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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意终须落声嗨-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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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钱是越花越多,兵源是越来越少,粮草越来越不足。他没想过是自己穷兵黩武害死了不少青壮劳动力,反而怪天天喝粥的皇帝太奢侈,甚至想要左右皇帝立嗣。可那些不明真相的人呢?在他死后反而替他招魂,将他视为民族之英雄,万世之楷模。”我喝了口酒润了润嗓子,“就在当时还有一个文臣,叫秦慧。他认为当时之王朝现状不宜与敌人正面抗衡,可先与其妥协媾和,然后韬光养晦、卧薪尝胆。待兵强马壮、粮草充足时再行决战。这个秦慧曾被敌人掳走囚禁,后来用计脱身,熟知两方实力差距。可他人是怎么评价他的?卖国贼、奸臣、小人。并且把皇帝处死越淝的事归结在他的身上,还扣上了谋害忠良的罪名。现实又是怎样的呢?自这位越将军的奋力抗争之后,王朝江河日下,自此往后几十个君王都没能让中原的财富回归到越将军之前的水平上。更何况这位越将军根本没收复一寸一厘的土地。那些百姓眼里的好人,无非是能说会道、会演戏、会装模作样罢了,他们擅长伪装。知道说什么话、怎么说话才可以让绝大多数的人认同,知道如何把自己放在大多数人那边。无非是一群垃圾罢了。所以他们所希望的‘好人多一点’其实真正的含义是‘能说会道的小人多一点’,换句话说就是‘我需要一些能够瞒得住我们骗子骗我’。所以啊,还是希望老天爷别听了这帮孙子的谗言,真要是这世上那么多能说会道、感动万民的楷模榜样,这世道可真是不能活了。”
“可凭你我一己之力,难以改变啊。”弘义似乎对此也是感触良多。
“所以你和尚不管愿不愿意都要笑着在大殿门口迎来送往,跟小馆子里的跑堂似的。”我挪揄着他。
弘义看了我一眼,摇摇头:“没办法没办法,你不是也得回到那个自己不想回去的地方吗?”
“不想回去,也想回去。矛盾之中,好在不用我选择。”我苦笑着。对,这是我的无奈可也是我的幸运。若是旁人还会纠结如何选择,可我不用纠结,因为我不能违抗皇帝的旨意,那么我也就放弃了选择的权力,自然不用承担选择时的彷徨。
沉默良久,弘义突然问我:“杀了那个渃米拉,你后悔吗?”
“我为什么要后悔。”我拿着酒杯的手抖了一下。
“你不喜欢那个渃米拉吗?应该不会吧,在一起十年了。提防的同时,就没有别的感情吗?”弘义微笑着,“施主并不是无情的人。”
“说没有那是假话,不然我也不会让她留在我身边十年。”我的手似乎承受不起酒杯的重量了,“我觉得她也不是无情的人,不然也不会安心在我身边十年。十年啊,对于一个女人而言这是一生之中最好的时光吧。”终于我的就被被我放回桌上,我实在是拿不住它了,“可这一切的事总要有个了结吧。这是对我,或许也是对她最好的了结了。她再也不用矛盾在杀与不杀之间,我也不用纠结在留与不留之间。如今她可以自在而去了,我还要在这个人世间摸爬滚打,这就是我们的果报。”
“若是留下她,说不定会有其他的结局呢?”
“留下她,然后呢?带她到中原,让她住进我的家里?还是就当那场婚礼根本没有发生过,让她在这个西域自生自灭?我总以为没有什么比命更重要,可我现在知道了,这条命怎么活着才是最重要的。若是活得委屈别扭,还不如不活。何必委屈了自己呢?既然来到人世间,就没有人能够活着回去。那么对于自己而言最大的恩赐不就是选择怎样的死法吗?死真的不可怕,难道还会比活着更加煎熬吗?”
“施主若是真看破了生死,还会像现在这样吗?”
“看破?我看不破生死。因为我不想死,哪怕我明白了总有比命更重要的东西的道理,我也不会为了这种东西选择去死。好死不如赖活着。更何况我怕死,倒不是怕死亡时的痛苦和折磨,我更怕的是死后的未知。人死了以后真的有灵魂吗?真的有一片被称为地狱的地方供我的灵魂落脚吗?真的像传说之中那样,我还可以变成鬼继续看着我之前生活过的人世吗?或者,就像一些人宣扬的。人死了就不再有意识了,也没有灵魂和鬼魂。你再也不能感知周围,你再也不能看见自己所爱的、所珍重的人了,你就这样在这个世间消失了,消失得不剩一丝一毫。我很怕。死亡是可以抹杀掉一切的君主,我很怕这位君主。”我顿了顿,“这是唯一一件你能预计到结果,却无法改变的事。”
“既然改变不了,就趁活着时不留遗憾,坦然接受吧。”
“我一向觉得这种劝慰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从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要是这么一句话就能安抚这种恐惧,还能被称为‘怕’吗?”
“害怕是每个人的权利。”弘义放下杯子,“就好像我也会害怕。”
“出家人。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你还害怕什么?”
“就因为我没什么可害怕的,我才会害怕。”和尚都喜欢说这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吗?“没有害怕就不会有敬畏之心。没有了敬畏之心,行事就会嚣张跋扈、不计后果。”
弘义说着话,抬起头看着我笑着。这个出家人啊,总是喜欢玩这样的把戏。“行啦行啦,你个和尚,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放心吧。我会好自为之的。”
“施主既然明了了,那贫僧也就不多说了。”
“你说的还不够多吗?哈哈哈!”我与弘义相视大笑。
推杯换盏间。月上檐角。当年“月明星稀”的景色,今人看来,却也十分情趣。
“更鼓声声,离人归去,脚步笃笃。”我把酒壶递给弘义。
“蹒跚孑行惊倦鸟,倚仗孓叹扰眠虫。天涯此时、玉色融融。”
“此去经年,纵良辰好景、秋水长天,恐难共赏。”
“莫辜负,此情此酒,觥筹交错,一醉方终!”
“可叹前路无知己。”
“天下何人能识君?”
“世间安有万全法?”
“如来即君何踌躇?”
“和尚,那你还不赶紧拜我?”
“人人皆有佛性,我拜自己就是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走了。弘义并没有来送我。想想也对,何必贪这一时一晌的相见,若是缘分未了总有相见之日。
乳白色的清晨阳光下,天竺寺安详静谧。睡佛。这是我能想到的、最适合这个时候的天竺寺的形容。或许也只有弘义这种出家人才能做我的朋友,因为我们永远没有利益的纠葛,不在于我,而在于他。
“东方大人,您这一身酒气,要不要我命人给您准备点醒酒汤?”年兴问我。
“不用了,难得醉一次。”我摇摇晃晃地上了车,窝在椅子里。这样的酒醉还能有几次呢?回了中原我还能否这样放肆地醉一回呢?恐怕就连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睛吧。
看来我会想念这里的。莫罗国。
车驾并没有再多停顿,很快便进了中原的地界,除了每晚都找个就近的城池休息外,一直都在赶路。看着周围的景色渐渐陌生而又熟悉起来,听见来往行人、沿街商贩都用着我能听懂的语言嚷嚷着,倒还真有了一丝丝亲切感。
月余,我们总算是赶回了皇城之外。城外五十里,皇帝亲自率众迎候,这浩浩荡荡的架势,久违了。
我和年兴赶紧下了车,整装束带,毕恭毕敬地疾步前行。我终于回来了。我的脚步越来越快,身旁的年兴已经被我甩在了后面。我从未如此迫切、如此希冀着回归。一月之前我还在怀念着莫罗国的一草一木,现在竟将它们忘得一干二净了,我只想赶紧回到皇城之中,这才是真正的回来了。
我已经看到了皇帝的笑脸,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皇帝面前,脚下一软扑通一声扑跪在地上:
“臣,东方颢渊,回来了!”
七十七()
“爱卿,你可算是回来了!”皇帝将我从地上搀起来。天子搀扶,这已算是对于一个臣子莫大的荣幸了。皇帝老了许多,眉梢眼角的皱纹越发明显,鬓角泛白,嘴角下垂,恍惚间觉得慈祥了不少,也只有如我这般亲近的人才能看出这掩藏在眼底不易察觉的、天生的英气。十年,对于一个男人而言现在才是真正算得上成熟的时候。我是这样,皇帝亦如此。
“爱卿,朕已在宫内摆下酒宴,快随朕来!”皇帝紧攥着我的手拉着我往回走。天子引路,若不是莫大的恩赏,便是大逆不道的罪名。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旁边暗自记录着我的一言一行,然后苦就等一个时机,一个致我于死地的时机。
“皇上,臣何德何能能与皇帝携手揽腕并肩而行!”我抽出手跪在地上,“还请皇帝上乘轿辇,臣在后随行便是了。”
“爱卿此去西域十载,仍不忘规矩礼数吗?”皇帝挑了挑眉毛问到。
“生而为天子臣,不敢忘,也不能忘。”
“既然爱卿如此坚持,朕便如你所求。”皇帝整整衣袍上了车驾,随行太监高喊了声“起驾”,随着来的大臣木讷地转着身子,跟着最前面的皇帝的车驾一步一步缓缓往城里走。
我紧跟在车驾后面,赵誉也在。他老得更严重,我竟在他身上看到了当年赵子昂的影子。若不是那条断臂,我还真以为是赵子昂阴魂不散又来索我的命呢。
“别来无恙啊。”我朝赵誉抱了抱拳,低声说道。
赵誉只是朝我笑了笑。也并未答话。我注意到他腰间佩戴的只是一柄普通的铁剑,并不是之前皇帝赏赐的那一柄,可衣冠服饰还和之前的太尉服制一样。看起来他还是太尉,只不过是个被皇帝厌弃了的太尉。想到这,我的身上流窜出一股子寒意。如果赵誉都这样了,提亚呢?更何况如今奥马尔已经死了,提亚也失去了牵制奥马尔这唯一的作用了。她过得好吗?年老色衰,又身为外族。
不过应该还没有死。这么大的事凭强子的耳目早就应该有所了解。不会不跟我说的。
我随着天子的车驾进了城,城中早已经净街封道了。民间都传说着,说是可以趁皇帝巡狩时偷偷看上一眼皇帝,或是扑在皇帝车架前告御状等等此类。想想就是好笑。皇帝出行,如果允许闲杂人等出现在街市上,那刺杀皇帝还不是易如反掌?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就算皇帝身边高手如云,也奈何不了暗处的杀意。所以每次天子出行都是从前一天夜里子时开始净街封道,所有沿街店铺、民房,门窗一律由官家钉死,寅时后再出门的一律按谋反罪处置。株连九族。若是这样还有人能扑街拦路,这皇城下的地方官,连带着这一整个衙门的人。还有他们的亲戚朋友、恩师仆从,一律凌迟。像高岑这般精于官道的大人,怎么可能犯这种错误。
嗯?这么说起来,怎么没看到高岑?他今年也得有六十多岁了吧,告老还乡了吗?
一路来到皇宫之内,皇帝吩咐人去准备吃食。“把鹂妃和华妃叫来。”皇帝吩咐完。便有太监带我们去了摆宴的轩逸殿。
皇帝去换衣服了,各位大臣们按照顺次落了座。趁着皇帝不在也自由了些,松着衣服领子,互相低声聊着。我仍坐在我御史大夫该坐的首位,文臣武将不同桌,赵誉和其他武将们坐在另一边,他还是太尉,自然与我坐了个对面。我屁股刚沾在椅子上,那些大臣便轮着番的过来跟我说话请安,除了客套的寒暄,偶尔还问问我西域的风土人情。跟我这边的热闹相比,赵誉那边可是冷清得很,那些武将们也多是势利眼,眼见着如今赵誉赵太尉江河日下,便都围在皇帝的“新欢”郑明辉——也就是年兴——身边,聊东聊西,甚至丝毫不避讳地说起了赵誉的坏话,用我都能听到的声音。世风日下喽,当年赵誉风光之时他们也没少巴结,如今看着风向变了也都赶紧转舵了,真是一群天生的好舵手啊,真应该把他们都安排在攻打倭国的大船上。
不一会华妃和鹂妃来了。秦紫嫣和提亚,虽然还是情同姐妹,可却是两番景象。秦紫嫣如今丰润不少,却不显笨蠢,反而更加撩人,那身上的风尘味竟已褪去得干干净净,皇家之温婉淑稳表露而出,颇有些母仪天下的架势;提亚清减了许多,就在这深宫之中,皮肤竟然白了一些,更凸显出那份掩藏在桀骜不驯的表情下的哀伤。这两位当初的美人虽然年岁长了些,可那风韵犹存的姿色仍是夺人心魄的。
秦紫嫣拉着提亚来到我面前,我赶紧站起来恭敬地行礼:“给两位娘娘请安!”
“东方大人一路辛苦了,不必拘礼。”秦紫嫣飘逸地抬起手示意我免礼,“大人可回家看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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