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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书生-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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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衿犹豫再三,终于开了口,缓慢而低沉地问道:“听说,大哥与得月楼的闵姑娘又好上了。是不是有这回事?”
语气中不乏严厉的责备,同时也饱含着酸楚。
子衿轻轻的一句问话,让墨源顿感无地自容。这件事,已经在杭州城内传开了吗?自己无法否认,因为这种事情终究是瞒不过去的,但是,如果坦然承认,在两姐妹心里,自己又会是什么样的人?
他一时语塞,支支吾吾,无言以对,脸色竟然变得红一阵白一阵。
但纵是如此,只看他的表情,子衿子珮的心里已经明白了**分。
子衿蓦然起身,缓缓走到子珮跟前,一伸手揽住了子珮的双肩,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抚慰着泣不成声的妹妹。
墨源心中五味杂陈,他目光呆滞地坐回椅中,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不知该如何解释,也不知道应该怎样安慰伤心不已的两姐妹。
子衿转头望向他,那眼神分明隐含了一丝怨恨:“大哥应该明白我们姐妹对你的情意。圣上为你赐婚,那是君命难违,你与表妹相好,那是你有情在先,我和子珮都不曾计较,但是,你怎可……四处留情,寻花问柳?这算什么?”
“我……”墨源被子衿一顿抢白埋怨,欲加辩解,却不知从何说起。只得又轻叹了一声。
“你可以不顾我的感受,但是妹妹对你,已经……意义自然更加不同,你怎么能这样薄情寡义。”
子衿越说越是委屈,心中更是酸楚难当,想到自己和妹妹对墨源一片痴情,对方却是根本不加珍惜,不顾及两人的感受,两行热泪终于夺眶而去。
墨源惊得不知如何是好,手足无措,只能喃喃说道:“是我不好,对不起你和子珮……”
子珮起身,轻轻推开姐姐,泪眼婆娑地望着墨源,不说一句话。墨源不敢正视她哀怨的眼神,只能将目光望向门口,也不敢说一句话。
子珮哀哀地说:“姐姐,不说了。对铁石心肠的人说这些,没有意义。哀莫大过于心死。我已经死心了……”
说完,她轻轻迈开脚步,朝门口走去。
子衿一把攥住她左手的衣袖,喊道:“子珮……”
不料子珮用右手擦拭了眼泪,左手一挥,将姐姐推了个趔趄,头也不回地出门去了。
墨源欲要上前阻拦,终于还是忍住了。
心如刀绞,子衿望着妹妹的身影,有一瞬间的怔愣,继而回望了墨源一眼,冷冷说道:“你终于还是辜负了妹妹,希望大哥好自为之,不要再做那些对不起人的事情了。”
“子衿!”墨源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悲戚,走上前来,想要攥住子衿的手,可是子衿却是毅然决然,毫不留情地避开了。
“大哥,我已经同父亲商量过了,下个月我们就搬到扬州去,父亲看中了那里的字画市场,想要在那里开书画廊……”子衿不知什么时候也哭了,已经有点泣不成声,但还是坚持着缓缓说下去:“我会跟去照料父亲。至于子珮,随她自己意愿,是留在京都还是去扬州……”
墨源肝胆俱裂,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袭来,他只感到头晕眼花,差点栽倒在地,急忙伸手,一把抓住身边的椅子。
“大哥,”子衿哀哀地说,“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喊你大哥了。不论怎样,我都希望你能好好地,能够平平安安……”
墨源颓然坐到椅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眼前这个拥有可爱面孔,一向温柔有加的女子,真的就是自己熟识已久的子衿吗?为何她会如此冷漠,如此决绝,这女子竟是这样的陌生。让他感到从未在世上认识过这个人。
“祝你能够飞黄腾达,步步高升。”子衿说到这里,愣了半晌,叹了口气,“要是你没有入朝为官,只是个平凡的男子该有多好!”
这一刻,墨源几乎就要彻底崩溃,就要喊出声来了,我不要做官,不要飞黄腾达,不要!可是,不知为何,他却没有开口,他仍是不发一言,因为,他知道自己做不到,他已经踏上了一条不归路,不可能为了任何一个女子放弃目前拥有的一切。
他只能哀叹,只能缄默不语。
子衿冷漠目光中燃起的一丝热烈很快就消退了,渐渐地如一团火焰变成火星,终于成为灰烬。她惨白的脸庞愈发冷峻,再也没有一丁点的血色。
“我走了,你保重。”
墨源听到这似乎从天外传来的冷冷的声音时,罗子衿已经迈步出了大堂。
想起天然居的偶然相遇,想起秦州陪伴左右的日日夜夜,想起在罗宅时姐妹俩的真情流露,墨源的心彻底碎了。屋外,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只有他仍是一个人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终于感到脸颊上有两滴冰凉的水珠般东西在滚动滑落。
他知道,是自己流泪了。
…………
钱联志从保济堂出来,穿过杭州金街最繁华的地段,向南一拐,终于到了这处稍显僻静的舜天茶楼。这茶楼的旁边,就是如今杭州城街头巷尾无人不知的飞升客栈了。
飞升客栈其实并非什么大客栈,仅仅因为去年客栈内借宿过一位有名的秀才,今年才突然在杭州城变得有名起来。
不消说,那位秀才自然就是台州来的李墨源。去年乡试,墨源住在飞升客栈中,顺利拔得乡试解元头筹,后又进京,夺得春闱头名,此后更是一鸣惊人,成为当今圣上都颇为器重的状元郎。一时轰动天下。民间关于墨源的故事被传得有声有色,飞升客栈的老板也是机警之人,顺势推波助澜将自己的客栈捧得越来越高。
上得二楼,在厅堂的一角,有个瘦瘦高高的人早已坐在那里。钱联志四下望望,确认没有危险,这才疾步靠上前去,在桌旁坐下。
“东西带来了?”皇甫洛轻声问道,顺手将戴在头顶的布帽的帽檐向下拉了一拉。
“带来了。”钱联志低声回道,他机警地再次向四周张望,然后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账簿式样的东西,递到皇甫洛手中。皇甫洛看都没看,将东西直接塞进了自己的袍袖中。
然后,皇甫洛起身,准备离去,钱联志却突然说了几句话,让皇甫洛停下了脚步。
“焕头似乎已经察觉到我们的存在了。”
焕头,是阉宦的代名词,也就是指孟南醒。
“哦?”皇甫洛眉头紧蹙,站在那里没有挪动身躯。
“现在,我们都不敢轻举妄动了。麻烦先生将此消息带给总舵主。给点指示。”钱联志轻声补了一句。
这时有人上楼。皇甫洛的目光警惕地望着那两个不苟言笑的上楼客人。
两个客人似乎很随意地,在钱联志坐着的桌旁,选了一张无人的桌子坐了下来。
皇甫洛未发一言,撇下钱联志,匆匆走向楼下。
尚未离开,就听得楼上一片嘈杂之声,紧接着,有人高声呼喊:“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皇甫洛情知事情不好。但脚下却不怠慢,闪身出了茶楼大门。
“
第22章 台州访亲()
成章曰:状元郎回乡寻父母,钱掌柜入牢骗巨奸
台州州衙。
赵墨源与一众官员来到州衙之时,知州童仁亮正与一帮衙役悠闲地在后院玩马吊,听完看门衙役的报告,童仁亮唬得不轻,将手中的牌随意往案几上一丢,赢的钱也来不及要了,正正衣冠,慌慌张张地迎出大堂来。
童仁亮并不认识墨源,但对随行的谢轩,这位自己的顶头上司却是再熟悉不过。当下一揖到地,行了大礼,口称:“不知各位大人大驾光临,未曾远迎,恕罪恕罪……”
墨源认真审视着面前的这个人,干瘦的脸上堆着假意的笑容,一袭簇新的官袍穿在他的身上显得格外肥大,怎么看都让人不顺眼。
“这位是圣上派来的钦差赵大人,快快见过。”谢轩别看平日一副略显窝囊的样子,在下属面前却也不失威风。
童仁亮赶忙又对墨源行礼。心里却在嘀咕,这钦差大人到台州来干什么,自己怎么事先就没有得到一丝风声。
墨源对自己家乡的这位父母官倒也很客气,回了一礼,说道:“本官冒昧前来,还望童太守不要见怪才好。”
如此客气,不但童仁亮受宠若惊,就连谢轩与其他在旁的几位官员都颇感讶异。
童仁亮闻言,心中暗喜,他是聪明人,从墨源的这句话中,已经揣测到钦差大人前来,并非公干,因而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瞬时安定下来。将众人迎入大堂,分宾主之位坐下,童仁亮正襟危坐,等待几位大人开口。
赵墨源面带微笑,和蔼说道:“太守也许不知,本官就是台州人,今日前来,也算是回乡叙旧,不必太过拘谨。”
童仁亮吃了一惊,忙问:“赵大人家在台州,不知是台州哪里?”
“父母就是在这台州城内,开了一家布店,名为乐天布庄。”赵墨源轻声说道。
乐天布庄这四个字,如同一声惊雷,将童仁亮震得当即有些头晕目眩。这么说,眼前的这位钦差,就是李乐天的儿子,闻名天下的新科状元李墨源了?不,是赵墨源。
虽然未曾谋面,但在台州任上这么久,童仁亮对墨源还是早有耳闻,几乎知道他一路考到京都,又在朝中受宠,不断升迁的全部经过。
因为这个赵墨源早已成了台州的骄傲,是台州城里无人不知的传奇人物。
最关键的,自然还是乐天布庄那件案子,自己一手做下的事情,想要忘记几无可能。
童仁亮等墨源讲话说完,急慌慌离坐,对墨源行了一个大礼:“下官无能,令尊令堂大人被人劫持,至今下落不明,请大人治罪。”
墨源也敛起了笑容:“童太守不必如此惊慌,事情纯属意外,不能说是太守之罪。只是,这件案子也已过去很久,不知为何至今没有侦破?又不知有否找到一些新的线索?”
“回大人,下官惭愧,一直未能侦破,也一直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童仁亮嘴里这样说,心里却在不停地盘算着。赵墨源是家中独子,对父母的感情毋庸置疑。父母生死未明,心中的焦虑和担忧可想而知。他会不会因为自己办事不力,真的开罪于自己呢?
他至今也弄不明白,太师为什么要自己做那件事情,这个赵墨源,可是太师他老人家未来的女婿啊!
自己遵太师之命,设下迷局,将李乐天夫妇软禁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足有半年时间了。虽说一直照料得不错,也未发生任何意外,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啊。太师对自己的知遇之恩那是必须报答的,而且自己也没有胆量违逆太师的意思,只是,这件事终须有个了结,不应该这样无休无止地拖下去。
前几日有消息传来,太师年老体衰重病在身,已经不能上朝了。相比之下,眼下这位钦差大人风华正茂,恩宠荣盛,正是大红大紫的时候,自己是否要抓住机会,重新审视一下那件事情,通过此事抓住眼前这位钦差大人的心呢?
赵墨源显然是非常失望。他的脸色已经渐渐凝重,眼神中也透出阴冷的光芒。
“本官想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赵墨源轻轻的一句话,让陷入沉思的童仁亮吓了一跳。
…………
杭州明金局私牢。
“说吧,是谁指使你干的?”孟南醒面色冷峻,言辞凛冽地对钱联志问道。
“说出来,我可以饶你不死。”
钱联志满脸血污,因为受过重刑,全身上下早已变得衣裳褴褛,血迹斑斑,令人不忍卒睹。他的双手双脚都被铁链牢牢拴住,几乎动弹不得。
望着眼前这个不男不女的怪物,钱联志的眼神里透出无比的愤怒,还有明显的鄙夷。他是硬骨头,绝不会说一句话,也不吐一个字的,自打从茶楼上被人弄进这明金局的私牢之后,他就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再无生路,因而抱定了慷慨赴死的决心。在随之而来的惨无人道的施刑过程中,他始终咬紧牙关,决不妥协。
孟南醒读懂了钱联志的那道眼神,内心里的自卑感不知为何突然莫名地升腾起来。他无法平静了,平和的心态突然消失殆尽,一种脑海中经常出现的,想要报复他人的念头让他难以再忍受下去。
怒火在渐渐地升腾。
“你不说,好,有骨气。”孟南醒突然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起来,“别以为你死了就一了百了。你是保济堂的掌柜吧?我会让这个药店从杭州地面彻底消失,让百十号人跟你一起陪葬!”
钱联志闻言,心里不免“咯噔”了一下。他不惧死,进了孟南醒的私牢之后他只求速死,但是,那保济堂里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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