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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顺治十四年-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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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侍候的大丫头牡丹突然“咦”了一声,随后脚步声传来,另一个大丫头海棠快步过来,低声禀道:“巽亲王府上的福晋在附近散步,使人来问,您这会儿得不得便?想寻您一块儿说说话。”

    “巽亲王福晋在这儿?”伯奇福晋稍一沉吟,她如今身份是肃亲王豪格的遗孀,府上是儿子显懿亲王富绶当家。眼下富绶年纪小,虽有王衔,与年富力强,身领重要差使,在议政王大臣会议上有重大影响力的常阿岱不能比,两家明面上常有往来,巽亲王福晋钮祜禄氏平素对她礼节也颇周到,就点头道:“也好,有日子没见她了,难得在这里碰见,就一块儿坐坐罢。”

    紫蔻得了回信儿,回去禀过钮祜禄氏,不多一会儿,头前领路,两下里便见了面。

    说不得几句话,伯奇福晋望望左右,她到底常来常往,邻近的地形比较熟,就指着前边道:“我记得再往前走一会儿,那块儿有个亭子,亭子里有石桌石凳,咱们到那边歇会儿,坐下来说话。”

    钮祜禄氏自是没有不答应的。

    行到能看到亭子地方,就发现亭子里边已经有人在了。坐着一大一小两位女眷,旁边侍立着一老一少两个男子。

    伯奇福晋笑道:“不知是哪户人家的女眷,过去瞧瞧。”

    没等得走近,金真儿和陈旭日等人已经察觉了她们的到来。

    瞧见来人身着旗装,身后侍立着几个丫头,袁珍珠知道必是满人的女眷,不好大马金刀坐着装做不知,提前和金真儿站起来迎接。

    秋香上前一步走,挺起胸脯报上自己这边的身份,袁珍珠稍稍迟疑了下,分别矮了矮身子,行了万福礼。

    钮钴禄氏坐下来,先开口笑着道:“我才刚隐隐约约听到有琴声响,心里正想着,前边莫不是有哪家的夫人小姐在抚琴?且容我猜上一猜,这位小姐,想必就是金大人府上的二小姐吧?”

    金真儿盈盈下拜:“是,真儿见过两位福晋,给福晋请安。”

    另一边,伯奇福晋的视线,却被袁珍珠给吸引了。

    汉装格外打扮人,这位妇人生的好容貌,虽低眉垂目,却是掩不住那种自然而然生出的好气质。气质这东西最是骗不了人,她自称“民妇”?

    紫禁城,慈宁宫。

    吴克善求见孝庄,坐下来后,转弯抹角只扯了半天闲话。

    孝庄放下茶碗,挥了挥手,身边侍候的人躬身退出门外,苏茉尔走在最后,伸手关上门。

    “妹妹看出来了,哥哥今儿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好了,这会儿没有外人在,哥哥有什么话只管说。”

    “我、我哪有什么背人的话。”吴克善有些不自在的动动身子。

    “你我虽然聚少离多,几十年下来,面也没见过几次,总归还是亲兄妹,都是自家人,在我跟前,哥哥有话,还用得着藏着掖着弄这么生分?”孝庄摇头,笑笑道:“有什么为难的,妹妹不敢说大包大揽,有能尽上力的地方,哥哥但说无妨。”

    吴克善嘴张了又张——

    不行,他还是说不出口。

    跟前这个笑眯眯的女人,是自个儿亲妹子不假,可她也是大清国的太后,手腕,心计,无一不是拔尖的,十三岁就嫁给皇太极,兄妹俩的情份是有,常年不见面,也说不上就多么深厚,这个妹妹遇事素来以大局为重,不循私情。哎,倘使宸妃还在,那个妹妹倒是个心软的

    孝庄向后靠了靠,冷眼打量着吴克善的表情,心下暗暗纳罕。

    这般吞吞吐吐一脸为难,倒是件稀罕事。不由在心里把这些日子的各种大小事逐一思量过,却是找不出原因来。

    吴克善转了两圈,突然右手紧握成拳,啪的一声狠狠击在张开的左手手掌上,跺脚道:“罢罢罢,今儿我便豁上我这张老脸,跟妹妹求个情。”

    孝庄做个手势,“哥哥请讲。”

    “都说人生七十古来稀,我今年六十六啦,一生经历阵仗无数,还能平平安安活到我这把年纪,老天爷待我总算不薄。”吴克善坐到她下首的椅子上,“我这一辈子,遇事多矣,不能说事事顺心,也真碰到哪个过不去的坎儿。这老都老了,却是添了一桩要命的心事,憋在心里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实在是不吐不快。”

    孝庄眉头微微皱起,很快便舒展开,也不出声,听他继续往下说。

    “哥哥我这辈子,经过的女人不算少,统共就留下三个根苗,都说人越老,越护犊子,我私下里琢磨着,还真是这么回事。娜仁托娅是我唯一的闺女,我四十多快五十岁上才有的她,说出来不怕妹妹笑话,打小呀,我真是把她当成掌上明珠,打心眼里就盼着她好。你说在家吧,她是我闺女,没人敢不顺她的意,出嫁了,可就成了别人家的媳妇,不能跟在父母跟前似的娇贵。多尔衮作主,把她嫁给妹妹做媳妇,那会儿我真是高兴,心想啊,我的好闺女,嫁到姑姑家,自个儿的亲姑姑,总不会让她受委屈”

    “她俩个哥哥加一块,我也没费比她还多的心思,按理说,出门子的姑娘,打那以后就是婆家的人,该由婆家的人去操心了。可我、可我真是放不下,打她一出生,我手心捧大的姑娘,不怕妹妹笑话,我真是放不下。这几年呀,我总担心她会不会不快乐呀,会不会一个人偷偷的躲起来哭呢,她哭的时候有没有人安慰她人上了年纪觉少,夜里睡不着,我一个人净这么瞎寻思了。”

    孝庄伸手端过微冷的茶水,小啜一口,压下涌上心头的共鸣。是呀,这就是做父母的,养儿养女,简直就是生下来还债的。哥哥有桩心事,她何尝不是摊上个不让人省心的?

    “自个儿的闺女,我自个儿知道,娜仁托娅,她呀,生来就是不服软的性子,受不得委屈,凡事要是憋在心里,时间久了,早晚得殇在这上头。”吴克善一咬牙,直接道:“所以,我厚颜求妹妹,让她跟我回去吧,回草原去,趁着我还活着,也还能疼惜她几年,护着她,让她过几年舒心日子”

    孝庄手一抖,茶水大半拨出,晕湿了身上的衣裳,“什么,回去?回草原?”

第110章 谈真儿,伯奇福晋劝婚() 
伯奇福晋和巽亲王福晋钮祜禄氏在亭子里落座,俟袁珍珠和金真儿与对方见过礼,陈旭日随后也上前行礼。

    这下子,伯奇福晋和钮祜禄氏两双眼睛,几乎钉在了他身上。

    伯奇福晋从头到脚的仔细打量他,进一步确认道:“陈旭日?你便是外面盛传的那位‘十日东来,辅佐帝星’的陈旭日?”

    陈旭日连连摆手道:“不知是哪位好事者编出的幌子,传言多半以讹传讹,过于夸大了。旭日惭愧,不过一凡夫俗子尔,不敢当这种谬赞。”一边回话,一边在心里不着痕迹的皱眉。

    这两位即便在京里的贵妇人圈子里,也是有名有号的人物,这时自恃身份大刺刺坐下来,自己母亲就只能站在一边。虽有金真儿相陪,那种尊卑有别的味道,多少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

    至于落到自己身上的探究眼神,陈旭日见得多了,早已经练就一副视而不见、置若罔闻的功夫,随便她们如何打量了。

    伯奇福晋笑着道:“陈太医我倒见过两回,医术颇高,行事严谨,不想他的夫人这般美貌,真是福气啊。陈夫人好人才,怪道膝下的公子如此出色,得天神青眼有加,真真是慕煞天下做母亲的。”

    钮祜禄氏赞同的点头:“就是这个理儿,单以年纪论,我与陈夫人般大般,膝下也有一个般大般的儿子,照比令公子,可是逊色多了。今儿在这里撞上,也是缘份,倒要好好问陈夫人取取经。”

    袁珍珠淡淡一笑,“民妇只是普通妇道人家,福晋跟前,不敢自矜”

    陈旭日在旁边冷眼观察,发现母亲应付这等场面甚是从容不迫,自始至终,口气不卑不亢,就连脸上的微笑都完美的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单以气度论,丝毫不严于那两位多年居上位养尊处优的女人。

    气势这东西,最是微妙,身居高处,时日久了,不必刻意撑持,自然而然就会生出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那是一种不须肆意就能张扬的存在感,而下位者,在这一点最是不能与之抗衡。

    但是——陈旭日微微眯起眼睛,他头一次发现,袁珍珠直起腰板来,竟也能散发出与其相匹配的气场,毫不逊色。

    “嗯,这倒是件值得推敲的事。”陈旭日有些奇怪的自忖道。

    钮祜禄氏伸手摸摸金真儿摆在石桌上的琴,手指指腹在绷紧的琴弦上滑过,轻抹慢捻,拨出三两声高低不成调的响音,“久闻真儿小姐琴棋书画皆通,尤其擅琴,今儿可是亲眼见识到了,出门时也不忘随身带着琴,显见不但精于此道,也是真心喜欢这个。”

    她侧头对伯奇福晋笑道:“咱们满人姑娘就疏于这个,一个个打小就学规矩,学一些持家之道哎,还是汉人姑娘好啊,整日里看看书,弹弹琴,日子过的舒服自在,还能落得一个才女之名。”

    金真儿低头做整理袖口状:“传言不可尽信,真儿不敢妄称有才。只些许认得几个字,兼且喜欢弹琴罢了。这琴是亡母遗物,真儿习惯随身携带。”

    又抬头浅浅一笑,指着侍立在一旁几个丫头道:“福晋们手里调教出来的姑娘,真儿自是不能比的,不说别的,单单这几个姐姐,个个都是顶尖的好。这个妹妹看着比真儿还小得多,倘使换了一样的打扮问别人,怕是十个里面要有九个,夸的都是这个妹妹。”后面一句指的是现下年纪最小的紫蔻。

    伯奇福晋这时才留意到紫蔻,“这个是——”还真别说,两位小姑娘站一块儿,真是春兰秋菊,各有胜处。

    钮祜禄氏与有荣焉,“在我身边侍候的,名唤紫蔻。”

    伯奇福晋上下打量紫蔻,心里暗暗称奇。

    金真儿是有名的才女,一代博学大家金之俊亲自调教出来的,出色自是应当,这紫蔻却是一个侍候人的丫头,即便是除开这层奴仆的身份,也不过是一个蓬门小户出来的贫女,何以也能这般打眼?

    心里不由犯合计:今日却倒怪了,一连见了三个出色的少年男女,偏偏都是汉人。

    金真儿一句话,使得陈旭日也留心到紫蔻。不消片刻,便即认出,眼前这做丫头打扮的,正是南苑种痘时见过面的那位让人印象深刻的小姑娘。

    南苑一别,至今已是三个多月,她脸上稍显丰润了些,身量似乎也略略见长,比之那时候更见精神。

    紫蔻未进亭子前,已经先行认出陈旭日。这回见面,虽在她意料之外,心里却是涌动着一股淡淡的欢喜。

    陈旭日之其人其事教给了她坚强和从容,面对生活,不管前面等着的将是什么,都要笑着面对,纵是现实世界里的矮子,也要争取做精神世界里的巨人大约是这个意思,总之,那种心态不能具体用语言加以分说,但对她来说,非常重要。

    两人目光相撞,彼此虽未交谈,已经在微微一笑里,不露痕迹的用眼睛打了招呼。

    接下来又说了会儿话,大多是伯奇福晋和钮祜禄氏问,袁珍珠等作答,因为要考虑措辞,留意回答的语气,这种谈话方式,并不是那么令人觉得愉快。

    窥了个空,金真儿礼貌的提出告辞,袁珍珠偕子与她一同搭伴离寺回京。

    伯奇福晋目送几个人身影渐行渐远,很快拐过一个弯,被树木遮掩,再也望也不见了。

    她收回目光,仿佛自言自语道:“这位陈夫人,什么来历?”

    钮祜禄氏不解:“怎么了?”

    “嗯”伯奇福晋回忆适才情景,微拢了眉头。时人纷纷传言,那个少年如何如何神奇,照她来看,他的母亲,似乎也是个有故事的模样。回头倒要找人仔细问问。

    钮祜禄氏则在寻思另一件事,“依我的意思,那金真儿也没什么了不得的,不过是长的好点。整天里喜欢弹琴自娱,心思旁分,持家理事上,也未必就是个能管事的。在咱们旗人家里,十二三岁正是谈婚论嫁的年纪,打小跟着母亲学习操持家事,有专门的嬷嬷负责教导,这样的姑娘将来才做得一家主母,持家有道,让男人专心外面的事,不用操心后宅。这位金家二小姐,打小失了母亲教导,这方面必是不合格的。话说回来,就算她母亲在世,不过一个妾室而已,也教不了她正经东西。”语气中不无挑剔之意。

    伯奇福晋笑笑道:“这女人看女人,和男人看女人,角度不一样,结果也就不同。男人更喜欢她那种,长的养眼,能写会画,还会抚琴弄筝,皇贵妃不就是这种类型的?你看把咱们那位万岁爷迷的金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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