然经过了刀砍斧凿,经过了再次的加工润色,但凭他多年的文字功底,依然可以准确无误地判定,这篇策论是自己写的,而只有一个人见到过他写的这篇文章。
他就是李墨源!
对了,他为什么送那么多的银子给自己?他早知自己会是主考官?那么,他是如何事先知晓的呢?
胡喻鸣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京都方府。
李墨源自从考场归来,整个人一直处于莫名的亢奋之中。虽然只是乍暖还寒的初春时节,但这几日的天气异常的好,风和日暖,艳阳高照,让人感到神清气爽。十来天的紧张情绪一旦放松下来,心就如同飞升了起来,感到无比的惬意。
人逢喜事精神爽。此刻他站在折桂轩的门前,舒展身躯,用快乐轻松的目光打量着整个府院,蓦然间,觉得园中的景致如诗如画,美妙怡人。
三场下来,他自我感觉如鱼得水,有点喜出望外。运气的确妙不可言,胡喻鸣的策论文章,王沛然的山水诗赋都帮了大忙,让他在考场上驾轻就熟,得心应手,笔墨之间豪无滞涩之感。
现在,他眯缝着双眼环顾四处,看到方本良耷拉着个脑袋,有气无力地在远处假山边晒太阳,禁不住主动走了过去。
“多谢表弟相助。”李墨源笑嘻嘻地打招呼:“若非表弟指引,墨源如何得见主考胡喻鸣大人!”
方本良本已猥琐不堪的脸上更添尴尬和惊讶,奇怪的表情令他的整个脸都已扭曲变形。他贡院归来后方知主考官是一个新上任的中散大夫胡喻鸣,却早已不记得当初戏弄李墨源时,随手指认的春闱的主考官就是这位胡大人。
他懵懵懂懂,不明白李墨源说的是些什么。
“表弟的消息实在确切灵通。”李墨源神态轻松地说:“想必一定发挥的很好。”
“好个屁!”方本良爆出一句粗口。他原以为杨姚书、雷金鹏或者王康嘉中的一位必然会是主考官,因而费尽心机,弄了一堆题目回来,也发奋了几个晚上,却不曾想南辕北辙,真正的题目与其风马牛不相及,考场上他两眼一抹黑,九天时间都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李墨源一怔,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请,又觉不便多问,只能随口说道:“无论如何,还是要谢谢你的。”
正在这时,后门口的看门小厮带了三个人过来,老远就喊:“表少爷,这三位公子说是来找你的。”
李墨源一看,惊喜地喊了起来:“王兄!你怎么来了?”
走在前面的一位,正是开考当日认识的洪州举子王沛然。
王沛然笑嘻嘻地说道:“等待放榜的日子无聊而又焦急,特来找李兄叙叙,不欢迎吗?”上次偶遇,墨源倒是将寄寓方府的事情告诉过他,难怪他能找得到。
李墨源正愁百无聊赖,无人叙话呢。赶忙拉着王沛然的手说:“哪里话?我这都闷死了,岂有不欢迎之理。快到我屋里去,”
二人一路寒暄,说说笑笑,直走到折桂轩中,找地方依次坐下。
王沛然指着身边两位中的高个子说:“这位也是今场的举子,扬州许公子,边上这位,是他的弟弟。”
李墨源赶忙起身施礼:“台州李墨源,见过许公子。”
许公子容貌端庄,气质脱俗,也起身还礼:“扬州许志雄,冒昧过府,还望见谅。”说完一指身旁的另一位:“舍弟许敏。是随愚弟进京玩耍的。”
这样一说,李墨源方才认真地看了一看许敏。第一感觉这个小公子长得极端的秀气,细皮嫩肉,唇红齿白,眉宇之间英气勃发,却又隐隐透出一种柔媚。
李墨源说:“各位虽然都是科场之人,说话难免过于客套。今日墨源这里并无外人,就免去繁文缛节,都以兄弟相称如何?”
“好。李兄豪爽,就听你的。”许公子先表赞同。
“我可不是科场之人,最讨厌你们这些文人酸不溜秋,唧唧歪歪的了!”许敏突然说了一句,让大家都吃了一惊。李墨源觉得这个小弟弟有点唐突,但心性豁达,很有点初生牛犊的味道。而且,他说话的声音真是好听,如悦耳的银铃一般。
“小弟,你小孩子家知道什么?别乱说话。”许志雄故作嗔颜。李墨源注意到,许志雄虽然语气严厉,但眼神中却充满了怜爱之色,看得出,他很喜欢和在意这个弟弟。
“许兄,不妨事,他说的也有些道理。”李墨源连忙袒护许敏。
“看吧,人家李大哥都说有些道理。”许敏感激地望了李墨源一眼,再转头淘气地看着哥哥许志雄,脸露得意之色。
几个人不知不觉聊到了会考之事。
李墨源诚心实意地说:“感谢王兄,多亏你进考场前给我看那些美妙的诗词,不然第一场就没有那么顺手了。你真是我的大福星啊。”
王沛然呵呵一笑:“那是你有福气。进场前咋就碰上我了呢?对了,我也要谢谢你,不然就算我当场剃了胡须,可能也进不了考场了。”
想起当日与监门官争辩微须和无须的事情,大家不免又大笑了一回。
王沛然问:“李兄,会考已过,不知此后有何打算?”
李墨源微微一笑:“真的还没有想好。我等书生,也就只有博取功名跻身仕途一条路可走。如果侥幸得中,就要兢兢业业,做个对得起良心的官吏,为苍生百姓做点事情。”
许公子赞许地点点头:“说的在理。我看李兄满腹经纶,才高八斗,仕途上肯定会有一番成就的。”
李墨源凛然说道:“成就不敢妄言。当今虽是太平盛世,但是暗流汹涌,危机四伏,国家四面楚歌,朝中波谲云诡,仕途也并非是康庄坦途啊。不过,男子汉大丈夫,生为国家,死为黎民,沟壑坎坷又算得了什么。小弟如能得偿所愿,必将尽我所能,多行善举。用古人之言,就是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李墨源一席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王沛然和许志雄兄弟听了都深受感染,不住地点头。许敏更是激动的像个小孩子一样,拍起手来:“李大哥说的真是太好了。”
这时,刘妈进来,说:“老爷问,各位公子是否在府中晚膳,下人们也好提前做些准备。”
许公子连忙站起身,道:“不啦,我们只是过来看看李兄,这就告辞回去,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他知道李墨源借宿在舅舅家,有诸多不便。
王沛然也说:“我和许公子住在一处,房东已经准备了饭菜,就不叨扰了。”
许敏却说:“不就是一顿饭吗?在哪吃还不是一样?”言下之意还是想留在方府里。话刚说完,见到哥哥猛地瞪了自己一眼,就自感失言地吐了一下舌头,不再言语。
李墨源自然是挽留了一番,终是没有留住,依依不舍地将众人送到方府大门口,这才返身进了院门。
翌日清晨,李墨源还躺在炕上,懵懵懂懂地尚未睡醒。恍惚听见折桂轩外一阵喧闹嘈杂,人声、脚步声响成一片,间或还有锣鼓之声,正疑惑府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却见表弟方本善跌跌撞撞跑进屋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表哥……表……”
坏了!李墨源第一反应是舅姨娘没了,也就是方本善的亲身母亲走了。那个可怜的女人已经在床上躺了有多半年了,眼见着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整个人形销骨立,干瘦如柴,受的罪可真不小,升天是早晚的事,与其成天抱着个药罐子,不如走了还是个解脱。只是可怜了本善表弟,这么小就失去了亲娘。
本善“表”了半天,也没“表”出个所以然来。一急之下,竟又大笑了起来。
墨源一下子懵了,不知不觉睡意全无。看来不是舅姨娘的事情,那到底是什么事啊?
他提醒本善:“别急,慢慢说。”
“表哥,你中了,中了会元了!”
会试是由礼部主持的考试,每科取百名左右,称为贡生,贡生有资格参加随之而来的殿试。会试的榜首称为会元。也就是说,墨源这次会考,得了个第一名。
本善终于把憋了半天的话说出来了,人也如释重负般地轻松许多。
“你说什么?中了会元?”墨源猛地从炕上跳起来,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能通过会试墨源还是有把握的,但取得第一他还没有想过。
“是的,是的,是会元。”本善不住地点头。
墨源清醒过来。他侧身下炕,套上靴子就往屋外跑,到了门口才发觉自己只穿着睡衣睡裤,还没穿棉袄和外套,急忙又回到炕边,找出自己的衣裳就胡乱地往身上套,一边套一边嘴里也不闲着,急急地问本善:“你咋知道的?怎么知道是会元啊?”
“是报子敲锣打鼓地到府上来报的,不会有错。听说今科的杏榜比以往提早了两个时辰放榜,贡院那边现在都乱成一锅粥了。”本善终于喘过气来了,说话利索了许多。
“不过,哥哥好像没中。”本善说的哥哥,自然就是方本良了。
“哦?”墨源有点惊讶,方本良没去拜会胡大人吗?如果通了关节还名落孙山,只能说无能到家了。不过本良那个表弟也确实不学无术,这样的人如果也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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