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血-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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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头那些流寇直奔山下要道的大营，一把火将大营中囤积的粮草辎重烧得干干净净。

　　　　其实何越不是不想将这些粮草辎重弄来送回玉龙山，只是在这个时候迅速前往嘉兴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为了这么一点粮草辎重在这个地方拖延时间要是嘉兴有个万一，那就得不偿失了。所以一把火将这两批流寇的生存根本烧光，他们就只能暂时散伙，无力追在何越背后同往嘉兴。

　　　　将流寇的粮草辎重烧毁之后，何越带着手下连夜行军离开附近。他也不怕这些流寇会去找玉龙山的麻烦，虽然大营内真正的兵没几个，不过那些老百姓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他们暂时在玉龙山大营里有吃有喝，谁要是动他们的衣食父母，他们当然也不干。

　　　　将拦路的这批流寇赶走之后，何越带士兵靠近嘉兴。次日得到消息的梁津，带着手下船只经水路来到何越暂时驻扎的大营来见何越。

　　　　一段时间没见，梁津变得有些消瘦，可见他带着人在这个地方非常辛苦，不过他精神还不错。

　　　　“吴兴城那边真的没有希望？”梁津在进入大营之后朝何越问道。

　　　　何越见周围没有手下在，苦着脸无比郁闷地道：“要是知道那些流寇会有这么多人，我当初说什么也不把那两万流寇赶走，就是死也要赖在那里，现在刘牢之和谢琰已经带兵南下，吴兴城里的流寇又多，我们这点根本没有办法去撼动他们。”

　　　　“如果都将我们的人集中在一起呢？”梁津低声地朝何越问道，不敢让手下的士兵听见他这话。

　　　　“不行！就算都聚在一起也很难拿下吴兴城，要是弄个两败俱伤的话，我们一点好处都没有，只有到来的刘牢之跟谢琰有好处。”

　　　　“这么说来自己就只能在这里立足了？可是两个县……唉，能养多少人？”

　　　　嘉兴跟海盐这两个县地处太湖东南，东面是大海，南面是钱塘江口，北面是太湖，西边是乌程与钱塘，虽然就地理来说，这个地方防守起来比较方便，但是想要发展的话，这两个地方就是死角，属于那种人家丢弃不要的县城。

　　　　两个县中，嘉兴还好一点，海盐纯属一片滩涂，连个县城都没有，如果不是孙恩作乱，这个临海地方有些作用，换了其他时候估计人家连看这里一眼的兴趣都没有。梁津正是知道这一点才发出那种感叹，而何越也是心知肚明。

　　　　“算了，这也是我们时运不济，怪不了你。你不要太在意。就算只有嘉兴海盐两个县也要比我们以前做山大王好多了，想要壮大起来也要慢慢来，再说没有得到吴兴城也未必不是好事。”梁津朝何越宽慰道。知道他因为自己赶走了两万流寇而感到懊悔。

　　　　看着何越默然不语，梁津岔开话题道：“现在刘牢之跟谢琰的情况如何？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做？”

　　　　何越将前两天刘裕跟刘敬宣来找的事情一一告诉梁津，梁津听罢沉吟地道：“这么说来，只要我们等待他们的消息，还能够占个小小的上虞了？就算最后上虞被他们接收回去，要是我们手脚麻利一点的话……”

　　　　何越点头道：“是啊，现在只能看孙恩会在上虞弄出些什么东西，真希望他能够把仓库弄得慢慢的，到处是金银钱财。其余的我们就没有份了，最多刘牢之和谢琰好心在事后给我们美言几句让我们弄个小官做做。你知道不？咱们这个昭武校尉，朝廷是不承认的。”

　　　　梁津微微一愣，接着哈哈笑道：“区区虚名又能如何？只要我们手下有兵有将，他们承认也好，不承认也好，总要当我们是存在的。如果刘牢之跟谢琰真的照你所说的话去做，这场大乱很快就能够平息。只要没有什么动乱，我们就能够慢慢发展起来。”

　　　　何越叹了口气道：“如果没有了动乱，我们就设想做点小买卖，将太湖地区变成我们的势力范围，不过这看上去还要很长的时间。”

　　　　梁津点点头朝何越问道：“动乱平息之后，你打算如何？我是说我们现在的这群手下。”

　　　　何越沉吟了一会回答：“我想将我们的手下重新进行整编，如果我们只有两个县的话，这么多人有些吃不消，裁员是必然的。我想留下大概一千左右的人，其他的都让他们经商务农，给其田地，助其资本把嘉兴弄上去。”

　　　　“一千人？会不会太少？”

　　　　“我想我们能够挑出一千人已经谢天谢地了，我们要的是绝对忠诚于我们的人，不是那种混口饭吃的士兵。虽然兵力的数量很重要，但是目前我们还没有实力养活更多的人，而且有一千多训练有素，又是绝对忠诚的也差不多够用了，毕竟我们的地盘就这么大。再说才训练了几个月的士兵能有什么忠诚？不要以为他们跟着你打了几回仗就认你做主子了，我看一旦动乱平定不少人巴不得经商务农，谁愿意把脑袋挂在腰带上整天生生死死的？”

　　　　听着何越的话，梁津也不得不承认好战的人确实不会想想象中的那么多，再说自己也没有什么值得别人追随的。

第63章　水道伏击（）　
“你这边的情况如何？如果要直接攻打嘉兴的话能行吗？”何越朝梁津问道。

　　　　梁津摇头道：“难。在嘉兴周围流寇总共有两百多艘渔船在附近的河道上游弋，人数少说也有两三千人，如果要攻打嘉兴县城就先要把这些人给收拾掉。只要这些人一被收拾，县城里的流寇就好解决了。”

　　　　“这些人的情况怎么样你都清楚了？现在我们玉龙山的兵全部都在这里了，你说怎么要怎么做？听你的调遣好了。”何越朝梁津道。

　　　　梁津点点头笑道：“有你相助收拾流寇简单至极，数日来嘉兴城外流寇是一直找机会跟我们决战，只是我们一直在回避而已。”

　　　　“为什么？前段时间不是他们一直不跟你决战吗？稍微打一下就跑了。”

　　　　附近的情报梁津时不时有通报何越的，所以对附近的形势何越也有些了解。自从这些流寇渡过钱塘江口占据嘉兴之后，梁津就积极找他们作战，虽然梁津手上的船只比较少，但是船上配备的武器都要比流寇的渔船好，尤其是那些可调仰角的弩箭机更是流寇所不具备的。一开始双方进过几次交战，梁津稍有获利，不过随着江大龙被何越也调派到这里之后，流寇开始回避梁津。

　　　　“对，前段时间我们寻他们作战，是因为想控制附近的水路，不过现在他们主动寻我们作战是因为他们想在大兵到来之前控制附近水路。现在攻守互易，时间拖得久了对他们不利，因此他们会主动寻我们作战。”

　　　　何越眉毛一掀问道：“这么说来，只要我们摆出要跟他们决战的样子，他们就会急不及待地配合？”

　　　　“正是如此，所以在时间和地点上的选择基本上我们说了算。以前我们只有船只，陆上没有可以帮忙的人手，一旦开战就比较艰苦，而且我们的实力他们也被摸透了，设伏夹击夹击都很难奏效。不过你们来了就不一样了。”梁津呵呵笑道。

　　　　“你要怎么安排，我配合你就是了。”

　　　　嘉兴附近的水道跟太湖周边一样，河川纵横，密如蛛网，而且这些河道窄而浅，不利大型战船通行，因此在这附近游弋的都是小型船只，流寇的渔船也是如此。

　　　　船只小而多，加上附近水道密集很难有办法将对方的水军一次性消灭掉，不管敌我只要一心避战，在这样的水域中很容易做到。所以在附近水域待了不少时间的梁津也没有从流寇的身上讨到多少好处。不过这次不同了，因为有了何越这近千的步兵，他们就有机会重创流寇的水军。

　　　　轻烟拂渚，山雨欲来，渔船泊舸，微茫破雾。马场湖附近一条较宽的水道边上，何越正在察看上百架从战船上拆卸下来的弩箭机，这些弩箭机上面已经安装好了闪着寒光的弩箭蓄势待发。

　　　　上百架弩箭机在河道两侧排开近一里，方向微斜对准上游，等待流寇的渔船进入水道。

　　　　烟雨朦胧，秋淋带着丝丝的寒意，但是却没有能够熄灭即将燃起的战火。梁津的八十多艘小型战船带着流寇的两百多渔船在附近水域已经追追逃逃了好几天，等待的就是这样的天气，只有在这样看不见对岸景物的天气里，河道两侧的伏兵才不会被流寇察觉。

　　　　马场湖位于嘉兴东南，南北长数里，东西宽不足一里，是附近最大的湖泊，也是附近大型水战唯一的战场。由于马场湖临近嘉兴县城，所以只要控制马场湖就相当于攻下了半个嘉兴。数天前，梁津主动挑衅将驻留在马场湖的流寇水军大部分引出来，何越才在这水道两侧设伏。

　　　　撤退时用的金锣声从上游河道遥传而来，俯卧在河道两侧的上千人都变得紧张起来，这是梁津给何越发出的信号，表示后面的流寇即将到来。

　　　　数十艘船从河面上飞快地朝前面数里外的马场湖划去，金锣的声音也逐渐远去，战船通行的河道上慢慢地恢复平静。

　　　　过了没有多久，后面的船只破开水面上的浓雾进入何越的视线中，俯卧在河边的何越脸上露出一个残酷的笑容。等待了数天，今天终于要有收获了。

　　　　两百多艘流寇渔船延绵数里，由于浓雾的关系这些船只分隔都比较远，可见流寇水军的首领比较小心谨慎。不过他们见梁津在逃逸了几天之后，似乎了迷失方向将船队领进他们的老巢，流寇首领喜出望外，加速朝马场湖前进，丝毫没有想到何越等人会大胆地在他的家门口对他们进行设伏。

　　　　“大人，他们已经走了五十多条船了，再走要超出我们的攻击范围。”赵昊在何越身边小声地提醒道。

　　　　“再等一下，让他们多走一些船只，前头多出来的船只就留给梁津，我想他并不会介意。”

　　　　何越心里细数着过去的船只，在船只过去了整一百艘的时候，他的突然从河边岸旁站起来大声地道：“攻击。”身后不远处早已准备的战鼓隆隆响起，接着下游和对岸也传来战鼓的声音。

　　　　弩箭机上发出弓弦颤震的声音，同时俯卧在河岸两边的士兵纷纷拉开自己手里的强弓将箭支不要钱似的朝河中船只射去，由于在烟雨之中，这些箭支到底是不是能够射中敌人，他们自己也不清楚。

　　　　最厉害的当然是那一百多架弩箭机，它们全部采取平射，仰角调至最低，而且是斜着向上方，能够借助流寇船只前行的速度增加威力。

　　　　第一波弩箭发射出去之后，何越就听到船板碎裂的声音，接着不久就是船上流寇大声呼叫“进水”的声音。

　　　　一百多架弩箭机全部都是经过调整弩箭的方向对准的是河面附近，因此一旦被弩箭命中，这些渔船的就会面临进水的厄运。

　　　　虽然附近的河道比较浅，对于这些流寇水军来说上岸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是空中飞射出来的箭支告诉他们这河道的两岸已经被人给占据了。上岸的话基本上只有死路一条，但是浸泡在河水中也未必能够存活。

　　　　浓雾中箭支没有准头，不过那些流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飞来一支箭命中自己。待在水里不成，上岸也不成，落水的流寇一些往东一些往西，乱成一团。

　　　　后面的流寇船队在前面传来战鼓声的时候已经纷纷停下来，几艘运气不好的船只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冲进了弩箭机的射程范围，被第二波弩箭洞穿船板。其余的一百多艘渔船则是逃过一劫，在首领的指挥下，他们纷纷移船靠岸。

　　　　流寇的水军在遇到这样的伏击之后并没有马上逃离，反而是上岸聚集起来，他们也意识到如果任由前面的船只被人摧毁，马场湖就不再是自己的控制之下，水军留着对于嘉兴同伴来说再没有任何作用，所以他们企图上岸跟岸边的何越等人争一日之短长，以为这些人是梁津从战船上调派出来的，就算有也是人数有限。丝毫没有料到这批人是何越带来的援军。

　　　　烟雨中近千流寇水军聚集在一起，沿着岸边冲来，弓箭在这个情况下一点作用都没有，等看清楚人时已经只有十几米的距离了。所以这些人一色拿着长枪大刀，或者鱼叉。

　　　　聚集在第一架弩箭机边上的两百士兵见流寇冲来，也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不过他们早有准备。在何越的指挥下，他们两排人手握着长枪步伐整齐地朝冲来的流寇迫去。

　　　　虽然在这两百人中还有一些是训练得半生不熟地，不过他们整齐的阵型散发出来的声势远不是那些参差不齐的流寇所能够相比。而且两百人只做两排队形比较宽，在簌簌的雨点中看上去丝毫不逊色流寇的人数。

　　　　后面的战鼓声变得急促起来通知岸边的士兵收起强弓开始近身作战。河边岸上的四百多人除了几十个操作弩箭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