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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红之日-第3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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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山头。头顶上的飞机盘旋扫射,在向远处的山头投弹轰炸,“居庸叠翠”,早已不再是美景,而是血火地狱,灼热的火浪在山谷间翻滚吹荡,每个人的脸上都是黑色的火灰,脚下都是玄黄焦土,周围是冒着蒸汽的地面,随处可见的碎尸,焦臭发沙的热风在肺腑中四处乱窜,干裂的嘴唇紧紧地闭着,保住那一丝水汽,不让热气把他夺走。满目之下,山河仿佛灰飞烟灭,你碰到的任何一样东西都会瞬间化为微尘。

    柯德平看着这地狱般的情景,突然想起政委教给他那句谚语:大炮是一种文明的手段,可以代替粗俗的谩骂。

    本来日军的炮兵火力数量上虽说是劣势,质量和人员素质上却是优势,如果人民军用身管火炮跟日本人打炮战,除非是用大口径火炮直接吊打,否则双方互相在射程内,打起来基本上是中国人吃亏,迫击炮组的伤亡率就一直居高不下。但是火箭炮这种剑走偏锋的东西彻底打破了这个平衡,停下就打,打了就跑,跑回去花几分钟装好炮弹,回来再打。这种机动炮兵的机动速度已经完全超过了当时技术条件下反炮兵一方的火力反应速度,虽然日本人可以发现声势浩大的火箭发射场景,但是面对一分钟内全部打完,打完以后5分钟开走的大卡车,观察哨的电话筒还没放下来,那边已经跑得无影无踪。

    有了这么好用的东西,人民军总算是把大口径火炮的空白给填上了,在6日的战斗中,两个炮兵营24辆发射车一共打出去6000多发火箭弹,防御居庸关的日军平均每人都可以摊上好几发,直到弹药告罄才作罢。当天晚上,整个北平城都能看见居庸关方向的红色天光。

    夜幕降临,人民空军的轰炸机大摇大摆,如入无人之境,那一夜,北平城无人熄灯,为人民军导航。

    这批s…6轰炸机的目标是山海关的铁路枢纽。名谦的战争思维是基于现代军事理论,快速夺取京畿地区,最核心的问题不是消灭驻守北平的独立第11混成旅团,而是封闭日军进入平津的通道。如果是步兵集团,完成这么远距离的攻击至少需要一个多月,即便人民空军再强悍,丢下再多的炸弹也不可能完成一个月的封锁,要知道你能轰炸人家也会修理,而且以日本人的凶残,一定会将百姓押到铁路边,你敢投弹么?

    在此之前,人民军从未进行过如此大范围的机动攻击作战,4时内,人民军主力已经占领南口,空军白天空袭了津浦路一线的铁路枢纽,把济南黄河铁路大桥也砸了两颗炸弹。可惜250公斤的炸弹对这种钢筋混凝土铁路桥破坏有限,空军使劲浑身解数,也没能炸断桥梁,只好拿济南火车站撒气,把十几吨炸弹都砸了下去,弹坑连着弹坑,把枕木铁轨炸得七零八落。

    暂时炸瘫了南面津浦路的空军,连夜空袭山海关车站。

    日军显然没有心理准备,或者说,日本人根本没空去执行什么灯火管制命令,轰炸机群沿着星星点点的灯光,一路顺着铁路线飞行,大沽、唐山,一座又一座的城镇灯火通明。日本人仓促之间没有组织起起码的防空火力,几座探照灯虽然照到了人民军的飞机,但是贫弱的防空炮只能在空中留下零星的弹痕。日本人的防空炮技术其实不亚于德国,可惜就是没有足够的机床来生产。

    这种炮火密度形成的弹幕根本不可能拦截住这么庞大的轰炸机编队,日军眼睁睁的看着人民军轰炸机打开弹仓,机身一震,炸弹劈空而下。星光点点的夜空中,爆破的火光连绵不绝,车站的日本守军就像纸片一样,被重磅炸弹的冲击波吹得七零八落,燃烧的列车碎片在空中漫天飞舞,化作绚丽的金属火雨。

    日本兵歇斯底里的怪叫,用拖把和消防水桶在灭火,从残骸里尽可能的拖出活鬼子。没人拖的,就自己连滚带爬逃,一众乱跑的鬼子里,一名军官模样,拖着残腿的鬼子手脚并用,三条腿跑得比四条腿还快,躲过倒塌的廊桥,硬是逃出生天。

    此人正是樱木涉,他得罪了石井四郎和统御派的高官,不仅丢了挺进队的指挥权,还被赶回东北,在冰天雪地里用一条老寒腿去跟抗联捉迷藏。本来他以为晚上坐火车会安全一些,没想到在这里也挨上了炸弹,差点灰飞烟灭。

    看着熊熊燃烧的山海关,樱木涉心中乌云密布,沮丧的说不出话来。炸毁了山海关车站,关东军即便到了山海关,也没有办法把成吨的弹药运到前线,势必要在这里陷入苦战。这个时候他已经顾不得这么许多了,要不了多久,这条铁路就会变成单行道,他必须赶回东北,否则一定会死在这里。名谦或许会放过朝香宫鸠彦王,但绝不会放过他!如果不出意料,最多再过两天,人民军必至!

    樱木涉所料不差,杉山元却是糊涂至极,就在山海关一片火海的时候,北京的第11混成旅团收到了徐州方面的电报,杉山元害怕人民军直取城池,便命令第11混成旅团收缩兵力,死守北平。北平周边的日军守备部队和治安军连夜收缩兵力,放弃了所有外围据点和城镇。

    在那个关乎命运的晚上,有一个人意识到了杉山元的荒谬,不是樱木涉,他根本不知道命令。是山下奉文,这个时候他就在关东军里,以陆军省军事调查部长的名头做事。人民军两天多一点的时间里攻下军都径,山下奉文马上意识到这不可能是步兵的机动速度,即便是,日军也不可以放弃关键节点去守一座北平城。

    为什么呢?

    你想,战争的胜负在于能不能持续的投入兵力,名谦花这么多功夫就是为了封闭日军的增援路线。也就是说,只要山海关还在日军手里,关东军可以进入平津,这仗就有得打!哪怕把北平城让出去,只要日军占住天津山海关,把住两条铁路线,坚守几天,反应过来的日军就可以反击,鹿死谁手犹未可知也。

    可惜日本人小处聪明,大处糊涂,一个派遣军司令官,脑袋里只有一城一地的得失,岂能不断送国运。

    就在杉山元命令传到的当天晚上,平津地区的人民军装甲部队千真万确的如入无人之境了,额不,其实就是无人之境,日军没有留下一兵一卒,甚至没有挖断通往山海关的公路。

    人民军踩着油门,一路飙车,四个装甲团直扑山海关。

    日军第11旅团这个时候才如梦初醒,但是来不及了,人民军扬长而去,日军眼睁睁的看着这些甲虫直奔山海关,却忘了给人家提个醒。

    这可是天坑啊!

    在山下奉文的建议下,关东军23联队紧急开往关内,这紧急自然是要坐火车的。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柯德平的那些野小子以日本人完全没有想到的速度直接冲入山海关内,瞬间冲散了日军后勤部队。坦克装甲车四处横行,到处寻找目标。

    就在混战当中,远处一缕白烟直冲天际,分明就是一列火车!人民军坦克部队就像看到了一列香肠一样,立即掉转车头,向日军发起攻击。

    可怜的23联队还在闷罐车里,哼哧哼哧的摇了半天,根本不知道山海关这帮坑货已经把阵地丢掉了,日本火车司机看到前方那十几辆铁乌龟的时候,刹车都已经来不及了!你想想,汽车刹车都要百八十米,何况是火车啊,那一两公里下不来!

    不过没关系,柯德平为他们准备了一种特别的,没人用过也没人敢用的——脱轨刹车法。

    人民军乱炮猛轰,当场就把车头炸翻了。翻滚的车头甚至把铁轨像面条一样带了起来,拗成了一股麻花,机车重重的翻倒在路基下,蒸汽爆炸,瞬间白色浓雾就包围了一切,日本火车司机还没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就被泄露的水蒸气来了个清蒸“唐僧肉”,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来。

    柯德平拍打着钢板,炮手知道这是让他开炮的意思。人民军也看不清蒸汽后面到底有什么,反正开炮总是没错的,不仅开炮,并列机枪还要扫射。

    刹那间,拖着红色光线的曳光弹就像雨滴一样,向那个雾气弥漫的地方扫射。眼花缭乱的曳光弹痕,就像是从云端落下的红色血雨,在火车上打出绚丽的红色火花。那炮弹在满天飞散的雾气中打出一个又一个空洞,爆炸火球的烈焰在水汽中映出淡淡的金黄,仿佛是那雷雨云中的闪电,雷声滚滚,地动山摇。

    须臾之间,雾气消散,就像是被闪电劈开的乌云,云开雾散之时,日军23联队尸横遍野。仅有的反坦克炮早已经翻倒在路边,日本兵不是被翻倒的火车压成肉饼,就是被纷飞的弹雨打得尸血遍地,好不容易爬出车厢的日本人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什么手段还击。

    打坦克最好的武器就是坦克——丘吉尔原创

    这句话的意思倒不是说只有坦克才能击穿对方,而是只有坦克才能用强大的机动性追上对方的坦克。如果像日本人这样搞什么反坦克炮,人民军轻轻一绕,那可就是真傻眼了。

    只要在机动中遭遇,没有装甲力量的一方几乎必定要吃大亏。

    柯德平与日军交手多次,知道鬼子非常阴险狡诈,别看满地的死尸,说不定就会有哪个诈死,带着集束手榴弹呢。装甲兵不敢靠近,只是全力向任何活动的东西射击,日军23联队只能依靠反倒的火车徒劳的抵抗。

    战斗一直持续到天黑,人民军步兵占领山海关,装甲团退回防守才算结束。一战打得23步兵联队死伤过半,在火车上就失去了战斗力。

    杉山元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机械化战争的时间不是以天为单位,而是以小时!他不仅守不住平津,而且归德这边也要完蛋了。

第269章 顾此失彼() 
1935年9月,郑州。

    在总参谋部阴森的办公室里,气氛非常融洽,参谋们激动得拥抱在一起,那喜出望外,光怪陆离的浮夸表情,足可以用弹冠相庆来形容,虽然用这个词来形容并不太好,不过这军容嘛,是有点小问题。

    人民军确实高兴坏了,战争打了这么久,憋着一股劲,现在一击得手把天给翻了过来,任谁都得放浪形骸一回。

    名谦心情大好,与那时收到郑州城下围歼日军的捷报不同,那一刻名谦泪流满面,而现在却是带着老婆孩子去看风景。苡萱是名谦亏欠最多的人,虽然是青春不再,但这个女人仍然散发着一种气质美,古人说那叫书香气。一大一小两个孩子躲在母亲后面,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男子,按辈分应该叫爸爸。

    不过大女儿眨巴眨巴眼睛,啥都没说,小儿子一岁多一点,也不会说话。名谦还能叫出女儿的名字,儿子就真不知道叫啥了,当时他托陈秘书草拟了十几个名字让苡萱决定,具体叫啥他自己都不清楚。

    “没关系。”苡萱的口气有些怨艾,“劳动党的女人都是寡妇,孙璇是真寡妇,我们几个都是活寡妇。”

    名谦愧不敢答,只得“曲线救国”,拿两个小朋友当突破口。每当妻子说出这种酸溜溜的话,大部分男人都会辩解自己是为了工作,这其实是一种很恶劣的表态,就是告诉老婆,你守活寡天经地义,你活该,不加剧矛盾那才是怪事。这种时候无需辩解,因为你不顾家是事实,只要你在家的时候主动做家务,对老婆好,她感觉到你还在乎她,这事儿就圆满解决了。果然,名谦逗得孩子哈哈大笑,苡萱心情也好了起来。

    郑州的秋天是一道靓丽的风景,尤以丹峡红叶为最,漫山红遍,层林尽染,夕阳晚照,万紫千红。

    碧水流,秋叶泣,绯叶哭成,芳魂随风逸。

    山映长霞孤影立,木草无情,不解飘红意。

    黯然语,追往昔,夜夜愁眠,酒化胭脂泪。

    明月愁心思不已,滴滴断肠,风华邀影醉。

    “妈妈好诗!”小蕤拍手叫好,虽然她肯定没听懂什么意思。不过后一句倒是继承了名谦坑人的性格,“爸爸快点对上。”

    我勒个去!你以为苡萱的词是随便能对上的吗!苏幕遮原是唐玄宗时教坊曲名,来自西域,后用作词牌,使用频率并不高,抄袭都找不到范本。

    名谦脑子一转,女儿的要求老爹是不能不做的,而且现在自己越出丑,苡萱就越解气,气消了就高兴了。于是咳嗽一声。

    “一条大河像条蛇,又有鱼来又有虾。我家就在岸上住,吃了鱼虾赏菊花。”

    噗嗤。

    苡萱还没反应过来,妍蕤笑得前俯后仰,咯咯不停,把妈妈也给逗乐了。“连女儿都知道你是瞎写。”

    “哎哟,我哪会吟诗作赋哟,你要让我解微积分倒是挺合口味的。”名谦陪笑道。

    苡萱心情转好,也不跟他计较,只觉满山红叶突然间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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