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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意终须落声嗨-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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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东方大人不觉得这是最好的方法吗?”袁宗昊邪笑着应答。

    没错,这是最好的方法,击破流言最好的方法。“别跟我打这个哑谜,有话快说。”

    袁宗昊贴近我耳边:“下官听说倭寇擅长易容,他们做的人皮面具可是个好东西。若是找个身量和皇帝相仿的,戴上面具装做皇帝的样子出游,不就妥帖了吗?”

    “袁宗昊,这是死罪。”

    “大人自己权衡就是了,反正到明天时间尚早。明天也不一定就是流言四起的日子。”袁宗昊说完便施礼离开了。这倒是好,这次他比往常懂事多了,知道说完了话就走,不站在我面前给我添堵。

    他这法子好是好,但假冒皇帝是谋逆,这把柄足以要了我九族的命。而且从他嘴里说出这个主意,总让我不安——他若是日后用此事为难我,我可是吃罪不起的。

    拿不定主意,便先搁在一旁。

    出离了皇宫走了不多远便到了街市上,赶紧雇了辆马车往城外普寿寺赶。一路上看着左右傻活着的愚民百姓,倒也为他们庆幸许多,至少他们不用每天命悬一线地活着。至少不管是谁成了皇帝都会给他们一条活路、留一碗饭吃。其实人活于世何必如我这般呢?人生苦短不过百年光景,如何过活又有什么相干?习惯了世俗和平庸之后或许也可在其中把玩出同样的乐趣,那又何必苦苦折磨自己呢?

    不。虽然到头来都逃不出一死。有的人会成为那一捧腐土,但有的人会成为别人嘴里的谈资、或是故事,亦或仅仅是一声轻叹。前者。看罢新坟看旧坟,后者,身死名留。我来到这世上走这一遭,虽没想过活着回去,但也不想无声无息地消失、多少年后成为自家门庭、后辈儿孙口中空洞、糟朽的“祖宗”二字。

    这春暖花开的旭日鸟鸣之中,究竟掩藏了多少。也只有掩藏的人才真正知晓。之于他人。不说,憋屈,说了,矫情,总之你为了他人掩藏自己。他人可不会为了你稍作改观。但这是“身死名留”的必然。我不能强求他人理解——因为“他人”并不是我;唯有独自忍受、尽力化解罢。

    其实这街市上也没多少人了,皇城晚上是要宵禁的,行人各归各家,商贩们也在紧着收拾。没了阻碍,马车倒是顺畅地跑了起来,不多时便到了普寿寺。

    寺中的尼姑、连带上主持都用异样的眼神看我。也许他们还在为上午的事情耿耿于怀吧。出家人世俗至此,也真是不易。

    “鹂妃娘娘呢。”我不以为意,故意叫过主持问话。

    “在禅房呢。您的亲友也在。”老尼姑不敢不答。又不愿搭理我,这副矛盾的表情挂在脸上,于此时此刻比什么都令我心情畅快。

    “出家人。因着一点银子耿耿于怀至此,也太不清净了吧。”如今到了地方,我也不急于一时了,便生出了羞辱她们的心,也权当是调剂一下吧,“你若是嫌钱来得慢。大可以让你的徒子徒孙蓄起头发、换身衣服,擦胭脂抹粉。再辟几间禅房,找些情郎来啊。”

    老尼姑遭我如此羞辱。抿嘴不语,嘴角都抖动起来,好半天才开口:“施主自重。佛门净地是不许施主如此言语的。”老尼姑轰散了其他小尼姑,“施主,请去禅堂吧,早有人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难道是你的师兄师弟替你拔疮的?”

    “是倭人。”

    倭人?大意了!我居然没想到,暗地里下不了的手,摆到明面上反而好做。让他们来此地无非是看着提亚身边的影子能顶上些用途,却忘了明刀明枪的争斗是影子的弱点。

    “刚才得罪了!”

    我拱手谢罪,撇下老尼姑朝后面提亚的禅堂走去。虽然不知情势如何、心中翻江倒海,但步履间还是拿捏得体的稳重。这是克敌制胜的规矩。哪怕大势已去都要佯装淡定。这也是失败者可笑的尊严。

    禅堂外并没有人把手,但想来暗地里一定也有几名所谓忍者的注视。我推门进屋,随着柴门咯吱咯吱的声响,心渐渐揪了起来。

    此时天已擦黑了——虽说是春天了,天还是晚得早,禅房里烛光摇曳,亮似白昼,迎面佛像在烛火下映出的阴影让人畏惧。佛像下供桌旁支了张桌子,帝师钓叟正与一人下棋。提亚一身青灰色的禅袍,撒着头发手持佛珠坐在床边陪着雪菲和静宸,一旁边那个女影子侍立,公子逸轩则在屋子另一头的窗边,倚墙而立。看来,和钓叟下棋的人便是倭人了。

    屋内众人听见开门声纷纷朝我望来。

    “这位就是文忠侯东方颢渊吧。”那下棋的说了一句,起身朝我深施一礼,“我是倭王手下的谋士,名叫宫本信义。您应该见过我的儿子吧?”

    “你是说,臧雄?”

    “正是犬子。听说他来时多亏了您的照拂,我代他谢过了。”宫本信义鞠躬致谢,听不出言语间有一丝一毫的不快。丧子之痛都能忍耐至此吗?看来又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听闻他死了。”钓叟起身让到一旁,我便在他的位子上坐下。

    “是,劳您记挂着。战争,难免的。”宫本信义正对着我坐下。“您的好友赵誉将军不也战死沙场了吗?”

    从我这里正好可以看到对面床上的提亚,只不过是烛火太亮,我看不出她的神情。

    “沙场刀枪无眼,都是在所难免的。”我笑着说,不再去管其他人。“您刚才说您是倭王手下的谋士?”

    “是的。我的父亲曾来过中原,带回了不少古籍,我又天生羸弱,不能习武,也只能在家中看看书了。一来二去竟然成了谋士,说起来也是奇迹。”

    “我刚从宫中出来。也去看了倭王。她一切都好。”

    “我都听说了。”宫本信义这句话在别人耳朵里是那么的不可思议,在我耳朵里却是稀松平常。现在皇城之中有多少倭人的忍者还不得而知,也无从知晓。

    “既如此,我很好奇为什么倭王被拘,你却在这儿逍遥自在啊?”

    “我也是听说这里有一棵只生绿叶的奇树。在绚烂万花大阵之中煞是好看,才偷偷跑来看看的,没想到皇宫里竟出了这样的误会。”

    “那你的君王被羁押,你可有什么办法吗?”

    “我有办法的话,也不会来这里下棋了。”宫本信义拾起一枚棋子,“这一步该我了”寻思片刻,毅然落子,“东方先生若是会的话。不如陪我把这残局下完?”

    也好,反正也不急于一刻。

    手谈几子,宫本信义突然问我:“东方先生是不是早就想好了对策。只不过不知道如何施行啊?”

    “对策?我现在疲于应付、处于下风,自保不及,哪还有什么对策。”我摊摊手指着棋盘上的残羹冷炙。

    “不对不对,您肯定是有所谋划的。”宫本信义摇摇头表示不信,还拿了颗我的棋四下摆弄着,似乎在推演着结果。

    “您帮我下这一步。如何?”我笑着问他。

    “不不,您的棋局是您的谋划。我不能代替。”话是如此,他却没有将棋子换给我的意思。反而是左右比较了两步,最后选了一处落子,“您看,东方先生,这样合您的心意吗?”

    他把我的子落在了一处最无用的地方。不,不能说无用,这枚棋子正好能帮他将我大部绞杀,余下的无非是一些看似重要却无关紧要的东西。

    见我不言语,宫本信义又问了我一句:“合您心意吗,东方先生?”

    “真是符合的。”我笑言,“我也帮你下一子如何?”

    宫本信义一摊手:“请。”

    我捻起一枚棋子,随手便放在了于我、于他而言都无相干的地方:“这里可好?”

    宫本立肩低头端详起那枚棋子,我身后的钓叟侧头过来看了看便退去了。宫本信义保持着那个姿势端详了很久,我也不催他,拿着一枚棋子在手指间交错把玩等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口有些渴了。静宸宛如早就看透了我的心事一般端了杯茶递给我。我接过茶杯,揽住她的肩膀抱了抱便让她去旁边玩去。沉默许久的宫本信义这时突然开口:“嗨,小姑娘,你可知道你父亲这一子是什么意思啊?”他指着棋盘上突兀的一子问。

    静宸看了看棋盘,看了看他,冷笑了几声转身回了雪菲那里。这让宫本信义更为不解,挠着头歉意地笑着说:“东方先生这一招我还真看不透了。”

    “看不透也无碍。此子落地生根,可不是什么棋都可以悔的哦。”

    “也对也对。耽误了这么久,不好意思。那您继续落子吧。”宫本信义双手撑在膝盖上朝我低头致歉。

    我则在那颗无关紧要的棋子旁,紧挨着又下了一子。

    “您从新落子吧。”宫本信义伸手想要把我的棋子拿走。

    我按住他的手:“不,这样最好。”

    “您的棋已经是死路一条了,但还是有一线生机的,您不想突围吗?虽然想要逆转胜负不太容易,但不至于输得太惨啊。”宫本信义目光真诚地看着我。他比我要大几岁,这个年纪的男人是不会轻易流露出眼泪的,但此时我在他眼中看见了泪光。

    “请您重新落子吧!”他恳求我。

    “不,就放在这儿。”

    宫本信义拗我不过,只得做罢,随即便一子杀了我全盘。

    “您输了。”宫本信义虽然胜了,却丝毫没有胜利者的喜悦。反而是我,惨败至此,仍是面带笑容。想必看我俩的表情定会让他人误会赢的那个人是我吧。

    “恭喜你,你赢了。”

    “既然我赢了,我想问您为什么您替我下了那样一步。”宫本信义诚恳地求教倒是让我对他有了几分好感。

    “你还不明白啊。”我笑了笑说,“之所以下那一步是想让你赢得更加彻底一点,可你急着取胜,这不,我的这几颗子还在。棋局上你的确赢了,除此之外的,恐怕是输了。”

    “都说东方颢渊断不行险,看来是真的。”

    “你给敌人留下了一丝一毫的可能,也就预言了他日自己的灭亡。所以,在确信全歼对手之前,我不会轻易动手。”

    “东方先生以为自己能赢吗?”

    “怎么,有兴趣玩一玩?”

    “我的局就等着东方先生加入了。”

    “我不是早就在局中了吗?”

    “这次没有悔棋。”

    “刚刚也没有。”

    “先生保重,我告辞了。”

    “不远送了。”

一二零() 
宫本信义告辞离开,整间禅堂都长出了一口气,连佛像都看着可爱了许多。

    我瘫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能站前。这样的敌手真是耗费心力啊。

    “你还好吧?”

    雪菲走到我身前,双手搭在我肩膀上俯身问我。我勉强笑了笑,摇摇头告诉她没事。

    又缓了很久,我一手撑着桌子,雪菲架着我,哆里哆嗦地站起来:“钓叟,你带公子逸轩回去。鹂妃娘娘,有劳您的侍女送他们一段。”

    提亚点头答允。

    “还有,她们娘俩也要在您这里叨扰几日。可以吗?”

    “住下吧,多久都没关系。我们姐妹俩很投缘。”提亚看了看雪菲说。

    “那就好。”我俯身蹲下,拉着静宸的手,“要听话,知道吗?”

    “知道。爹您放心吧,女儿不会拖累您的。”静宸此时的小脸儿真是可爱极了,一时间我也有了想让时间就此停息的念头。呵,老了,变了。

    我艰难直起腰身,扶着墙出来。此时天色已深,还好管家和马车都在庙里等着我,不然一步一步走回城中,也就要了我现在的命了。我让管家扶我上车,告诉他去强子那里。

    “老爷,您怎么了?”管家看我身心俱疲的样子便问。

    “快走,别废话。”我说了一句就不去离他。

    现在我什么都不能说,实在是没有力气了。这一天来种种的事想必有些人几辈子都没经历过,可偏偏都让我赶上了。命数啊命数,躲不开哦!

    在城门口耽搁了一会儿,原是袁宗昊和年兴商量暗中增强了城门的戍守。好在我这张脸还算是好用。可一进了城就觉得有人在马车四周徘徊,四下看看也没发觉有什么不妥,提着的心胆总是落不回腔子里它们该在的地方。想来,这才是忍者和影子的可怕之处吧,尤其对于知道这两者存在的人而言。无形的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

    “人傻点也没什么不好。”我自顾自嘟囔了一句。

    “老爷您说什么?”管家在车外问我。

    “没事。”我就算告诉了他,想来他也不会明白我的心思。话不投机半句多。

    到了强子这儿,管家拴好了马扶着我慢慢下来。这一路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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