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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山鬼谷门-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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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已经不见了那五个小孩,阔嘴龅牙的刘艾坐在一口水缸前面,正抱着一个浑身赤luo的婴儿,幽幽怨怨地呜呜啼哭。泪水如泉一般涌出,倾洒在婴儿的脸上和身上。
再看那婴儿,一动不动,原来是一个死婴。
三公倚在墙角不过来,似乎很怀疑隐身符的效果。
我昨天旁晚就和元无双无声无息地窜遍了十八户人家,倒是对隐身符进行了最好的检验,所以很自信,于是就准备推门进去,也想趁机在三公面前露一手。
不料我刚刚准备推门,三公却抢先到了我的面前,一把将我拽住,急得脸红筋涨却又不敢说话。一手拽住我,一手指着土屋的草顶。
我仰头看去,屋檐很低矮,我踮起脚尖一伸手就能摸到。房顶有什么我倒是看不见。
我退回身子,离房子远一些再看房顶,上面还是什么都没有。当然也不是什么都没有,房脊的草垛之间还有一些没有消融的积雪,以及丝丝缕缕弥漫出来的炊烟。
我返回窗户边,三公也跟着挨在窗户边,把塑料纸扒拉开一条指头宽的缝隙朝里张望。
我凑近三公的耳边,用气声问道:“怎么了师父?这就是那个小媳妇刘艾家……”
“我知道,这里阴气太重,应该就是鬼域了。”
三公蹙着眉头,也用气声回答我。
是鬼域好啊,我们不就是来寻找鬼域的嘛?找到了鬼域,大鬼小鬼,一众妖魔就一网打尽,然后把刘艾那个小媳妇逮到老鹰山去,当着王筱雪的面把话说清楚,误会也该消除了吧。
按理说王筱雪不应该冤枉我的,王永福的死,王大明和元无双已经当众说清楚了的,而且当时刘艾往虎跳崖的那一跑,正好就向村民们说明了问题。大家也都清楚,王永福的死和我没半毛钱关系。
而且,王筱雪当时也通情达理地对我说过,她老爹的死不关我的事的啊……
她为什么会在三天之后反水了呢?说她老爹的死是因为我一手导致的,是回喜神的时候没有把事情做干净,因而得罪了鬼神,这才让她家喜事突然变成了丧失。
喜事变丧,天下无双。
这个黑锅我可不能背!绝对不能背!
我必须要把刘艾抓回去,不管师父愿不愿意、同不同意!
元无双在昨天就给我说过桃子坝是鬼域,也就是制蛊产鬼的地方,我倒是早有心理准备。不料现在一听师父说这里就是鬼域,我却没有想到,所谓的鬼域原来就是刘艾家,原来就是两小间土屋。
昨晚上戌时出现在桃子坝寨子上空的,可是十多道鬼影啊。当时我还以为桃子坝十八家人,家家户户都是会养鬼的。
在我的想象中,鬼域应该是寨子背后的那个山洞才对。
“师父,怎么办?”
三公突然镇定下来:“等一下,等她哭够了再说。”
我就说嘛,我们煞费苦心的寻找鬼域,现在找到了怎么反而慌了神?不就是阴气重吗?那又怎样?你大名鼎鼎的德轩法师,茅山弟子,一道符章,几句咒语,不就解决了吗?
但是三公要等刘艾哭够了再说。
刘艾哭什么呢?她怀里的死婴是哪里弄来豢养的小鬼?
“她在养尸!”
三公虽然还是镇定,不过眉头已经蹙了起来:“而且还是怨妇养尸”。
本章完
第39章 怨妇养尸(2)()
怨妇养尸?什么鬼?
再看那死婴的模样,应该是胎死腹中的那种刚刚成形的胎儿,这种不见天日的胎儿,就是能力最强的那种凶死的童魂。
这时候我才记起,两个月前偷看的《茅山诡术》上记载,凶死的童魂一旦被泪水浸泡七七四十九天,极有可能会变成凶煞。只是这种养鬼的方法是在太伤元气,一般人都不敢尝试,也不愿意尝试。
难怪这个刘艾的嘴巴那么大,眼睛那么浮肿,原来是每天都在嚎啕大哭,用眼泪来养鬼啊……
这个死婴,她是在哪里弄来的呢?难不成是她自己生的?但是他的丈夫已经失踪了两年时间,而这个死婴也还是新鲜的胎儿。
刘艾的哭声,似乎不是专门为了养鬼而哭的,悲伤得很真实,仿佛怀里抱着的就是她刚刚产下的死婴。
她的哭声是低沉而压抑的,泪水哗啦啦地滑过自己坑洼不平的脸庞,滴落在死婴的脸上。
五分钟过后,奇迹出现了,死婴煞白的脸上突然出现红晕。这还不算恐怖,紧接着,死婴竟然蠕动着嘴唇,吮吸着滑过唇边的泪水,就像吮吸母乳一般。
刘艾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却哭得更是卖劲了。
“呜呜……嗷嗷……”
乡下妇女的哭是很有讲究的,比如王永福死的时候,他的侄女就哭,那种哭叫做“哭丧”,得数数落落地哭,像唱山歌一样;还有就是新媳妇出嫁的时候也哭,这种哭叫做“哭喜”,也是数数落落地哭,从正月哭到腊月,从春天哭到冬天,诉说的是对父母的不舍和对家乡的眷恋。
还有一种哭,是诅咒的哭,家里的鸡鸭或者瓜果被偷了,女人就在三岔路口,焚香秉烛,用菜刀砍着砧板,一刀砍下去就哭一声,骂一句,诅咒偷东西的人不得好死。这样的女人最让人讨厌,没有证据指桑骂槐,惹得全村人都恶心。
以上的这些哭法,目的各异,或善或恶,但是不一定都有泪水。
而现在刘艾的哭,是没有任何语言的哭泣,泪如泉涌,真实而悲伤。
只见刘艾双肩颤栗,下颚抖索,伴着痛不欲生的抽泣,我差点就被她悲痛的情绪感染了。
不到伤心处,怎么会流出这么多的眼泪?
我最看不得别人流泪,特别是女人流泪。还好,刘艾不是漂亮的那种女人。
“不好,这只恶煞快要养成了。”
三公突然阴阴地自言自语,手上也开始有了行动。
“师父,这死婴怎么就成了恶煞了?”
“说了你也不懂。”三公又是一副骄傲的表情:“这是一个已经满了八个月的胎儿,元灵汇聚,人形已成,早产下来也能成活,跟正常的娃儿没多大区别。但是练恶煞的巫妖灭绝人性,居然为了养一只凶煞,先杀了孕妇,等胎儿活活憋死,元灵还没有完全消散的时候取出,整日以泪水浸泡,将其养成凶煞。”
我听得心惊胆颤,对刘艾也恨之入骨。
三公接着说:“怨妇养尸,其实也是最伤元气的,别看她流淌的只是泪水,一个人哪有那么多泪水来流呢?想起来也跟流血差不多。用这种阴毒的方法,加上胎儿灵魂已经凝聚,却又在还没有钻出母体就被活活憋死,本身也凝固这怨气。以泪养尸,已经是最后的环节,整日用泪水浸泡,七七四十九天之后,这胎尸就被她养成了凶煞。”
我又是一番心惊胆颤。
如此说来,刚刚那五个小孩,是不是刘艾养成的凶煞呢?但是我看它们的表情,跟正常孩子也没什么区别啊,甚至还很可爱的样子。
三公说:“这些凶煞一旦形成气候,恐怕就要天下大乱了。”
这样的话,我们灭了刘艾和她怀里的死婴,以及刚刚消失在她屋里的那几个孩子,等于是替天行道了。
三公说完,手里突然就多了一道符章,朱砂红符泛着金光,格外耀眼。
“师父,你是要灭了这个死婴吗?还是要收服刘艾这个养尸人?”
“两者都不能留,两者都是人间祸害!我们茅山鬼谷门的端公,不仅是玄门的卫道士,也是苍生的守护者!”
三公侧过头来,语气和脸色都格外阴冷而坚决。
一瞬间,我豪气陡升,做端公,也能做成民族英雄!
三公的脸色原本就有些煞白,再阴冷下来,就有些让人不寒而栗。每每这个时候,他就会有惊天地泣鬼神的动作,也只有这个时候,才会让我想起他原来是茅山鬼谷门的弟子,有着一身非凡的本事。
他要灭一只鬼一只妖乃至一只恶煞,都不过是须曳之间的事情,无非一道符章几句咒语而已。
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发现屋里的刘艾和死婴都不见了,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美丽的少女,怀里抱着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
少女不过是四五岁,娇楚动人;那婴儿肥嘟嘟的,小手小脚像是刚刚从田里掏出来的藕,一节一节滚瓜溜圆,甚是可爱。
只是,不知道是饥饿难耐,还是什么原因,婴儿不停地发出凄厉的哭声。而那少女却束手无策,只能抱着婴儿不断地筛着身子,默默地哭泣。
这样的场景,我似乎在哪里见过,是梦中?还是某户贫困的人家。
1985年,清真县偏远山村还有很多吃不起饭的人家,这样的情景也不少见。
这个婴儿,倘若不是饿了三天三夜,那么就是被“夜哭君”缠上了。
饥饿的问题我没有办法解决,看那少女也是没有办法解决的。更为严重的是,倘若这孩子是被夜哭君“眷顾”的话,照他这样的哭法,如果赶紧消灾解厄,恐怕活不过今天。
容不得犹豫,我立即念起了小儿收惊符咒。
“五方土地查悔缘,力请金刚列两边,千里魂灵速速至,灶王送魂入窍来,急急如律令。”
刚刚默念了一段咒语,突然发现手上没有香蜡纸烛,光靠念咒语发挥不了效果,请不动神灵,赶不走夜哭君,孩子还是没救。
三公的帆布包里,应该多多少少会有一些香蜡纸烛,这是他平常必备的。
“师父,救救那个孩子吧……”我扯住三公的挎包,急切地说,甚至差点就哭了。
“慧茅,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三公看我的表情就像看一只鬼,满脸的诧异和惊恐。
本章完
第40章 怨妇养尸(3)()
三公为什么这般表情?难道他在我的脸上发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或者,他是不想救那个孩子,为我这古怪的要求感到迷惑甚至惊讶吗?
不对啊,三公应该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做法事的时候,遇到实在拿不出钱的贫困人家,经常少收甚至不收利市钱。
比如给王永福做的那晚上法事,就一分钱也没有收。
三公看我皱着眉头沉默不语,更是急了。
“慧茅,你不要吓师父哦?”
说罢就把手里的符章塞进挎包里,却不把手掏逃出来,又开始在里面摸索着什么。
看来他心软了,准备换驱走夜哭君的符章出来。
可是等了两分钟,三公的手还是插在挎包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我,盯得我浑身发毛。
害怕归害怕,但是我等不及了,于是看急切地说:“师父,您一直教育我,一命换一命的事情可以不做,但是断臂救命的事情一定要做,您看那孩子快不行了,我们要是再犹豫的话,就要造孽了……”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三公的脸变得更加难看了。
“对啊,我是说过这些话,没错!但是慧茅你……”
三公话未说完,突然脸色大变,瞬间把插在挎包里的右手掏出来,两手并拢,将食指和中指弯曲,大拇指压在无名指上,并将无名指上一节掐住,然后再屈上无名指和小拇指握定在一起。
我知道,三公的这手势是在挽“地雷诀”。
不对啊,驱赶夜哭君的诀法应该不是“地雷诀”啊。
却见三公口中念念有词:“上呼玉女,收摄不祥。登山石裂,佩带印章。头戴华盖,足蹑魁罡,左扶六甲,右卫六丁。前有黄神,后有越章。神师杀伐,不避豪强,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
不对不对,这是“杀鬼咒”。
看来三公误会了,他以为屋里的少女和婴儿是鬼怪变的,准备灭了他们。
不好!
看来这里的阴气的确很重,三公十之八九是犯了迷糊。
“师父不可!这女子和婴儿是无辜的!”
一冲动,我居然伸手去掰开三公的手指,不准他挽“地雷诀”。
三公甚是惊诧,惶惶恐恐地看了我一眼,抬起手指点了一下我的眉心,瞬间我就动弹不得了。
三公一边咬牙切齿地念着杀鬼咒,一边挽着诀法跺着脚,每剁一次脚身子就狠狠地抖动了一下,似乎要地上的神秘东西踩碎一般。看得出,他很焦虑,也很残酷。
过了两分钟时间,三公就从帆布包里掏出三张纸钱,努力踮起脚尖,将纸钱在我的头顶绕上三圈,然后摸出打火机点燃,一边捏着饶绍的纸钱围着我转,一边念叨着给各路鬼神打招呼:
桥归桥来路归路,
得罪之处请宽恕。
天涯何处不相逢,
万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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