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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尸上路-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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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起来,也一直不愿意去想。可是现在,我隐隐感觉陈雪和陈梦的死似乎与我有关,似乎与那些记忆有关。我第一次试着去想,却又害怕,那比我娘的死状更让我恐惧的记忆,想起来真的好吗?
拨通了浴场的电话,我不知道要怎样开口,就委托叶警官告诉爷爷和陈雪死去的噩耗。
我和苏月考虑着是继续前往阴柳镇找二娘还是先回浴场。我坚持前者,苏月坚持后者,最后抛硬币做了决定:我们还是坐上警车,踏上了回浴场的路………事后证明这个选择还是非常明智的。
整个晚上我们都没有睡,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
第二天一大早,爷爷和三叔便准备了一下,去着手料理陈雪的后事。陈雪是个非常乖的孩子,但命运从来就是这么奇怪,人说没就没了。
我感到特别无助,因为我好多年没有见过的陈雪竟然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年轻的生命。我脑子里一片空白。突然,我想到了孟老,这个一直以来善意提醒我小心即将发生不幸的长者变得神秘起来。
我的这两位长辈看起来非常麻木,一次次接到孩子死去的消息后都没有哀号痛哭,只是默默承受。但是无论谁看起来,这都是一种悲痛的掩饰。他们本就比实际年龄苍老的脸,如今更加让人不忍细看。
爷爷和三叔前脚一走,孟老后脚赶到。
我们请他进浴场坐坐,他死活不肯:阴气太重了!阴气太重了!还是去我那里聊吧。
我拒绝:陈雪出事了,我跟苏月还是呆在浴场的好。万一爷爷和三叔交待下来什么事,我们帮忙也方便。
苏月这次极力赞同我的意见。
孟老没办法,只好进到浴场。他一进门就表现出极度的不自在,就像光着身子的人站在北极雪地里那种感觉。先是抱着身子不住发抖,接着摘下脖子上的佛珠,念念有词地一颗颗捻过去。坐到客厅的椅子上之后,更是夸张地在手上画起佛印来。
苏月哭笑不得地说:孟老,你再这么折腾下去,今天我们就别想聊什么了。
孟老瞪他一眼:什么折腾不折腾的,举头三尺有神明,你如此不敬,当心被佛祖听了去,你小子就倒大霉了。
哈哈,佛祖哪会像孟老你这么小气啊?
孟老一脸严肃认真的表情,咳了一声:我听说你们昨晚坐巴士想要离开黑水镇?
我跟苏月神色黯然。
我们只是想到阴柳镇去找我二娘,没想到竟然在半路上得到了陈雪的死讯,不知道是不是天意?我叹息着回答。
胡闹!简直胡闹!孟老喝道,拳头猛地向桌面砸去,发出巨响。
我和苏月都吓了一条。
孟老吹胡子瞪眼睛地骂道:你们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怎么就不把我的话记在心上呢?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们,小孩子的亡灵已经抱住了你们的脚,想要离开黑水镇便是死路一条?养鬼的事件一天没有解决,你们就不可能活着离开黑水镇的,知道吗?
不会吧,孟老…;…;苏月张口结舌地傻看着他。
为什么我们不能离开黑水镇?你说这话的依据是什么?我也急了。
阴气,养鬼所引发的阴气。孟老目光如炬地望着我们说,传说中一旦养鬼引出凶灵,凶灵的力量便会迅速扩散,并且圈地为王。所以这种阴气巫术上又叫做血雾之气,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最近黑水镇的雾气越发鼎盛浓密,那就是血雾之气的实体。它的存在本身是为了让凶灵划分属于自己的领域,所以阴气存在的地方,就是属于凶灵的地方。我之所以确定养鬼跟你们浴场有关,就是因为血雾之气起源于柳家浴场。它刚开始的时候范围很小,只是笼罩着浴场,当时我虽有不祥的感觉,却没有及时洞悉根本。等我钻研了古书和阴阳秘术终于恍然大悟的时候,´;血雾之气已经侵占了整个黑水镇。所以现在不光是你们浴场的人,整个黑水镇的所有人都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了。拿陈雪来说,她是最好的例子,她就是想逃出黑水镇,所以才会枉死!
哈哈哈哈哈哈…;…;孟老的话结束,苏月就笑了起来。
孟老大怒:笑什么!你当我在跟你说笑吗?
苏月慌忙摆手:不是啦!不是啦!您老息怒!我只是发现了你话中的破绽,一时忍不住就…;…;
我说的都是事实,有什么破绽?有本事你说出来啊!孟老脸憋得通红。
那破绽就是啊…;…;你说没有人能活着离开黑水镇是吧?可是昨晚我和小凡坐的444路巴士,上面有司机和售票员,还有两个女学生。我们下车之后,巴士应该很快就驶离了黑水镇,后来也没听说那路上发生车祸呀!
苏月说完,得意洋洋地瞧着孟老。孟老倒像是真的无话可说了,整个人愣住。
苏月转而拍着我的肩膀说:怎么样?我厉害吧!看来到目前为止发生的事,也不一定就是妖魔鬼怪作祟嘛,说不定…;…;
你等一下。孟老突然打断了他的话,你刚刚说,你们昨天去阴柳镇,乘坐的是444路公车?
是啊!苏月畅眉飞色舞地回答。
可是,我们镇上并没有444路公车啊。严格来说,七八年前是有的,后来就停止运行了。西村的444路站台早就拆掉了,现在去阴柳镇的巴士全部都在东村。
我和苏月立即全身冰冷,头皮发麻,脸色一片苍白。
怎…;…;怎么可能?孟老你别乱说,我和小凡昨天明明…;…;苏月还想争论一番。
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查证啊,我干吗要说那种马上就会被拆穿的谎言呢?孟老气定神闲地说,我看你们压根就是坐上了鬼车吧?说起来444路巴士以前的确出过事故。当时是午夜十二点末班车,乘客非常少,只有司机、售货员、一个老头。对了,好像也有两个女学生。当时车即将开出清水镇,在一个站台,三个黑衣男人上来了,那三个男人是劫匪,一上车就要大家把钱交出来,当时那位开车的司机一个惊慌下,就翻了车。除了一个老头之外,其他人均当场死亡。老头被送到医院,满脸都插着玻璃,样子非常恐怖,不过也就是皮外伤吧。刚开始还好好的,甚至协助警察录好了口供,可是还没等天亮,他就突然脑溢血去世了。你们说的,该不会就是这辆鬼车吧?
第二十二章 林晓慧(二更)()
“呀啊啊啊啊啊啊………”。苏月尖叫起来,一把抱住了我的脖子。
“喂,走开啦!我没被鬼吓死,也要被你勒死了!”我扯开苏月,认真向孟老说:“孟老,我不是不信你,但是这事太玄了,我很难接受,现在我们就一起去查证一下吧。”
其实就算不查证,我对孟老的话也已经非常相信了。因为孟老对昨天晚上我们乘坐的巴士,叙述得几乎一丝不差,惟一没有提到的只有陈梦母子。
可是面对眼前的景像,我依然不由得一再眨眼睛,捏自己的手臂,以确定自己不是眼花或者做梦。
昨晚明明那么真实的444路站台,现在只剩下一片野草杂生的空地。
“啊!”苏月大叫了一声,拳头一击手掌,原来是这么回事!原来是这么回事!
小子你又有什么高论,还是又找到我的什么破绽了啊?孟老没好气地说,他还在为苏月刚刚对他的不敬耿耿于怀呢。
苏月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孟老你别这么小气嘛。我是想说,怪不得昨晚那个售票员都没问我们收车钱呢,原来是鬼车啊!”
我想到了一个问题,立即指出:“黑水镇的人现在都无法离开黑水镇,那么二娘去哪了?”
气氛顿时降至冰点。
我们三个大眼瞪小眼,互相望了很久。
我已经有了答案:要我说只有两种可能。第一,二娘对养鬼毫不知情,真的带着二叔回娘家去了。但是因为血雾之气,他们自然无法顺利离开,那么他们现在的处境一定很危险,甚至是生是死都很难预料。第二,二娘根本就是养鬼事件的幕后黑手,那么她一定非常了解自己根本不能离开黑水镇。既然这样她又为什么要在陈梦刚一下葬、陈雪生死未卜的情形下谎称回娘家呢?这里面一定有鬼!
孟老沉吟片刻:”可以确定的是,不管你二娘用心如何、是生是死,她和你二叔一定在清水镇的某个地方。”
我点点头:“必须尽快找到他们。”
“我也会请朋友帮忙一起找。”孟老很有信心地说:“你放心,在黑水镇谁也逃不出我的法眼,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给挖出来。”
孟老先行离开去联系他的朋友。
我和苏月在清水镇兜了一圈,四处乱转,漫无目的地寻找二娘的线索。
黑水镇的居民们一如往常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但是每个人都好像迅速地憔悴了下来,脸颊凹陷,有了深重的黑眼圈,走起路来无声无息,如孤魂野鬼一般。
扑通………一个女人摔倒在我们面前,菜篮子翻在地上,几条黄鳝扭动着向外爬出。
苏月慌忙扶起她,女人看起来非常虚弱,微微喘息着。
我上前又是按压人中,又是拍背顺气,好一好儿她终于幽幽醒转。一眼看见自己的菜篮子,惊呼起来:“我的黄鳝!我的黄鳝!”
看她紧张的样子,好像那几只黄鳝比她的性命还重要。
杨畅赶紧扑过去帮她把黄鳝抓了回来,放进菜篮子递给她。
女人这才松了口气,数了数黄鳝的数量,向我们一笑:谢谢你们,真多亏你们了。昨晚我爸爸说想吃黄鳝,我答应今晚给他老人家做的。要是黄鳝没了,叫我拿什么做啊?我爸爸一定会生气的。
这位小姐真孝顺,你爸爸吃到你做的黄鳝,一定会很高兴的!苏月由衷地赞道。
女人听了很开心,说:“小哥真会说话!我叫林晓慧,不知道两位怎么称呼?”
我叫苏月,这位是我的未婚夫柳小凡,我们是柳家浴场的人。苏月立即乐呵呵地回应她。
原来你们是浴场的人啊!呵呵,我也经常光顾你们家浴场呢!林晓慧对着我们左看右看,突然发出了邀请,两位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要是不嫌弃的话,我们做个朋友吧。今晚你们到我家吃饭,也当我谢谢你们帮了我的忙,好不好?
“这个…;…;”。苏月看向我。
“不用了。”我婉拒,我们也没做什么,不好意思打扰。
“不打扰!不打扰!”林晓慧忙摆着手,叹了口气。“其实我一个人在家寂寞得很,你们要是能来,饭桌上陪我讲讲话,我真求之不得。”
苏月疑惑地问:“你一个人在家寂寞得很?那你爹呢,你爹不陪你讲话吗?”
林晓慧垂下头,像被说中了伤心事:不光是我爹,我妈和我哥哥他们全都不跟我说话,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以前他们不是这样的,特别是我哥,整天上蹿下跳,一会儿也不闲着。邻居们都说他是猴子转世,隔壁的离医生还说他这是什么多动症呢。可是他们只不过出了一趟远门,回来以后就全都变了。整天像哑巴似地阴沉着脸,不管我跟他们说什么,不管我怎么求他们,他们都不理我。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天天在家里盼着他们回来,我一个人多寂寞,多痛苦啊…;…;这到底是为什么呀…;…;
林晓慧越说越难过,到了最后竟然痛哭起来。
我和苏月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苏月又问:“晓慧妹妹,你爹不是说想吃黄鳝吗,这不就是在跟你讲话吗?”
“不一样!不一样!”林晓慧用力摇着头,我爸想吃黄鳝,那是托梦告诉我的,当时我连他的脸都看不清。他们总是在梦里跟我说话,吵得我睡不好觉。等我一醒过来,他们就又不说话了。
我和苏月非常吃惊,这算什么?冷笑话吗!
林晓慧的表情突然变得很愤怒:我知道了,一定是金海大饭店的食物有问题,他们吃了那里的食物,才不能讲话了。
你说什么?金海大饭店?我的声音扬高了八度。
对啊!林晓慧委屈地说,爸爸妈妈好偏心,带哥哥去金海大饭店开洋荤,却把我扔在外婆家。我在姥姥家家等他们,一直等一直等,等到姥爷死了,姥姥也死了,他们还是呆在饭店舍不得回来,我还以为他们不要我了呢。
呵呵。她又笑了,激动地说,可是就在几个星期前,有一天晚上我睡得正熟,外面有人敲门。我打开门一开,高兴坏了!爸爸、妈妈、哥哥终于都回来了!我们一家又团聚了!我再也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再也不会被人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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