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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书生-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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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倒是大出众人意料,偷偷抬头望去,却发现说话之人乃是身为副宰相的叶子健。
赵倨闻言也是一怔,随即剑眉倒竖,厉声问道:“有何不可?你反对朕和太师的整治举措吗?”
这句话倒是非常有学问,将整治吏治之法与蔡宇鑫拉上了关系,暗示这些举措有可能出自太师之手。
众人都有如梦初醒的感觉。蔡宇鑫啊蔡宇鑫,真是看不出来,你一边与我等商议如何应对赵倨的整治冲动,一边为圣上出谋划策,你这两面派的手法,也实在是太阴损了吧?
只见叶子健不急不慌,沉沉说道:“微臣并不反对圣上的治国方略,只是这件事并非儿戏,由太师去办有些不妥。”
既然已经无可挽回,一向见风使舵的叶子健才不可能傻到这朝堂之上据理力争,与赵倨唱反调。
但如果就此遂了蔡宇鑫的心愿,他却心有不甘。他出班的目的,是要给蔡宇鑫一个难堪,发泄心中的一口恶气。
“哦?”赵倨没想到他是为此事出班启奏,心中顿时舒服了许多,口气也随之一松,“为什么呀?你倒是说说看。”
叶子健已经想好了说辞,是以不急不慌地说:“太师大病初愈,身体尚在康复之中。整治吏治,牵涉面之广,前所未有,诸事繁复,非精力充沛之人难以胜任。”
接着,他说道:“微臣以为,朝中只有一人,担当此事才最为妥帖。”
说完他竟又停了下来,半天不发一言。
赵倨不喜欢他卖关子,催促道:“有话不妨直说,叶爱卿说的是谁?”
叶子健一字一顿地说道;“赵墨源。”
他的心里其实有着自己的打算。自己与赵墨源退婚,无论如何对方都会有所嫉恨,两人的关系也会因此疏远很多,必须找机会加以补救。今日在朝堂之上,赵墨源对整顿吏治一事的态度明朗,坚决否定,只要他接手此事,所谓的整治想必是雷声大雨点小,最后也一定能够不了了之。最紧要的一点,这个昔日的同盟太师蔡宇鑫,看样子根本靠不住,必须另寻靠山。放眼朝中,也只有赵墨源年轻有为,深得圣宠,日后一定有机会青云直上,对蔡宇鑫的太师之位取而代之。
自己绝不应该放过这个一石三鸟的好机会。
不仅是蔡宇鑫、赵墨源闻言大惊,就连赵倨也感到不可思议。
叶子健这分明是在与太师蔡宇鑫作对。
未及思索,赵倨发现又有人出班启奏了,原来是一向很少说话的周李龙:“微臣认为,赵墨源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接连又有几位朝臣出班,有说蔡宇鑫不行的,也有说赵墨源胜任的。
赵倨心里其实很清楚,蔡宇鑫虽然今日被自己绑架,但如果此事真由其牵头,必不肯尽心尽力,此后也一定会有诸多敷衍的事情出现。
相比之下,如果同意大臣们的意见,赵墨源倒的确是个极为合适的人选,首先这些奇思妙想就是出自于他,如果由他操刀,至少不会出现阳奉阴违的事情,他定会全心全意地做好,其次,也能保证他按照自己的思路,披荆斩棘,一往无前。
唯一令赵倨犹豫的是,自己是答应过赵墨源的,不将他推到风口浪尖,所以,应当如何定夺,自然应该听听他本人的意见。
赵倨沉吟良久,终于抬起头来,问道:“赵爱卿,你意如何?”
墨源没有料到事情会有如此的变化,心中一片茫然。整顿官场,本是自己长久以来的愿望,如今赵倨有意为之,按说没有推脱之理,自己若不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无论如何也不甘心。
但是,这样一来,自己必将陷入两难境地。大刀阔斧地做下去,可以说树敌无数,定然成为众矢之的,不利于自身的仕途和在朝中地位的稳固,若是瞻前顾后,束手束脚,却又无法达到预期的目的,终是不美。
想到这里,他连忙出班奏道:“圣上,微臣入朝不过半年多时间,对朝政和地方事务多有生疏,一知半解,加之微臣自身并不赞同整治之举,恐难担此大任。不如此事仍由太师主管,微臣愿做为副手,做些牵线跑腿之事,必不敢懒惰敷衍,请圣上定夺。”
这样一来,赵倨却也无话可说,虽然有心让赵墨源放手一搏,无奈此前已经约法三章,对方既不情愿,自己也不好强人所难,所以只得点点头,示意对方退下。
赵倨正襟危坐,发下话来:“此事无须再议,就由太师牵头办理,赵墨源从中协助。定要抓紧时间,务求实效。”
“散了吧……”赵倨摆了摆手,一众朝臣各怀心事,诺诺而退。
……
太师府。
回到家中,蔡宇鑫心中恨意不减,意乱心烦。自己身体刚刚好转,就摊上如此不顺心的事情,令他感到沮丧不已。尤其是发现自己无意中被赵倨戏弄了一番,突然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自己在圣上眼中,已经不受重视,变得可有可无了吗?
他有一种被人抛弃的绝望感。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感觉,一直是他自信的源泉,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失去了这种优越感,他如何能在朝中立足下去。
一杯茶凉了,下人给他换上,又凉了,又换上,他始终都没有喝一口。他想在椅子上闭目睡上一小会儿,却发现根本睡不着,脑子里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让他心生烦躁。
不知过了多久,蔡宇鑫朦朦胧胧中感觉到有人进了书房,他睁开眼,定睛一看,是府中的下人手中拿着一封信札站在自己面前。
“什么东西?”蔡宇鑫懵懵懂懂之际,随口问道。
“是一个陌生人送来的密函,他手中有您给的信物。”下人答道。
是靳澜!蔡宇鑫不会忘记这个人,他曾是赵丛里的手下,被赵墨源在西北时收服,眼下虽然没有卧底于赵丛里处,却与赵丛里豢养的一帮死士仍有联系。蔡宇鑫给过对方一枚铜质的纽扣作为信物,可以直接传递消息给自己。
他急慌慌从下人手中夺过信函,扯开封套,展开信纸看了起来。越看心中越是高兴。
谢谢你,靳澜,谢谢你,赵丛里。蔡宇鑫暗暗喊道。有重新获得赵倨信任的办法了!他心中喜不自胜。
整整衣饰,吩咐下人备轿,他急急朝皇宫而去。
事情紧急,他要面见圣上。
第11章 怒不可遏()
成章曰:慈宁殿母子生龃龉,御书房君臣成仇敌
皇宫慈宁殿。
端坐在梨花木座椅上的赵倨神情漠然,静静地望着自己的母后,心中闪过一丝疑虑。他不明白母后今日为何不悦。对方脸色阴沉,愤懑之情丝毫不加掩饰,就连往日那发怒时依然和善的眼神,此刻也变成了一道凌厉而冷峻的目光,令人不寒而栗。
他有些想不通。以往,但凡母后流露出这般可怕的神情,都是因为自己做下了极为荒唐的事情,在他的印象中,这种时候也是极少极少的。而这次,自己扪心自问并没有犯下什么过错。恰恰相反,自己最近倒是收敛了很多,比如极少到厉丝儿那里去过夜,也开始关心皇子和皇后,这两天还为整治吏治的事情寝食难安,劳神费力,母后没有理由这样不待见自己。
他暗暗思忖,忽然一个古怪的念头左右了他的思绪,母后对自己如此不满,难道正是为了这件与朝政有关的事情吗?
太后见赵倨只是一味沉默,禁不住开门见山发问道:“听说皇儿最近总在商议整顿吏治,准备大动干戈?”
赵倨心中一凛,果然不出所料。
“是。”赵倨慢条斯理地回道,心中却在揣测母后为何会如此消息灵通,通风报信的人是谁呢?是周李龙,还是赵墨源?
“皇儿,你错了。不该这么做的!”太后声音很轻但语气坚决。
赵倨怔了一下,忍不住问道。“母后,您是因为听了墨源的劝告吗?“
他这一问,倒是令太后感到十分奇怪,她很诧异地反问道:“皇儿你说什么?墨源吗?他反对皇儿你整顿吏治的举措?”
“是。”赵倨还在信守承诺,故意为赵墨源遮掩,同时为自己的判断失误感到困惑。太后的口气,已经明白无误地表明,告诉太后此事的那个人,并非赵墨源。
太后似乎是陷入了沉思,目光望向他处,一副捉摸不透的样子。
其实此刻的她,心里正在暗暗赞佩墨源,还是这孩子做事稳重,不像赵倨这样冒冒失失。
赵倨无奈打破沉默,解释道:“母后可能不知道,如今这地方官吏贪污受贿,中饱私囊,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就拿孟南醒来说,外放不到三年,贪墨的钱财竟然达到千万之巨,再不加以遏制,只怕日久生乱,要出大事。”
“为此孩儿才与一帮朝臣商议多日,定下了那么几条,准备颁旨施行……”
他越说越感底气很足,渐渐有些得意起来。母后多年来一直督促告诫自己,不要不务正业,要收心,将精力用于朝政国事,现如今自己留意朝堂,虽算不上迷途知返,但做到了身体力行,也算是遂了她的心愿,想必她一定欣喜,会因此大感宽慰。
谁知,太后的脸色却并未如他所料转好,反而是越来越难看。
“胡闹!”太后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厉声斥责道,“皇儿做事实在糊涂,你知道这所谓的整顿,意味着什么吗?”
“官员贪腐乃是通病,历朝历代概莫能免,你书生意气,莽撞行事,必然引发混乱。一旦各地官吏人心惶惶,个个自危,这天底下还有为朝廷做事的人吗?”
太后顿了一顿,不顾赵倨的无比惊讶,继续说道:“古人云,法不责众,皇儿你不顾现实,棍打一片,打虎不成必然被虎所伤。此事怎不令哀家焦心忧虑?”
太后的话,犹如钢针般狠狠刺痛了赵倨。他根本不曾想到,自己认真投入做的这件事,会被太后说的如此不堪。未及认真思索对方话中的深意,他便忍不住站起身来,出言顶撞道:“母后此言差矣,如今官场上下一片混浊,乱世当用重典,救人必下苦药。不杀一儆百,不让全国的官吏看到朕的决心,怎能涤浊扬清,怎可挽狂澜于既倒?”
太后冷哼两声,禁不住也站起身来,针锋相对地说道:“皇儿不要意气用事了,如果杀一儆百,上次就不该留下孟南醒,而应凌迟处死,暴尸三日!一边是纵虎归山,一边又大谈清正廉政,只会让天下之人觉得可笑,觉得不公平。”
赵倨感到脸上像挨了一巴掌,火辣辣的。
太后在房中踱了几步,接着转身说道:“皇儿做事太欠考虑,整顿吏治绝不可下猛药,不可雷厉风行,不可力图以暴风骤雨的方式一蹴而就。此事就算要做,也应当和风细雨,悄无声息,缓缓图之,这样方可在不知不觉中收到成效,达到目的。当今天下最重要的是不失平稳,避免动荡,免生事端。皇儿这般大张旗鼓,实在是幼稚之极。”
话说得如此难听,赵倨实在是脸上挂不住,心中难以接受。母后至今还是将自己看做不懂事的孩子,不论大事小事都要横插一杠子,如此说来还是看不起,不放心自己这个皇帝啊。看她的情形,她是不是要取而代之方才甘心,方才如愿呢。
他怒气冲冲,再也无法顾及双方的身份了,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喊道:“母后!这朝廷之事,你还是少管为好!本朝太祖有训,内宫不得干政,您又何必事事操心,处处为难我这个皇帝!”
这几句话,将太后震得无言以对,这个机敏睿智的女人,一时竟然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话说得太重,话音刚落,赵倨就住了,不由自主地懊悔起来,心中暗骂自己太过分,太糊涂。
太后用了很长时间才反应过来,一时间,她怒火中烧,但心里更多的是说不出的失望和悲哀。这还是自己一直倾心关爱呵护的皇儿吗?他怎可以说出这样伤人的话来?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挥了挥手,说道:“皇儿,今日哀家有些不舒服,你如果没有其他事,先退下吧。”
赵倨尴尬至极,欲待开口解释补救一下:“母后……”
然而太后未待他说完,就极为坚决地摆了摆手,不想再听他说下去:“退下吧,哀家想要休息一下。”
说完,径直朝卧房中走去,不再搭理愣在当场的赵倨。
…………
赵倨沮丧地回到御书房,半天没有缓过气来。自己今日真是太不冷静,口不择言,最终与母后不欢而散。但他的心里,此刻也有说不出的委屈。自己也是为了朝政,为了赵家的天下啊,母后为什么就不能理解呢,就算不支持,也可以装糊涂保持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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