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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顺治十四年-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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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旭日肃容应了声“是,孙儿不敢忘!”稍停,又道:“爷爷,我好容易有几天假,爷爷和我一起去庄子上住几天可好?”
与陈家庄子接壤的,是另一个满臣的庄子。
这日,那家庄子的管事胡六子扯了一个黑瘦的男人在两家土地接壤处溜达。
两人都喝了点酒,被风一吹,越发觉得晕忽忽的,就在地头席地坐了,看着陈家庄子那边的人来来回回在地里忙活。
黑瘦的男人打个酒呃,搭上胡六子的肩膀,笑嘻嘻问:“咱兄弟俩可有年头没见了,这两天咱瞧见了,老哥儿的日子过的可够清闲的呀。”
“清闲个屁!”胡六子唾了一口:“这几年老子倒大霉了,原先费气巴拉的求着,放到这边庄子上做个管事。寻思着历练两年,长点本事,能调到爷身边当差,再不济也能熬个清闲的大管事当当你瞅瞅,现在可好,这倒霉催的,我他妈挑哪个庄子不好,偏偏赶上这个庄子,可倒好,人都笑老爷的顶戴是绿色的,太太这几年在这呆的,爷根本就不往这边来,我他妈就是再能干,也得有个表现的机会,也得让爷瞧见不是?现在好了,爷外调为官,京里这摊子事撒开手,几年不见个动静,害得我在这位子上熬呀,熬来熬去,熬到这会儿,还是个小管事。”
说起这事,胡六子一肚子的怨言苦水:“你说这都是做管事的,别的庄子吧,人家那活儿多清闲,爷不在跟前,做好份内事,啥事都没了,我这边可倒好,糟心事全撂我这儿了。”
“太太素日吃斋念佛,不是个多事的,你只尽心做事,还有人挑你的不是来?”
“哎,兄弟,我给你说,你这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太太吃斋念佛不假,可她是庙里那不言不语不吃不喝的泥塑菩萨能比的吗?这一天到晚一年到头,怎么的也有些事得靠我张罗,你要是一个不当心,哪点办的差了,你真当她是个没脾气的主儿?再说啦,兄弟,就算她性子好不生事,我们这儿不还有个小祖宗吗?”
“哎哟,那位小爷”问话的人缩了缩脖,左右望望,低声问:“那位小爷脾气忒坏?”
胡六子来了精神,指手划脚道:“不是我六子乱说话,那位小爷的性子,真真儿跟、跟”他咳嗽一声,用手指小心的往头顶上指了指,嘴里含糊的咕嘟了两个字:“跟一模一样,可不是个好侍候的主儿。太太一般事上都好说话,单有一样,沾着小爷的事,她可是不许我们有一点怠慢您说,我们哪儿敢呀?这位小爷虽说上面没个说法,到底也是凤子龙孙,指不定哪天真个飞黄腾达了,回头要我的小命,那还不是件动动手指头的小事?不怕一万还怕个万一哪,咱可吃罪不起。”
“兄弟,你不容易,不容易啊。”这位拍拍他的肩膀:“幸亏是你担了这边差使,换了我呀,早就办砸了。”
“你才知道?我今儿还就把一句大实话撂给你撂这儿:这差使也就我六子做得来!你得把大的侍候好了,小的不能怠慢了,咱还得手脚伶俐点眼睛好使点,不能有丁点不当的作为传进爷嘴里,得罪了爷我呀,我操大心了我!”
第146章()
陈旭日讨得假期,和陈正德去庄子上准备春播。陈浩担着太医院的差使,脱不开身,就同袁珍珠商量,由袁珍珠过去做一番安置。
这些年陈正德在乡下过的惯了,一时之间,并不喜欢在城里挤着住。
眼下住的房子虽说也挺宽敞,然而对习惯了满眼绿色的人来说,却是不如乡下地方顺意,而且时值阳春四月,住在郊区,到底比城里来得惬意。
潘济在福建住了小一年,耳濡目染,对地瓜的栽种过程很熟悉。
种地瓜要先育苗,挑那种个头小的,覆上沙土,保持合适的温湿度,一个地瓜能发十几二十株乃至更多的幼苗。
等陈旭日一行人赶到庄子上,地瓜秧苗已经在阳光下伸枝展叶,绿盈盈长的甚是精神。
陈家去地购进的几十顷地,一半以沙地半沙地为主。这样的地种粮不行,种果树种蔬菜都不耽误。
地瓜和土豆都是不挑地的品种,尤其是地瓜,越是沙地长出来的,越是又沙又甜,特别的好吃,长势也特别的好。
身为一个在城市里长大的孩子,陈旭日对农业了解本来不多,初中时第一次去乡下玩,还以为地瓜啊花生啊,都是在树上长出来的,闹了一个大笑话。
这件事有些伤害小少年的自尊心,于是又翻书又跟人请教,倒是对这些种植农作物的道道很是知道了一些。
后来兴起了农家乐,陈旭日没少往那种地方去,连吃带玩,完事了住上一两晚,睡在农家的热炕头,听别人唠唠家常,都是些农村田间地头的琐事,听着倒也是一乐。他还有两块菜地呢,有的农家乐有一个项目,就是把地开成一畦一畦的小块,租给游人种菜,菜苗菜种主人提供,平时养护也管着,游人过来玩时,给自己的小菜地拔草施肥,等成熟期再来采收。
有段时间,陈旭日工作之余,常常以亲近泥土为乐事,有位朋友戏言:现在都流行下海,不行的话,你找个地方租几百亩土地,做个农夫,专门种植蔬菜瓜果得了
人生际遇,甚是无常。曾经的戏言,却是在几百年后,变成现实。
连着几天,陈旭日换上利索的农家打扮,挽起衣袖,亲自跟着庄户一起下田劳作。
浅浅耕成一道道小沟,约摸着间距洒上玉米粒,土豆切成带一两个芽眼的三角块,埋进一个个小浅坑里边,用铁掀垒起一个个地垄,插进地瓜秧苗
陈正德和潘济此次带回来的作物,陈旭日一股脑当做种子都种了下去。
没有机械化的年代,一切完全靠人工手工操作,加上浇水施肥,又多又重的工作量,真是活活把人累煞。
春播抢时间,照比正常时间来说,他们已经晚了些时日,可不敢再耽搁了。
人手不足,庄子上的管事和邻家庄子上的一个管事相熟,过去问了一下,请了一些富裕的人手过来打几天短工。
“哎、哎哟,我的小祖宗哎,您慢点,别跑,可千万仔细点儿脚底下,别跌着——”
胡六子跟在一个六七岁小男孩儿的身后,边跑边喊。
陈旭日站起身,抹抹脸上的汗,举手搭在眼上一望,就看到一大一小这么两人,一前一后往陈家这边的地头上跑了过来。
“刚子,”小男孩儿跑到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厮跟前,拉了拉他的衣襟,用带了几分命令的口气道:“你陪我玩儿!”
胡六子跑到近前,呼呼喘了几口粗气,兴师问罪道:“刚子,你是专门侍候少爷的,谁让你到这儿来干活了?小少爷找不到你,也不知听哪个多嘴的,说你在外面地里干活,埋头就往外冲,这路面不平,磕磕拌拌的,跌伤了小少爷你吃罪得起吗?”
刚子是一个笑起来憨憨的男生,一看就是好脾气,赔罪道:“今儿我不当值,就想着跟大家伙过来干点活儿”过来陈家打短工,这边给的工钱很不错,管事的跟当家的太太禀报过,手上没甚活计的都轮班来,正好挣点零花,这样的机会可是不多。
这会儿种的是地瓜秧苗,小男孩瞧着新鲜,蹲下身,小手一伸就揪出来三两支,捏在手里玩。
因为雇佣人家庄子上的人,陈旭日听管事的说起过,隔壁人家是一户满臣,男主人早几年是太常寺卿,后来外放为官,这几年都不在京里边。庄子上住的是当家的太太,带着六岁的儿子。
外边关于这家女主人传言可是不老少,说是在庄子上养病,实际上人根本就没病没痛的,好像是不得男主人欢心,连带着儿子也受到冷落。早前隐约有个风声,说是这女主人在外面有些勾搭,被男主人弃之不顾,只对方来头不小,男主人不敢休弃再娶,索性远走他乡为官,眼不见为净。又说那位小少爷之所以不得宠,仍旧被留在母亲身边管教,实是因为他不是男主人的亲生子
陈家这位管事,陈家没买庄子前,就在庄子里做事,有些相熟的人在隔壁庄子帮工,是以对传闻知道的比较清楚。
去岁秋末陈家买地,同隔壁离的越发近了,往后老太爷要在庄子上长住,袁珍珠时不时也要过来,且主属相处的时间久了,处的熟了,感念这家人对他们这些做事的好,又担心袁珍珠或是哪个以后同隔壁打交道,不当心犯了忌讳,遂把自己所知如实相告。
陈旭日无从判断其中几分真,几分假,也无意八卦些什么,这些豪门恩怨,素来就是表面光鲜靓丽,里子污浊一团,也无须深究。
现下发现小男孩儿耽误了大家做事,别人噤声,不敢干涉,就拍了拍手上泥土,再弹弹衣衫,弹去身上落的浮土,大步跨过去,把小男孩儿抱进怀里,“没你们的事,都接着干活。趁着这会儿日头不算太大,赶紧把这批秧苗种完,别叫风给吹干巴了。”
小男孩儿被人突然抱起来,愣了一下,立刻用力挣扎起来,抬头嚷道:“你是谁?放下,大胆,快放开我!”
陈旭日抱的有些吃力,不顾他的挣扎,把他抱到地头,用手按住他要跑开的小身体,弯腰笑嘻嘻道:“小弟弟,哥哥陪你玩好不好?这边太阳大,你看你,脸上都出汗了,咱们找个凉快儿的地坐下来歇息,哥哥请你好吃的东西。很好吃哦,哪,哥哥保证你从来都没有吃过。”
小男孩别开脸,感觉到他用衣袖给自己擦脸,很温和的说话,迟疑了一下,微偏过头,偷偷打量他,嘴里却不出声。
拜顺治给他的差使所赐,陈旭日常年陪在四阿哥隆兴身边,对哄孩子那一套倒不陌生。越发和颜悦色与小男孩说话,哄得他不再耍小性,安静下来。
胡六子跟到地头,搓着手陪笑道:“哎呀,陈公子,您看,我们给您添麻烦了!”
陈旭日打眼一望,有些奇怪,这人认识他?
“咱们见过,去年,差不多也是这时候,在庙里,您和府上的太太去上香,记得吗?我们少爷还撞了您一下”
他这样一说,陈旭日仔细想想,嗯,隐约中有那么点印象,“这样啊,我想起来了,真巧,想不到咱们还是邻居。”
胡六子连忙点头,看到小男孩不再折腾,赶紧道:“这是我们家少爷,名唤贵泰。陈公子,刚才我们少爷读书读的烦了,偷偷跑出来,也是六子我一时糊涂,想着领他到门口玩会儿,不成想跑了这么远我们该回了,太太这会儿见不到少爷,要着急了,您请我们小少爷吃东西,下回成吗?”
陈旭日点点头,目送俩人离开。
“旭日!”
他刚要往回走,就看见潘济往这边走来,隔着老远就扬声喊他。
陈旭日迎上前,潘济低声道:“金家二小姐来了,夫人喊你回去。”
小石头,不,现在得叫石垒了,石垒和潘济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有时候陈旭日都奇怪了,这两个人性子天壤之别,偏偏却真是一对极好的朋友。石垒听闻潘济回来,专门跟师傅阮金山请了几天假过来瞧他。
陈家庄子上这通忙活,石垒回去后说了说,又被阮金山闲聊时说与金真儿听。
金真儿半是好奇,半是接到袁珍珠的邀约信,便挑了今天过来。
袁珍珠专门写信给金真儿,这事她提前给陈旭日打过招呼。
陈正德是陈家长辈中的第一人,袁珍珠不喜宫里皇太后指婚的满人格格,属意金真儿做儿媳,私下里一五一十跟老太爷都交了底。
邀请金真儿过来,一方面让老人家相看相看孙媳妇,去去因为上面指婚给老人家带来的闷气。一方面袁珍珠的意思,是想让金真儿出府透透气。金真儿在金家的地位尴尬,不免受些闲言闲语的气,石垒在金府随阮金山学艺,这些弯弯绕都晓得,时不时在中间传个话,让袁珍珠对这个女孩儿又怜又疼。
回庄子的路上,陈旭日与潘济闲言说笑。
分手前,潘济叫住他,“旭日,过会儿有空过来一趟,我有个想法,想跟你说说”
这时候,一辆由贝子尚善府上驶出的马车刚出了城门
第147章 盘算()
陈家的庄子去年翻修时,就考虑到陈正德要来这里落脚的问题,兼且小儿子陈钰一年年大了,大儿子陈旭日往后娶了媳妇,都需要宽阔的居住空间,规划时就给各人预备了独立的院落。
陈旭日的院子,正房常年空着,他很少有时间过来住,不过耳房厢房都住了人,新月带着小雨就住在他这边。赶上他过来暂住,一应侍候的差使就都由新月揽了去,小雨跟着在旁边打打下手。
陈旭日先回了自己房间,新月和小雨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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